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53节
“行了，你先退下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开海的事，朕再想想。”
“是。儿臣告退。”
朱载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知道，嘉靖动心了，只要嘉靖动心，那些反对的官员就不足为虑。
嘉靖是皇帝，是一言九鼎的天子。
他动心了，就一定会去做。至于那些官员的反对，不过是聒噪的昏鸦。
严嵩站在原地，看着景王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局，景王又赢了。
他赢在哪里？不是赢了道理，不是赢了祖训，而是赢了人性����皇帝的贪婪。
银子就是嘉靖的命脉，景王开口就是税银直入内帑，这种诱惑，嘉靖皇帝哪里抵抗得住？
换了他严嵩，也抵抗不住。
精舍内，嘉靖靠在蒲团上，手指又开始在膝上敲着。
他在算账。
丝绸、瓷器、茶叶、药材、铁器……一船货出去，回来的是真金白银。
市舶司的税，是一笔；商贾的孝敬，又是一笔；还有那些宦官替他看着的银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年少说也有几百万两。
几百万两，够他修几座殿宇？够他炼多少炉丹？够他赏赐多少臣下？
他越想越心动。
可他是皇帝，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他要端着，要沉着，要让老四觉得是他自己拿的主意，不是被老四说动的。
帝王之术，在于制衡，在于不动声色。
“严嵩、吕方。”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
“奴婢在。”
“臣在。”
两人同时躬身。
“你们和陆炳、朱希忠好好讨论一下，理个章程出来。市舶司怎么开，税怎么收，船怎么管，银子怎么解，一条一条写清楚。朕要看得明白。”
“陛下，此事是景王殿下提出，若有不明之处，可否询问王爷？”
严嵩补充一句。
“当����”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磬响。
严嵩和吕方对视一眼，对着紧闭的宫门行了一礼，缓缓退走。
精舍内，嘉靖独自坐在蒲团上。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香烟，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银子。
海贸。
内帑。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转着，像一首美妙的仙乐。
他闭上眼，继续打坐。
严嵩和吕方走出万寿宫，夜风吹来，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严阁老，我这就让人去请陆指挥使和成国公来，咱们早些讨论也好给主子回话。”
吕方看着严嵩说道，服侍皇帝几十年，他很清楚皇帝对这件事很上心，他们必须快点拿出章程。
“劳烦吕公公了，那我去司礼监等吧，内阁人多眼杂，此事还是先保密。”
严嵩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在敲定之前他可不准备让外人知道。
第352章 四巨头
司礼监值房里，茶烟氤氲。
吕芳和严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值房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案角堆着几摞奏疏，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一心为国”四个字，笔力遒劲，是嘉靖御笔。
陈洪正在指挥一众太监处理奏疏。
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吕芳之下数他最大，平日里趾高气扬，连六部堂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此刻他站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奏疏，正吩咐小太监们如何分类、如何摘抄、如何装订。
宛然一副司礼监他最大的架势。
“老祖宗！”
陈洪一见吕芳回来，连忙起身，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全无刚才那种倨傲和嚣张。
陈洪脸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严阁老！”
可随即，他就是一愣����他竟然看到了内阁首辅严嵩。
严嵩可是很少来司礼监的。
内廷和外廷，一直都是很敏感的。
太监虽然也处理政务，但内外廷是分开的，文官不能结交内宦，这是规矩，也是默契。
严嵩来司礼监，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闲话。
“去派人请陆指挥使和成国公来议事。不要声张。”
吕芳看着陈洪，吩咐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洪心头一跳，连忙躬身低头，领命去了。
他转身的瞬间，心里却思绪翻滚。请陆炳和朱希忠过来，这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陆炳是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是成国公，再加上严嵩和吕芳����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敢多想，快步走了出去。
没多久，陆炳和朱希忠联袂而来。
陆炳穿着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朱希忠穿着一身蟒袍，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武将的豪迈之气。
两人走进司礼监值房，看见严嵩也在，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
司礼监的众太监瞬间紧张起来。
大明四位最受宠、权力最大的人，竟然齐聚一堂。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有人偷偷抬眼打量，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手都在发抖。
嘉靖朝在位最久的首辅，百官之首，严嵩。代皇帝处理政务十余年，朝堂上他说一不二。
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内相，皇帝近臣，常年服侍皇帝左右，连内阁的奏疏都要经过他的手才能送到御前。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大明特务头子，皇帝最信任之人，从安陆到京城，从龙之臣，数次救驾，手握官员生杀大权。
成国公朱希忠，皇帝最信任的勋贵，也是本朝勋贵之首，代皇帝主持祭天仪式数十次，在勋贵中威望极高。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别说议事，就是坐在一起喝杯茶，都足以让朝堂震三震。
陈洪站在门口，看着堂内坐着的四人，心中一阵激动，也萌生出无限的野心。他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总有一天，我不会只站在门口。我也要坐在堂内！”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目光炽热得像两团火。
吕芳见茶点都上齐了，四下看了一眼，对陈洪道：
“陈洪，带着他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