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65节
“行了，不说这些了。今晚还要见那些商贾，张先生你也一起来。跟他们聊聊，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顾虑。出海的事，不能出岔子。”
“是。”
张居正领命。
桃夭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盘荔枝，偷偷打量着王爷的侧脸。
她觉得，王爷今天说的话，有些她听不懂，但有些她听懂了。
王爷想做的事，很大。
大到她不敢想。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座景王府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前院的花厅里，灯火已经点亮。
几张圆桌摆开，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碗碟。
仆役们穿梭其间，上菜、斟酒、添茶，忙碌而有序。
空气里弥漫着菜肴的香气，混着庭院里晚来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秦商和晋商的代表们陆续抵达。
商贾就是懂事，登门绝不会空手。
礼物在门房处堆成了小山����有上好的绸缎，有精致的瓷器，有名贵的药材，还有几坛据说窖藏了六十年的山西老汾酒。
张和带着人一件件登记造册，笑得合不拢嘴。
秦商代表是李月峰，晋商代表是王现，其余都是各家驻京城的管事。
至于家主们，都已经去了宁波港，处理出海之事。
他们要在那里选址、建码头、修仓库、整备船只，招募水手护卫，还要跟当地官府打交道，千头万绪，忙得不可开交。
“王爷驾到����”
随着一声通传，朱载圳从后堂转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头戴玉冠，腰束革带，脚蹬皂靴，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与方才在后花园里那副懒散的模样判若两人。
“草民等拜见景王殿下！”
李月峰、王现带着众人齐齐跪下行礼，姿态恭敬，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都是熟人，不必多礼。”
朱载圳笑着抬了抬手，在主位坐下。
“都起来，坐。今晚没有外人，不必拘束。本王请你们吃饭，不是请你们来受罪的。”
众人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落座。只敢坐半边屁股，身子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在山西已经见过王爷好几次了，可每次见面，还是忍不住紧张。
朱载圳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
“这一杯，本王敬你们。山西赈灾，你们出钱出力，救了数百万百姓。这份功劳，朝廷记着，本王也记着。来，干了。”
“王爷言重了！为国分忧，草民等不过是尽本分……都是王爷的功劳。”
李月峰连忙起身，双手举杯。
“干。”
朱载圳一饮而尽。
众人也跟着饮尽，有人喝得急了，呛了一下，连忙捂住嘴，不敢出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李月峰和王现对视一眼，终于开口说起了正事。
“王爷，陕西那边，夏收已经结束了。”
李月峰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很认真。
“百姓们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不再需要赈济。各地的粥棚已经陆续关闭，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开着，给那些孤寡老人和残疾人。各地开始有序地建造房屋，修缮城池。陕西巡抚殷学说，年底之前，大部分灾民都能住进新房子。”
“好。”
朱载圳点了点头。
“殷学这个人，还是能办事的。上次本王见他，就觉得他不错。你们回去告诉他，好好干，本王不会亏待他。”
“是。”
李月峰连忙应道。
“山西那边呢？”
朱载圳看向王现。
“回王爷，山西的情况也差不多。”
王现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夏收之后，百姓们有了粮食，有了希望，重建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太原、大同、潞安等地，城池修缮已经完成了大半。只是北部靠近边关的几个州县，因为时常有蒙古人骚扰，进度慢一些。王巡抚正在想办法，从内地调些兵力过去。”
“王崇这个人，做事也还行。”
朱载圳笑了笑。
“他在山西这些年，虽然没立什么大功，但也没出什么大错。如今让他主持灾后重建，正合适。”
“王爷说的是。”
王现连连点头。
朱载圳又问了几个细节����粮食够不够，种子够不够，耕牛够不够，有没有人趁机哄抬物价，有没有地方官借机盘剥百姓。
李月峰和王现一一作答，说到好的地方，两人脸上有光；说到不好的地方，两人面露惭愧。
“行了，灾后重建的事，你们盯紧些。”
朱载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本王虽然不在山西了，但眼睛还在。谁要是敢趁机捞钱，敢欺负百姓，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草民等不敢！”
众人连忙起身，齐齐躬身。
“好了好了，坐下坐下。”
朱载圳摆了摆手。
第364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见众人放松下来，朱载圳放下手中的银箸，接过桃夭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在座的商贾们。
那些方才还拘谨得大气不敢出的人，此刻脸上都带了几分血色，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笑了。
“行了，闲话聊得差不多了。你们知道本王不喜欢兜圈子，说点正事吧。”
朱载圳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漱了漱口，，语气随意，可那随意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威压。
“出海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月峰和王现对视一眼，还是由王现开口。
王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回王爷，各家主们都已经到了宁波港。码头的修缮已经开始，预计一个月内能完工。那些废弃的泊位正在清理，淤泥已清理，石墩已加固，栈桥也在翻新。仓库正在改建，原来是官仓，年久失修，漏雨的漏雨，塌墙的塌墙，如今正在加紧修整。改船的工匠已经从福建、广东请来了，都是手艺最好的老师傅，海船预计下半年就能出海。”
“好。”
朱载圳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动作还是很迅速的。从山西到宁波，几千里路，人、钱、物，说调就调，说动就动。这份执行力，比朝廷某些衙门都强。”
“王爷过奖了。”
王现连忙欠身，他们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不加把劲那前期投资就全白费了。
“草民等不过是遵命行事，不敢懈怠。”
“有什么困难没有？”
朱载圳放下茶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跟当地官府打交道，有没有人使绊子？”
“这……”
李月峰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咬了咬牙。
“说没有，那是假的。”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宁波港虽然被封了多年，可那里的官员、士绅、商贾，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见我们外地人去，多少有些排挤。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处处为难。”
“有的说码头需要修缮，要我们出钱；有的说仓库需要改建，要我们出力；有的说船只需要登记，要我们送礼。”
“零零碎碎，虽然不伤筋动骨，但也烦人。今天你来了，明天他来了，后天又换了个人。一波接一波，像是永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