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97节
朱载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摇篮里的两个儿子,目光温柔。
嘉靖朝因为皇帝信教,修炼成风,道士地位崇高。
他喜得两个麟儿,那是大喜事,满月宴自然不能寒酸。
得有神仙前来赐福,得有道法加持,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景王府的双胞胎世子,是得天之佑的。
如果道士皇帝嘉靖能来,那自然最好。
可嘉靖大概率不会亲自出面,他连儿子都不愿见,何况孙子?
“二龙不相见”的规矩在那里,谁也破不了。
嘉靖能派吕方来宣旨,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那能请的就没多少人了,京城里数得上号的神仙,就那么几位。
蓝道行是徐阶的人,他去了裕王府,不可能来景王府。
算来算去,和他有些关系的,就只有朝天观的那位����“神霄紫府阐范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陶仲文。
陶神仙。
第396章 请仙
陶仲文一定会来。
不是因为交情,是因为他必须来。
皇帝身边两位神仙,蓝道行去了裕王府,陶仲文如果不来景王府,皇帝会怎么想?
经营多年的朝堂失衡了!
陶仲文必须站队,这是大局,由不得他不愿意。
陶仲文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可来了,自己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陶仲文不是圣人,他也有他的算盘。
他想要的,不是皇帝的信任,这东西他十几年前就有了。
也不是朝堂的安稳,朝堂怎么样和他一个修道之人无关。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晚年有个好归宿,这才是他现在最迫切想要的。
朱载圳不在乎什么代价。
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放下茶盏,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两个儿子。
大宝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开,呼吸轻而匀。
小宝侧着身子,小手放在脸颊边,像一朵含苞的花。
“大宝,小宝。”
他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放心,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天上的神仙,爹给你们请;地上的路,爹给你们铺。你们只管平平安安长大。”
窗外,夜色将尽。东方的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景王府的红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景王府的侧门打开,张和揣着那份王爷亲笔写的请柬,坐着轿子向着朝天观而去。
天色大亮时,京城的晨雾还未散尽。
朝天观坐落在皇城西北,依山而建,殿宇重重,青烟袅袅。
晨光从飞檐翘角的缝隙间漏下来,将整座道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远望去,仙气缭绕,宛如琼楼玉宇。
观内的道长们已经开始了早课,钟磬声悠扬,诵经声低沉,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朝天观是皇帝清修的道观,是不接待普通香客的。
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皇帝驾临时才会打开。
晨间的朝天观门口,只有两个小道士在洒水扫地,动作轻缓,不疾不徐,像是在修炼一种无声的功法。
一顶青布小轿在观门前落下。
张和从轿中出来,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两位小仙长,我是景王府总管,奉景王殿下之命,前来拜见陶神仙。”
他对着两名小道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这里是朝天观,是神仙住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小道士,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那些小道士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通天的本事?没必要得罪。
“原来是景王府总管。”
一名小道士行了个道礼,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陶神仙早就算到总管要来,特地吩咐了,请总管随我来。”
张和心头一震,他拿着王爷的请柬,没有丝毫耽搁,坐着轿子匆匆而来,一路上连轿帘都没掀开过。
陶神仙这是未卜先知?还是说,神仙真的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他不敢多问,神仙嘛,能未卜先知也不稀奇,这朝天观里的神仙,哪个不是深不可测?
“有劳小仙长。”
张和连忙道谢,跟着小道士往里走。
穿过第一进院落,绕过一座巨大的铜鼎,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
甬道两侧种满了松柏,枝叶苍翠,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混着松柏的清香,让人心神宁静。
朝天观不大,却处处透着仙家的气派。
殿宇的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墙壁上绘着道家神仙的壁画,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下来。
张和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暗暗咋舌。
这朝天观,比他想象的要气派得多,难怪皇帝喜欢来这里清修。
一路到了正殿外。
张和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
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香烟缭绕。三清圣像高踞在神龛之中,金身庄严,目光慈悲。
圣像前,一个蒲团上端坐着一人。
陶仲文一身玄色道袍,头戴白玉冠,手持拂尘,闭目打坐。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呼吸绵长如丝,整个人仿佛与这殿内的香烟融为一体,与这三清圣像融为一体,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银白的须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师父,景王府总管张和求见。”
小道士走到殿门口,低声禀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进来吧。”
陶仲文没有睁眼,嘴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张和耳中。
张和连忙进入正殿,在陶仲文身后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陶神仙。”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面对这位御封的神仙,他一个王府总管,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张总管不必多礼。”
陶仲文睁开眼睛,转过身来,目光平和地看着张和,微微一笑。
“请坐。”
他指了指门口的一张蒲团,语气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陶神仙面前,哪有奴婢坐的地方。”
张和连连摆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烫金请柬,双手捧过头顶。
“奴婢此来,是奉王爷之命,给陶神仙送请柬的。王爷说了,请陶神仙务必赏光。”
小道士连忙上前,接过请柬,小步走到陶仲文面前,双手递上。
陶仲文接过请柬,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