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15节
松江棉布行销天下，利润是稻米的数十倍。
如果在江南推广棉田，朝廷的税收至少能翻几番。
更重要的是，这政策一旦推行下去，裕王便能收拢东南人心，解决朝廷财政问题，还能在皇帝面前立一大功。
“我倒是也想，可徐师傅他们说时机不到！”
朱载��放下酒杯，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事情都商量好了，可执行却遥遥无期。
老四派去宁波港的那些商贾已经打败了倭寇，又为老四挣了名声。
如今船队已经出海，再过半年怕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老四在东南的根基就更稳了。
而他呢？他还在京城里等。
等时机，等机会，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来的“合适的时候”。
他等得太久了。
“王爷，有些事情没必要等徐师傅他们安排。王爷也可以自己推行。”
沈炼看着朱载��，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他虽然是清流，但对于徐阶这位清流领袖却是满心不满。
徐阶太能忍了，什么事都要“等时机成熟”，什么都要“谋定而后动”。
可时机什么时候才算成熟？等景王当上太子了再动？
按他的想法，应该直接跟严党开战，一鼓作气，把景王和严家一起打下去。
“本王自己推行？”
朱载��眉头微皱，思索着该怎么办。
他端着酒杯，却一口没喝，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像是在找一条能走得通的路。
可他想了一圈，也没有好主意。
他总不能直接上书吧？那不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太冒险了，万一父皇觉得他是在针对老四，不同意，或者政策推行出了什么意外，反而会坏事。
“王爷，臣得到一个消息，应该能助王爷一臂之力。”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在京城可是也有关系网的，不管是清流还是前锦衣卫的身份，那些门路都很有用。
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快说说！”
朱载��大喜，连忙问道，又亲自给沈炼倒了一杯酒。
“臣惶恐！”
沈炼一脸惶恐地推辞，可推辞的动作并不坚决。
“你先说说！”
朱载��有些等不及了，摆手示意沈炼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王爷，臣认识司天监监正周云逸。前两天喝酒时，他无意间提了一句����这个月底，会有天狗食日。他还没有上报，咱们可以以此做文章。”
沈炼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朱载��能听见。
朱载��的眼睛亮了。
司天监监正周云逸！天狗食日！
天狗食日是凶兆，是灾祸的预兆，是上天的警示，是可以做很多文章的。
只要用得好，这天象就能变成一把刀，一把砍向老四的刀。
“好好好！就用这事做文章！”
朱载��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可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糊涂����这事得好生谋划，不能鲁莽。
他拍了拍沈炼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沈炼，你去联络一下周云逸，和他商量商量。本王没办法出面，你就以你自己的名义去。记住，这事不能让人知道跟本王有关系。”
“臣领命！”
沈炼笑着起身行礼。
他知道，裕王终于要迈出这一步了。
只要天狗食日的消息一传出去，朝中那些官员，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拢过来。
到时候，那些奏疏、那些弹劾、那些关于“天象示警”的议论，会像雪片一样飞进内阁、飞进司礼监。
这时候只需要把舆论引向天灾连连，百姓贫苦，国库空虚……就能助力推行改稻为棉。
“哈哈，好好干，本王不会亏待你！”
朱载��笑着拍了拍沈炼的肩膀，力气很大，拍得沈炼身子都晃了一下。
可沈炼脸上没有半分不满，只有恰到好处的恭谨和感激。
“臣定为王爷效死。”
他行了一礼，退出了前厅。
沈炼走出裕王府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而裕王府里，朱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仰头饮尽，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第415章 倾覆
杭州。
浙直总督府。
与裕王府的昏暗烛火不同，浙直总督府此刻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赵文华高踞上首，面前摆着满桌珍馐，酒菜流水般端上来又撤下去。
舞池里，几名娇媚的江南舞姬正在翩翩起舞，薄纱轻笼，腰肢款摆，步伐如弱柳扶风。
乐师们卖力地吹奏着，丝竹声在厅中回荡，将这一室奢靡烘托到极致。
赵文华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脸上带着微醺的得意。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衣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他瞒着朝廷从御料里截下来的，穿的正是这份胆大包天的得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奉承的属官，看着他们谄媚的笑脸，心中愈发畅快。
“诸位，来，再饮一杯！”
他端起酒杯，高声笑道。
“总督大人好酒量！”
“总督大人雅兴！”
“下官敬总督大人！”
属官们纷纷举杯，笑容灿烂，仿佛他们的前程都系在赵文华这杯酒上。
而赵文华也乐在其中，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感觉太好了。
以前在严嵩面前，他弯着腰，陪着笑，像个随时会被丢弃的物件，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是浙直总督，管着东南数省的军政，手握数万大军，连胡宗宪那个硬骨头都要看他脸色。
严家？严党？以后就是赵家！赵党！
他想着，又灌了一口酒。
酒液滚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在心上烧了一把火。
就在众人饮酒笑谈、丝竹声靡靡之际����
“砰����！”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靴子踏在青砖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
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灵，冷冰冰地站在大厅两侧。
丝竹声戛然而止。
属官们看到锦衣卫，脸色大变，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明的官员就没有不怕锦衣卫的。
更何况，是这么多锦衣卫一起出现����那不是巡查，是拿人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