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50节
“佛郎机人虽然善战，但他们不是大明的对手，正德十六年屯门海战、嘉靖元年西草湾之战，佛郎机人都是大败而归。”
杨继盛还是不信，那些番邦异族根本不算什么，这两次大败之后佛郎机人再不敢犯大明天威，吕宋人也只敢待在南洋。
“当然，佛郎机人人数太少，根本不是咱大明的对手，可杨先生既然了解那两场海战，应该清楚细节。”
“屯门海战，佛郎机人不过4��5艘克拉克大帆船，外加强征、租用的南洋帆船；还有一些临时石砌堡垒、炮台。佛郎机人不过200-300人，南洋仆从军700-800人。”
“而咱们这边呢？广东海道副使汪��，统领战船50余艘，南海卫、东莞守御千户所卫所水师，加招募沿海民勇，总兵力3000��4000人。又是本土作战！结果呢？”
“战事打了两个多月，数次进攻被击退，伤亡不小，最后还是靠着南风，火船焚烧葡船；另外派水手潜水凿船破坏敌军船体，这才打败敌人，最后佛郎机人还逃回了南洋。”
“次年的西草湾之战也大差不差，依旧是这个结果！”
“这算胜利？还是失败？”
朱载圳看着杨继盛说道，他越说杨继盛脸色越是难看，他当然明白这是惨败。
这就像别人千里迢迢打上门来，你只能把别人打一顿，驱赶走，并不能干掉他，这就是败。
“那是佛郎机人火器太厉害，我军吃了亏，屯门海战缴获了佛郎机炮，仿制了一些，第二年的西草湾之战就顺利很多！”
杨继盛还是辩解着。
“不错，杨先生终于是说到了重点！就是火器！咱们的火器不如佛郎机人的火器，他们靠着先进的火器可以一千人打咱们四五千人！如今他们和倭奴勾结，如果他们把火器技术传给倭奴呢？”
朱载圳说出了最有可能也是最麻烦的可能。
“这……”
杨继盛脸色惨白，这种可能对于大明来说无异于灾难，倭奴已经让东南大乱，要是倭奴有了先进的火器，那东南将永无宁日。
“王爷，真有这种可能么？”
杨继盛看着朱载圳问道。
“很有可能！佛郎机人不远万里跑来南洋，还和咱们交战，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钱么？我开启了海贸，就是在和他们争利，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朱载圳叹了口气，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切都是利益驱动。
“王爷，这事儿得禀报给陛下，让兵部早做应对！”
杨继盛连忙说道。
“这情报我昨天已经让人送了一份去宫里，父皇应该知道了，不过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估计是没当回事吧！”
朱载圳摇头道，这种事情他肯定会报上去，而且消息来源还有锦衣卫，皇帝肯定知道，但问题是皇帝未必会把这么点事放在心上，这是个麻烦，确实不是他最在意的。
杨继盛沉默了，皇帝这个反应实属正常，不过这也让他更担心。
“王爷可是已经有了对策？”
杨继盛见朱载圳并没有太担心，又升起了希望，王爷似乎总有办法解决各种麻烦。
“等等吧！”
朱载圳并没有直接说明，有些事情还需要等待时机。
杨继盛听到朱载圳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只要王爷有办法就好。
就在双方交谈时，张和走了进来。
“王爷，小阁老来访！”
张和对着朱载圳行礼道。
“得……老师来了！肯定是为了宴会的事儿！”
朱载圳无奈地起身，严世蕃此时过来，除了宴会估计也没别的事。
来到前厅，严世蕃已经在喝茶。
“老师！”
朱载圳走进前厅，挥手打着招呼。
“王爷，清流那边又有动静了，他们要写青词，臣觉得，咱们也能写，就他们那点本事，不值一提！”
严世蕃直接说道，论起写青词，他可是不弱于任何人。清流那边的徐阶、李春芳、袁炜、严讷虽然都是青词高手，
但写青词不看文笔，看的是会不会揣摩圣意，而这正是他擅长的，他父亲严嵩许多篇青词就是他代笔的，每一篇都颇得圣心。
朱载圳见老师那么激动，也是有些无语，看样子清流那些人想用写青词博取圣眷是彻底激起了这位小阁老的好胜心了。
“老师，咱们这么斗下去是为了什么？”
朱载圳看着严世蕃问道。
“当然是为了王爷的面子，为了咱们的名声，咱们不能认输！”
严世蕃义正言辞地说道。
“老师，赢了又能如何？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于大局毫无影响！”
朱载圳开口道。
“王爷，不能这么想，京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这边，如果败了，那些观望的官员就会偏向对面！”
严世蕃给朱载圳解释起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师，这些我当然知道，但这些都是小道，咱们要干就干个大的！”
朱载圳笑着说道。
“王爷有什么办法吗？臣洗耳恭听！”
严世蕃一听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前段时间我进宫，看见父皇的西苑有些破旧，也是时候修修了！”
朱载圳一脸坏笑地说道。
“修西苑！”
严世蕃瞪大眼睛，他想到了王爷会石破天惊，但没想到王爷会玩这么大，修西苑可不是闹着玩的，几百万两都不一定够，国库赤字还摆在那儿，哪来的钱修西苑？
“王爷，没钱呀！”
严世蕃说出了实情。
“嘿嘿，没钱？那就筹钱，君父是天下的君父，百善孝为先，为君父修宫殿不是臣子该做的么！这道理到哪说都没毛病！”
朱载圳笑着解释道，他当然知道国库没钱，但这些官员有啊，天天没事瞎闹腾，就得狠狠整治一下这股歪风邪气。
第457章 干个大的
景王府前厅里，炭火烧得正旺，炭火将寒气隔绝在厅外。
朱载圳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严世蕃那张圆脸上，看着他眉头紧皱、额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严世蕃方才听到“让百官出钱”时那种吃了一只苍蝇似的表情，他看了个满眼。
他当然知道严世蕃在想什么，官员们有钱，可谁敢拿出来呢？
大明官员俸禄低得可怜，首辅一年不过二百两，这点钱在京城吃两顿好点的饭都够呛，哪来的剩余？
可不拿呢？那就是不忠不孝，这谁敢担？
这不是死局么？
“老师觉得此计如何？”
朱载圳又问了一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他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
严世蕃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要把那个拒绝的姿态做得足够郑重，好让王爷明白这不是随口一说，这件事真的不能随便办。
“王爷，不可呀。这一个不慎就可能得罪百官，得不偿失。百官虽然面上不敢说，可心里谁不记恨？这对以后的大事……”
他又重复了一遍“得不偿失”，这是在强调，虽然这样可以打压清流的气焰，可得罪的是文武百官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事儿真不能办！
朱载圳没有立刻接话，他轻轻敲了敲一旁的茶几，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
“老师啊，咱们的人应该不缺这么点钱吧？”
片刻之后，朱载圳再次看向严世蕃，语气像是闲聊，却让严世蕃后背微微绷紧。
严世蕃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王爷还没放弃这想法，这是真要干个大的！
“这个……不……不缺。”
严世蕃答得很含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就大明官员那点俸禄，谁家能有结余？
可承认自己不缺钱，那不就是承认自己人都是贪官？严党都是贪官？
严世蕃不否认自己贪，可在学生面前，他还是要点老师尊严的，说完之后脸都有些发烫，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脸红的感觉了。
严世蕃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避开了朱载圳的目光，也掩盖自己的尴尬。
朱载圳没有追问，像是根本没想到贪污受贿这一茬。
“老师，咱们这边不缺钱，大家出钱也不会有意见。但对面呢？”
朱载圳指了指府外的方向，那一片朱墙灰瓦的京城深处，住着清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