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5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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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陈秉文、方文山以及三位外聘顾问、两位助理组成的七人小组,经罗湖口岸进入深圳。
同一天,王光兴也从羊城抵达深圳。
谈判地点设在刚刚投入使用不久的华侨大厦。
内地代表团阵容庞大,除了水电部、机械工业部、粤省政府的官员和来自核能研究所的技术专家。
投资方代表除了糖心资本,还有国信集团以及另外一家内地国字号投资公司公司。
入住当晚,代表团就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主持会议的是带队的王司长。
“各位同志,这次谈判,已经是大亚湾核电站的第三次谈判了。
前两次法方和英方相互抱团,要价很高。
据我们了解,前两次他们坚持采用的最保守的技术方案,设备报价比国际同类项目高出至少百分之十五。
而且技术转让方面,只同意提供操作维护手册,核心设计计算程序、特殊材料工艺一律不给。
合同条款极其苛刻。
不但所有的设备和零件都要求在国外制造,工期延误和性能风险他们也一点不承担,全部甩给了我们......”
首先发言的王司长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前两次谈判的结果,让代表团里没参加过前两次谈判的成员了解一下。
“这简直是讹诈!”
王司长话音方落,一位来自哈尔滨的汽轮机专家忍不住愤慨的拍着桌子大声说道,“我们的确需要引进技术,但不能当冤大头!
有些非关键部件,我们国内的厂家完全可以尝试制造,质量未必比他们差,还能降低成本,带动国内产业。
而且,论起核能研究,我们的技术实力并不比他们差。
只是,在民用方面研究的稍微少一些罢了。”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几个专家的共鸣,也七嘴八舌的抱怨起来。
见到会议议题瞬间歪楼,王司长连忙压了压手,制止了几个专家的牢骚,
“大家说的都对。
但眼下的问题在于,外方不信任我们的工业能力,或者说,他们不愿意信任。
他们认为只有完全按照他们的标准、用他们的材料、在他们的监督下生产,才是安全的。
这是谈判最大的难点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投资方代表,尤其在陈秉文脸上停留了一下:“而且,除了技术不信任我们,资金压力也极大。
法国人提供的出口信贷利率不低,附加条件特别多。
按照他们的方案核算,整个项目投资超过四十亿元。
所以,融资方案必须优化,成本必须降下来。”
说到这里,王司长看向陈秉文:“陈先生,你们糖心资本在国际资本市场有操作经验。
这次谈判,融资结构是关键。
除了法、英的出口信贷,有没有可能从其他渠道引入成本更低的资金?
或者,在谈判中,如何利用融资作为筹码,争取更好的技术转让和价格条件?”
王司长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秉文身上。
陈秉文知道这是展现糖心资本价值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
“王司长,各位领导、专家。
我们团队初步研究后认为,融资问题和技术转让、本地化生产问题,可以尝试捆绑解决,作为一个一揽子方案去谈。”
“哦?具体说说。”王司长好奇的停下手里正在记录的笔,抬起头看着陈秉文。
陈秉文道:“我们可以提出一个分阶段、渐进式的技术转让和本地化生产路线图。
比如,第一个机组,关键设备进口,但中方企业作为分包商参与部分结构件制造。
第二个机组,提高本地化比例,并在国内设立技术培训中心和部分研发环节。
将技术转让的深度和进度,与我们在合资企业中的投资比例、采购承诺、乃至未来新项目的合作优先权挂钩。”
王司长听得频频点头。
但会议室里,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一般理解陈秉文的思路。
陈秉文话音刚落,那位之前拍桌子的哈尔滨汽轮机专家李工就忍不住开口,“陈先生,你这个分阶段、渐进式的想法,听起来是稳当。
但第一个机组的关键设备全进口,那和我们直接买两座黑盒子回来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人能参与多少?
能学到多少真东西?
这不等于是用市场、用未来的订单,去换人家现在施舍给我们一点边角料技术吗?”
另一位来自某研究院的副总工也语气沉重地说道:“陈先生,我们搞技术的人,最怕的就是被卡脖子。
今天他们允许我们造个壳子,明天心情不好或者觉得我们学得太快,随时可以收紧口子。
把技术转让的进度和我们未来的采购绑定,听起来是我们有筹码。
可万一第二个机组的时候,他们找别的借口不给了,或者漫天要价,我们怎么办?
那时候电站建了一半,难道还能换供应商吗?
我们岂不是更被动?”
“对,我们要的是彻底吃透技术,形成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永远跟在别人后面,看别人脸色。
哪怕慢一点,哪怕初期成本高一点,但只要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值得!
现在让步,以后可能处处受制。”
看这两位发言,旁边一位技术专家也出声附和。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这几位的发言,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王司长显然也注意到了会议室里微妙的气氛变化。
他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几位老专家,最后又落回陈秉文脸上,问道:“陈先生这个分阶段的思路,确实很有建设性。
不过,具体操作起来,恐怕法国人不会轻易同意。他们向来把技术看得比命还重。”
陈秉文点点头,坦然道:“王司长说得对,法国人不会轻易松口。
所以我们这个方案,不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设想,它必须是一个能让法方看到利益、愿意坐下来谈的交易。”
如果我们只是单纯要求技术转让,对方会担心技术流失,会设置各种障碍。
但如果我们把技术转让和他们在内地的产业布局结合起来,让他们看到长期的商业利益,他们的态度可能会松动。”
“问题是,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能做到?”
这时,一位负责技术的副局长问道,“法国人很骄傲,他们觉得我们的工业基础不行,就算给了技术,我们也造不出合格的产品。”
“通过我们调查,法国本土也有许多中小企业为法马通配套,他们并非不可替代。
关键是要让法方看到,在内地进行部分生产,长期来看有利于降低成本,而且符合他们的商业利益。”
陈秉文笑了笑,自信的解释道。
陈秉文的话,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他说的是实情,但实情往往让人有些难堪。
那位提问的副局长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无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内地的核电工业,目前还停留在理论研究和小型实验堆阶段,从未完整地设计、建造、运营过百万千瓦级别的商业核电站。
真要把钢铁、混凝土、电缆、仪表变成一座安全可靠、持续发电的庞然大物,中间隔着巨大的工程化、产业化鸿沟。
法国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强势。
陈秉文感受到会议室里弥漫的那种混合着不甘、焦虑和些许无奈的情绪。
他理解这种情绪。
谁都想挺直腰杆,用平等的姿态去谈判。
但商业谈判,尤其是涉及核心技术和巨大资金的国际商业谈判,很多时候不是比谁更有骨气,而是比谁更清楚自己的底牌和底线,比谁能在有限的回旋空间里,争取到最有利的结果。
他轻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陈秉文语气平稳的开口说道,“我们必须承认,在商业核电站的设计、制造、工程管理和安全运行方面,我们和法方、英方存在实际的代际差距。
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正视现实。
大亚湾项目,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目标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第一,是解决粤省缺电的燃眉之急,建起一座能发电的现代化电站。
第二,是通过这个项目,系统地、完整地学习国际上先进的核电技术、工程管理和安全文化,为我们自己培养出第一代能够设计、建造、运行大型商业核电站的人才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