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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82节

  安娜也躺下来了,躺下来的时候床垫动了一下,动了是因为有重量压上去,压上去了就要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你的身体会跟着晃一下,晃一下你就知道有人在旁边,在旁边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不孤单你就睡得安稳,安稳了就不会做噩梦。

  安娜说:“关灯了。”

  江言说:“关吧。”

  灯灭了,房间黑了,黑了你就看不到任何东西,看不到你就只能靠听的,听到的是空调的风声,风声很轻,轻得像呼吸,呼吸是有节奏的,有节奏的东西让人放松,放松了你就会困,困了你就想睡觉。

  安娜翻了个身,面朝江言,说:“你今天开心吗?”

  江言说:“开心。”

  安娜说:“为什么开心?”

  江言说:“因为方案过了。”

  安娜说:“就因为方案过了?”

  江言说:“还因为回来能吃到你做的饭,你做的饭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好吃到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吞下去了我就说不出话了,说不出话了你就会问我怎么了,我说不了你就着急,着急了你就打120,120来了就把我拉走了,拉走了你就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在家你就会害怕,害怕了你就给我打电话,电话打不通你就哭了,哭了你就伤心了。”

  安娜笑了,笑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江言能听到,听到了他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他在床上,旁边有安娜,安娜在笑,笑的时候很好看。

  安娜说:“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跑到天上去了,跑到天上去了你还不知道,不知道你就觉得你是对的,对的你就继续说,说多了你就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了你就觉得自己是个话痨,话痨不好,话痨让人烦。”

  江言说:“那我闭嘴。”

  安娜说:“不用闭嘴,你说吧,我喜欢听你说,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听着烦,但更多时候听着开心,开心是因为你说的都是真话,真话虽然不好听,但真话让人放心,放心了就不会猜,不猜就不会累。”

  江言说:“那我以后多说真话。”

  安娜说:“你一直说的都是真话,真话是因为你骗不了人,骗不了是因为你一撒谎脸就红了,脸红了我就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在撒谎,知道了我就不会信你,不信你了你说的真话我也要想想是不是真的。”

  江言说:“那我努力学会撒谎。”

  安娜说:“你学不会的,你这个人太老实了,老实到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信了你就会被骗,被骗了你还会替别人数钱,数完了你还会说谢谢,谢谢了你就走了,走了以后才发现被骗了,被骗了你也不会去找那个人,你会自己生闷气,生闷气了对身体不好。”

  江言说:“你说得对。”

  安娜说:“我当然说得对,我一直都说得对,但你从来不改,不改是因为你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了,改不了就算了,我不指望你改,我接受你本来的样子,本来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好的东西不用改,改了就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就不是你了。”

  江言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安娜说得太好了,好的话你不需要补充,补充了就是画蛇添足,画了蛇还要加上脚,脚加上去了蛇就不像蛇了,不像蛇了别人就会笑你,笑你了你就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你就会脸红。

  安娜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江言说:“好。”

  安娜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均匀到你可以数出来,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数着数着你就忘了你在数什么,忘了你就跟着她的节奏一起呼吸,一起呼吸的时候你们就同步了,同步了你们就连在一起了,连在一起了你就觉得你不是一个人了。

  江言也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睡着,没有睡着是因为脑子里还在转,转的是明天的事情,明天李组长去见客户,客户会问什么问题,问出来了李组长怎么回答,回答不上来怎么办,怎么办都没有用。

第98章

  江言睁开了眼睛,黑暗像一块湿透的棉布压在他的眼皮上。

  安娜的呼吸声从枕边传来,细而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耳朵里穿进去,又从另一个耳朵里抽出来。

  他翻了个身,床垫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大声说的孩子。

  被子的一角被他压在了身下,他拽了拽,没拽动,索性就不拽了。

  空调的指示灯在墙角亮着,绿豆大的一点绿光,戳在黑暗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盯着那点绿光看了几秒,绿光在他视网膜上烧出一个圆形的残影,闭上眼也能看到。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轮子就在脚下,但你不跑也会被晃来晃去。

  安娜忽然动了一下,手臂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他的腰上,指尖微凉,像五颗冰凉的图钉按在他的皮肤上。

  “没睡着?”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递过来的一张纸条,字迹模糊。

  江言说:“嗯。”

  安娜说:“在想明天的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她连问都懒得问了,因为她知道答案。

  江言说:“嗯。”

  安娜说:“你每次睡不着都是因为明天的事,明天的太阳还没出来,你就已经被它烤焦了。”

  江言没有说话,安娜的手还在他的腰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用力,就那么搭着,像一根晾在绳子上的毛巾,风来了就动一下。

  安娜说:“我给你倒杯水吧,喝了水也许能睡着,睡不着也能润润嗓子,润了嗓子你就不会觉得嘴里发苦,嘴里不苦了你也许就没那么难受了。”

  没等江言回答,她已经坐起来了,床垫的弹簧又响了一声,这次声音更短,像一声咳嗽被人捂住了嘴。

  黑暗中她光着脚走向门口,脚掌拍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开了,走廊里更暗的光涌进来,她走出去,像一滴墨融进了另一团更浓的墨里。

  客厅那边传来开冰箱的声音,冰箱门拉开的时候有一股白色的冷光泄出来,像一把刀在黑暗中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门关上了,刀子拔出去了,伤口也愈合了。

  安娜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水,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又陷下去一块,江言的身体跟着朝她的方向歪了歪。

  “给你。”她说。

  江言接过杯子,杯子是凉的,玻璃表面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水珠在他的手心里化开,凉意顺着掌纹往手腕上爬。

  他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好,不冰不凉,像是被人提前从冰箱里拿出来放了二十分钟,专门等着他喝。

  安娜说:“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睡觉之前要把第二天的事全部想一遍,想完了才能睡,想不完就一直想,想到天亮。”

  江言说:“不记得了。”

  安娜说:“你记得的,你只是不想说。你不想说是因为你觉得说了也没用,没用的事你就不做,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毛病。”

  她把“毛病”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听起来不像批评,像是一个老朋友拍了一下你的肩膀,拍完了就走了。

  江言又喝了一口水,杯子里的水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黑暗中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他知道明天的事一定会来,不管你睡着还是睡不着。

  安娜说:“你明天几点到公司?”

  江言说:“九点之前到就行,但我想早点去,再把方案过一遍,过一遍心里踏实,踏实了就不会慌。”

  安娜说:“那你打算几点起?”

  江言说:“六点半。”

  安娜说:“现在两点多了,你六点半起来,睡不到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不够你第二天用的,你第二天脑子会变慢,变慢了就容易出错,出错了你之前做的都白做了。”

  江言说:“我知道。”

  安娜说:“你知道的事情很多,但你不遵守,不遵守就等于不知道,不知道就别说自己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就躺下去了,面朝天花板,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一个躺在棺材里的人,安安静静的,等着天亮或者等着别的什么。

  江言把剩下的水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玻璃碰木头,发出咚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起来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墙。

  他也躺下去,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距离不大不小,大到不会碰到对方,小到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气。

  空调的风扇还在转,风声一成不变,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节拍器,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把夜晚切成无数个相同的小方块。

  安娜说:“江言。”

  江言说:“嗯。”

  安娜说:“你不要怕。”

  江言说:“我没有怕。”

  安娜说:“你在怕。你怕的不是方案过不过,你怕的是过了以后的事。方案过了就要干,干了就要加班,加班了你身体受不了,身体受不了了你就会生病,生病了你赚的钱就不够看病。你怕的是这个,不是明天李组长怎么回答客户的问题。”

  江言没有说话,因为安娜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的位置不深,但扎对了地方,痛感从那个小点向四周扩散,像一滴墨掉进了水里。

  安娜说:“你不用怕,有病我们就看病,看不好就算了,算了我也不后悔,不后悔是因为我选了你就接受你的一切,接受了你就不用改了。”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飘着,没有重量,像一根羽毛在空气里画圈,画到最后落在地板上,谁也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江言侧过身,面朝安娜,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知道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因为她的呼吸太平稳了,平稳到只有在闭着眼睛的时候才能做到。

  他说:“安娜。”

  安娜说:“嗯。”

  江言说:“你觉得我能做好吗?”

  安娜说:“你当然能做好。你每次都能做好。你做不好的时候你会更努力,更努力了就能做好。但你不需要每次都做好,做不好也没关系,做不好了我不会说你,我只会说没关系。”

  江言说:“你说了没关系之后,我反而更难受。”

  安娜说:“你难受是因为你觉得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了你就想补偿,补偿不了你就更难受。这是一个圈,你把自己画在里面了,画进去了你就出不来。”

  江言说:“你说得对。”

  安娜说:“你又说我说的对。我说的对的事多了,你不做,我说一万遍也没用。”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江言,被子被她带起来一个角,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灌进江言的后背,凉飕飕的,像有人在他背上写了一个字,写完了又擦掉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间被所有人遗忘的仓库,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没有一个人来取。

  江言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去想方案的事,客户的事,李组长的事,他想的是安娜刚才说的那句话里的那个“没关系”。

  “没关系”三个字,笔画加起来也不多,写出来不超过十秒,但说出来的时候它像一块石头,你丢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丢得好能砸中什么,丢不好就掉在地上,谁也不去捡。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反正当他听到闹钟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刚沾上枕头不到一分钟。

  闹钟响了三声他就关了,安娜没有动,她睡得很沉,像是昨晚那场对话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窜到脚踝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清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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