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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771节

  “她是谁?”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裴珠儿。”

  短短三字,砸得解莲花指尖死死扣进木舷。

  裴珠儿,崔渊的未婚妻。

  那个在长安苦等他归去的女人。

  她一路带着那把刀,从河畔到山巅,从荒野到海边,她曾天真地以为,握着那把刀,自己便是那个能在他身侧守护他的人。

  如今,刀的真正主人来了。

  而那把她握了一路的刀,也交出去了。

  林中厮杀愈发惨烈。

  裴珠儿入阵之时,四家将正以四敌十数,勉强支撑。她目光极速扫过战局,心知难以久耗,出手便是杀招。

  追兵举刀劈来,她不退反进,横刃硬接,火星炸响。借冲势近身,刀锋顺着对方兵刃滑割,一刀划开肩骨深口。伤者弃刀惨叫,她目不斜视,刀锋直指下一敌。

  此刀本就属于她,重心、弧度、分寸皆烂熟于心。重回掌心,比任何人握持都更为锋利致命。

  她连斩数人,刀刀精准致命,利刃破肉如裂湿木。血溅满面衣襟,她浑然不顾,目光始终锁定后方重甲指挥的敌将。

  劈斩、断刃、侧避、刀背磕骨。骨裂声清晰刺耳,她的攻势从未停歇。

  家将已有两人负伤,血浸袖管,却依旧死战不退。

  薛芸儿冲入林中,一眼望见浴血杀伐的裴珠儿。长刀翻飞如银色轮转,不见半分迟疑。她握紧铁锤悍然入阵,锤头砸落的闷响可怖沉重。她杀人从无坦然,每一击落锤,睫羽都会轻颤;裴珠儿自始至终,眼波未动。

  裴珠儿长刀贯穿敌胸,刀尖卡在肋骨之间,一时难以拔出。身侧追兵趁机挥刀突袭,寒刃迫近眉眼。

  “呼——”

  一记铁锤破空旋飞,精准轰中来人面门。骨碎血喷,士兵当场倒地,兵刃脱手飞出。

  薛芸儿上前拾起铁锤,不顾锤身血肉,喘着粗气立在她身侧。

  “谢了。”

  “少废话。杀完再说。”

  二人并肩而立。一刀一锤,一快一重,长短互补,攻守默契。自幼相伴的厮杀本能,无需一语沟通。

  家将在外围结成死壁,带伤死守,无一人退却。

  裴珠儿一路突进,直逼敌将马前。

  敌将面色死灰,抽刀借马势劈斩。裴珠儿侧身避锋,刀尖轻划马腿筋腱。战马痛嘶跪地,敌将滚落地面,未及起身,冰凉刀刃已锁死他咽喉。

  “饶...饶命...”

  裴珠儿垂眸,血污挂在额发,眼尾凝着暗红血珠,眼底却清冽如寒潭。

  “敢伤我夫君。”她声轻如息,刀锋压入皮肉,“死!”

  寒光一闪,血雾蓬起,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林间骤然死寂。

  暮色如浓墨浸染,天边残存的暗红似凝固的血痂。

  裴珠儿拄刀而立,刀尖深插进浸血的泥土,仕女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月白,层层叠叠的血渍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斗笠不知遗落何处,散落的发丝被血黏在颈侧,她却平静得像是刚采完一篮野果。

  薛芸儿扛着铁锤走近,锤头还在滴落混着脑浆的血水,她喉结动了动:“你......“

  “无碍。“裴珠儿拔刀转身,血珠顺着刀槽串成红线。

  她踩着满地残肢往林外走,步履稳得像踏过自家回廊的青石板。

  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时,船头灯笼已次第亮起。

  裴珠儿踩着吱呀作响的踏板上船,血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阿倍倚着桅杆擦拭短刃,解莲花仍攥着船舷,看着蹲在崔渊身侧的女子:

  “他中的是新罗蛇人的毒,早先还好好的,可能是这些日子过于劳损毒素又进心脉……“

  裴珠儿染血的手指拂开他额前碎发,又小心掀开他染血的衣襟。青紫的淤痕自锁骨蔓延至心口,边缘泛着诡异的幽蓝。

  她解下腰间皮囊,倒出几粒朱红药丸,掰开崔渊的下颌喂了进去,头也不抬的吩咐:

  “看赏。“

  家将解下腰间蹀躞带,沉甸甸的织锦钱袋“咚“地砸在解莲花脚边,两枚金锭从袋口滚出。

  她疑惑抬眼,正撞进裴珠儿的眸子。

  那眼神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映不出半点波澜。

  解莲花突然发现,在这个女子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好像就成了局外人。

  “我不是为了钱……”她低声说着,阿倍的手却按上她肩头,轻轻摇了摇头。

  解莲花嘴唇动了动,弯腰拾起钱袋,指尖触到冰凉的织锦纹路。她将散落的金锭一一拾回,系紧袋口,轻轻搁在舱门边的矮几上。

  船身随着浪涛轻轻摇晃,她看见裴珠儿伸手替崔渊拢了拢鬓发。

  那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落花,却让她喉头发紧。

  她转身望向漆黑的海面,夜风卷起她的素色裙裾,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

  ——

  崔渊缓缓睁开眼,望着穹顶式的船板,一条条木质纹路纵横交错,倒扣成密闭的船舱穹顶。

  清苦厚重的草药气息在鼻尖层层漫开,裹挟着海风渗入木缝的淡咸腥,沉沉笼罩周身。

  涣散的瞳孔渐渐收拢、聚焦,清晰的人影落在视野中央。

  裴珠儿静坐于他身侧,脸上的血污早已尽数洗净,素白肌肤莹净如初,唯独一双眼尾泛红,像是藏着无数幽怨。

  崔渊心头轻轻一怔,声音沙哑得十分厉害:

  “你……怎么来了?”

  裴珠儿并未即刻应声,她微微垂首,衣袖轻抬,极轻地按过眼角,动作克制又隐忍。

  再度抬眼时,眼底的红意依旧未褪,语气却平复得无波无澜: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短短一句话,如同巨石重重砸在崔渊心上。

  他无需细问,便知晓这背后是何等艰险,她一介女子,跋山涉水万里迢迢来到新罗,路途何等艰辛凶险?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压得他心口发酸。

  “抱歉。”他语声极轻,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细腻的颧骨,缓缓滑至微凉的耳垂。

  裴珠儿微微侧首,将温热脸颊妥帖贴进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得归处、卸下所有防备的温顺雀鸟。

  她阖上双眼,睫羽簌簌轻颤,须臾又睁眼,眼底翻涌着安稳的暖意。

  崔渊移开目光,缓缓环顾四周。船舱逼仄狭小,木质舱壁悬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火苗在灯罩内轻轻跃动,将他单薄的影子投在墙板上,随火光轻轻摇晃、起落。

  “我们是在船上?”

  裴珠儿轻轻点头。

  恍惚间,一道清丽身影撞入脑海,他勉力撑起身子,四肢虚软无力,身形似一晃便要栽倒。

  裴珠儿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背。

  “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子呢?她在哪?”

  裴珠儿默然不语,静静望着他。一双眼眸凝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情绪沉沉敛于眼底,无半分外泄。

  崔渊心头焦灼骤起,语速陡然加快:“莲花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她救了我两次。”

  裴珠儿音色平稳,字字清晰:“但她并没有把你身上的毒拔干净。”

  崔渊眉头骤然蹙紧,以为她将人赶走,恰在此时,舱帘被轻轻掀开。

  解莲花端着一碗温热药汤走入舱内,袅袅热气自碗口升腾而起,化作一层朦胧白雾,模糊了她眉眼。

  当望见崔渊已然坐起,她眼底瞬间亮起,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

  “药来了——”

  她将药碗稳稳置于身侧,屈膝半蹲下来,指尖轻探他的额头,又抚过他微凉的手背,细致探查他的体温与气色。

  崔渊视线在她与裴珠儿之间来回流转,见后者神色淡然,无半分芥蒂,才知晓自己误会了她。

  “抱歉……”

  短短片刻,这已是他第二次道歉,心底满是愧疚。

  裴珠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幽怨,如湖面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无迹可寻。

  “身上还有哪不舒服吗?”解莲花清亮明快的嗓音响起,冲淡了舱内萦绕的酸涩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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