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05节
高新区汇报科技创新,列举了一堆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结果被杜磊指出其中好几家都是为了骗补贴注册的空壳公司,产值全是凑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也越来越压抑。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最后一个县区的汇报终于结束。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会议桌正中央。
市委书记杜磊,缓缓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
“同志们,今天的会,开得很长,也很扎实,刚才听了大家的汇报,我的心情很复杂,有欣慰,也有焦虑。”
“欣慰的是,我们看到了像金阳县这样,敢于直面困难、勇于改革创新、善于化危为机的先进典型,陈捷同志的汇报,不仅有数据,有举措,更有思考,有担当,听了解气,提气!”
杜磊毫不吝啬对金阳的赞美,甚至直接用了“先进典型”这四个字。
这是一种极高的评价。
“但是!”杜磊话头一转,“焦虑的是,我们还有相当一部分同志,思想还停留在过去,身子进了新时代,脑子还留在过去!”
“有的同志,汇报工作只报喜不报忧,满篇都是高度重视、大力推进,结果一问具体落实,一问数据支撑,就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有的同志,遇到困难就绕着走,遇到矛盾就上交,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当太平官,做撞钟和尚。”
“还有的同志……”杜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马国贤的方向,“不仅自己不干事,还给干事的人使绊子,搞内耗,为了部门利益、个人面子,置大局于不顾!”
会场内鸦雀无声。
杜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道:
“同志们,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当前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前不久,中央召开了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和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座谈会,会议明确提出,要以壮士断腕的决心,破除体制机制弊端,激发市场活力和社会创造力。”
“省委石国安书记在靖州调研时也多次强调,改革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总钥匙,贫困地区要想翻身,不能靠等靠要,必须靠改革,靠创新,靠实干!”
杜磊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开始做具体部署和指示:
“各区县回去后,要立刻对辖区内的闲置资产、低效资产进行一次大起底,该重组的重组,该剥离的剥离,该证券化的证券化。”
“市国资委、市金融办要牵头,成立专门的指导组,下沉到各县区去,手把手教,谁要是学不会,谁要是还在那儿哭穷,我就换谁的将!”
“还有,脱贫攻坚是硬任务,不能搞花架子,金阳的三色作战图、四必问四不问工作法,我看就很管用,市扶贫办要将这些经验整理成册,印发全市,各县区的一把手,要让他们把脚踩在泥土里,去最穷的村,看最穷的户,谁要是再敢搞数字脱贫、表格扶贫,纪委直接问责!”
“最后,同志们,发展环境是干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对于那些阻碍项目落地、破坏营商环境的地头蛇、拦路虎,政法机关要雷霆出击,露头就打,对于那些在项目建设中吃拿卡要、推诿扯皮的干部,纪检监察机关要坚决查处,绝不手软!”
杜磊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字字铿锵,句句千钧。
他这个空降的市委书记,也要开始发力了。
“同志们。”杜磊最后总结道,“时不我待,只争朝夕,金阳这个贫困县都跑起来了,如果其他县区还慢吞吞地走,甚至还在原地踏步,到时候,别怪市委打板子,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
会议结束后,陈捷并没有在市里吃饭,他婉拒了几个县长关于一起吃饭的客气邀请,理由是县里还有紧急的扶贫项目调度会要开。
车子平稳地驶出靖州市区,融入了通往金阳的国道。
陈捷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
在市委书记杜磊和市长陈育清面前,他打了一场漂亮的政治反击战。
不仅用无可辩驳的数据和逻辑,彻底粉碎了外界对金阳改革的质疑,更借力打力,将副市长马国贤逼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让他当着全市干部的面,为自己过去的错误决策吞下了一枚苦果。
但是,这场胜利仅仅是战术层面的,甚至算不上一场真正的胜利,它只能算占了先手,却也彻底激化了矛盾。
当然,这种矛盾激化,本来就是无可避免的。
马国贤那种体质败类,落马是迟早的事,陈捷现在需要做的,不是主动去扳倒他,这也不是他一个正处级干部能做到的事。
陈捷要做的,是在完成自己在金阳改革使命的同时,防备来自上层的明枪暗箭。
“林主任,”陈捷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打破了沉默。
“书记,我在。”林涛立刻应道。
“回到县里,你立刻起草一份县委督查室的工作方案。”陈捷沉吟道,“从今天起,对全县所有在建的重点项目,实行红黄牌督办制度。”
“每周一报进度,半月一考核,一月一排名,对于进度滞后、质量不达标的项目,第一次亮黄牌,单位一把手在会上做检讨,第二次直接亮红牌,启动问责程序。”
“同时成立一个由县纪委、审计局、法制办组成的项目合规性审查小组,对我们自己的每一个项目,从立项、招标到资金拨付,进行最严格的自我审查,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不给任何人留下攻击的口实。”
“是!”林涛心中一凛。
……
夜色如墨,马国贤家中。
书房内,烟雾缭绕,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像是一座颓败的小坟包。
马国贤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被扯松了歪在一边,往日里那种身为厅级干部的儒雅与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暴戾与狰狞。
“啪!”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紫砂杯瞬间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马国贤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
白天的全市经济运行分析会,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公开处刑。
那个仗着有点背景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当着市委书记、市长,当着全市所有区县一把手的面,指桑骂槐,把他批得体无完肤!
而更让马国贤感到惊惧和愤怒的是,杜磊和陈育清的态度。
他们不仅没有制止陈捷,反而一唱一和,给陈捷站台,甚至不公开点名批评自己给干事的人使绊子。
“陈捷……陈捷……”马国贤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在靖州官场经营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科员爬到今天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斗过?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憋屈,这样无力。
他想想动用手中的权力,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付出代价。
但杜磊的敲打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他现在敢动用公权力去卡金阳,给陈捷穿小鞋,那就是顶风作案。
杜磊这个空降书记,正愁找不到人来立威。
一旦被杜磊抓住把柄,那等待他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丢面子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连乌纱帽都要丢掉……
但难道就这么算了?
马国贤不甘心。
他在金阳新城那个项目上,不仅仅是丢了面子,更是断了财路。
赵天龙倒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利益输送链条被陈捷直接斩断,如果不给陈捷一点颜色看看,以后他在靖州还怎么混?谁还敢跟着他干?
“不能用公权力……不能明着来……”马国贤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既然官场上的规则限制了他,行政手段成了禁区,那就换一种玩法。
陈捷不是想搞经济吗?
不是想招商引资吗?
不是想把金阳新城做成政绩工程吗?
好,那我就成全你。
马国贤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备注为“老朱”的名字上悬停了片刻。
朱大海。
靖州市大海集团的董事长,也是靖州赫赫有名的大商人。
和赵天龙那种靠打打杀杀起家的土流氓不同,朱大海是做建筑起家的,手里握着特级资质,承建过不少市里的重点工程。
表面上,他是个遵纪守法的民营企业家,还是市政协委员,热衷慈善。
但马国贤知道,朱大海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工程建设中的各种潜规则,搞合同陷阱,搞工程款纠纷,甚至利用农民工讨薪来绑架政府。
马国贤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听筒里里的声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哎呀,马市长,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马国贤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威严:
“朱董,还没睡吧?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在茶楼呢,就我自己。”朱大海连忙说道,甚至能听到那边挥手让闲杂人等退下的声音。
“嗯。”马国贤淡淡地应了一声,“最近生意怎么样?”
“嗨,也就那样,大环境不好,房地产不景气,也就是跟着马市长您混口饭吃。”朱大海打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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