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48节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示同意。

　　一场剑拔弩张的路线之争，在石国安的赛马之策下，暂时达成了微妙平衡。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石国安合目光扫过全场，“具体的试点范围和配套政策，由省政府那边牵头，尽快拿出一个详细方案来，报省委审议。”

　　“是。”孙毅和张云山几乎同时点头。

　　“经济工作的大方向定了，下面，我们议一议人事问题。”石国安的语气依旧平稳，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再次悄然凝固。

　　如果说刚才的经济工作会议，是关于道的争论，那么接下来的人事安排，就是关于器的博弈。

　　道为体，器为用。

　　再好的路线，也需要对的人去执行。

　　所有常委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再次绷紧。

　　石国安的目光，落在了坐在他斜对面的靖州市委书记杜磊身上：

　　“杜磊同志，靖州那边，马国贤落马之后，分管城建和国土的副市长位置，一直空着，市里是个什么章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杜磊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

　　“报告石书记，各位领导，马国贤的案子，对靖州的干部队伍震动很大，教训也极为深刻。这暴露出我们在干部监督管理上，确实还存在薄弱环节，尤其是在城建、国土这种资金密集、权力集中的关键领域。”

　　杜磊先是做了一番自我批评，姿态放得很低，然后道：

　　“考虑到靖州城建领域历史遗留问题多，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为了能彻底斩断过去的利益链条，打破一些固有的、不好的风气，靖州市委经过认真研究，希望能从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破这个局。”

　　“所以，我们恳请省委，能够从全省的大盘子里，为靖州选派一位政治过硬、能力突出、敢于担当且没有本地利益牵扯的同志，来主抓这项工作。”

　　“有省委把关，派下来的干部，一定能更好地贯彻省委的战略意图，帮助靖州在城市建设上，打开一个全新局面。”

　　杜磊这番话，既表明了靖州市委对过去问题的反思，又将人事安排的主动权交到了省委手上。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来，杜磊这是对靖州本土的干部，信不过了。

　　马国贤在靖州经营多年，城建和国土系统里，盘根错节，到处都是他提拔起来的旧部。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从下面提拔，还是平级调动，都很难保证新来的人，能真正摆脱旧有关系网的束缚，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而请求省委空降，则是一步妙棋。

　　一方面展示了对省委的绝对尊重和服从。

　　另一方面，也把未来可能出现的责任分担了出去。

　　将来这位副市长干得好，是他杜磊领导有方，慧眼识珠。

　　干得不好，那也是省委派下来的人，他杜磊已经尽到了提醒和建议的责任。

　　石国安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省长孙毅：

　　“孙毅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孙毅沉吟片刻，开口道：

　　“杜磊同志的考虑是稳妥的，也是负责任的，靖州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从省里派一位同志下去，有利于工作的展开，我个人推荐省建设厅副厅长，刘振新同志。”

　　“刘振新同志长期在建设系统工作，业务精湛，经验丰富，为人也比较稳重，派他去靖州，有助于帮助靖州稳住城建的基本盘，把之前那些烂摊子收拾好。”

　　孙毅推荐的人选，很符合他省长的身份，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但他话音刚落，常务副省长张云山便接口道：

　　“刘振新同志确实不错，不过，我也有个不同的人选。”

　　孙毅面无表情。

　　张云山仿佛没看到孙毅眼底深处的不满，继续道：

　　“我推荐汉都市规划局局长，王克勤同志，王克勤同志虽然比刘振新同志年轻几岁，但思想更解放，创新意识更强，汉都这几年的城市规划，搞得有声有色，好几个项目都在全国拿了奖，这都离不开他的功劳。”

　　“靖州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守成，更需要开拓，派王克勤同志去，或许能给靖州的城市发展，带来一些新思路和活力。”

　　张云山推荐的人，也同样契合他稳中求进的思路，看似是推新人，实则王克勤也是他线上的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

　　紧接着，又有两位副省长分别提出了自己的人选，理由也都是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会议室里，一时间暗流涌动。

　　一个靖州市副市长的位置，俨然成了一个香饽饽，各方势力都想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影响力，楔入靖州这个中州省第三大城市。

　　唯有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曲向东，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端坐在那里，目光低垂，仿佛对眼前这场人事博弈毫无兴趣。

　　但实际上，他不是没兴趣，而是没资格。

　　马国贤，当初正是由他力荐，才升任分管城建的副市长。

　　如今马国贤落马，他这个推荐人，虽然因为级别够高，没有受到直接牵连，但一个识人不明，监督不力的帽子，是无论如何也摘不掉的。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石国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几方意见相持不下，而再次陷入僵持时，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石书记，各位同志，关于靖州副市长的人选，我也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开口的，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人事安排上，李东的话语权是最重的，他不点头，哪怕是省委书记推荐的人也不行。

　　李东神情严肃，语气却很平静：

　　“刚才几位领导推荐的人选，都是非常优秀的干部，无论派谁去，相信都能胜任工作。不过，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视野再放开一些，思路再大胆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个人建议，可以考虑一下，现任金阳县委书记，陈捷同志。”

　　李东的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提议，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让陈捷去当靖州市的副市长？

　　开什么玩笑！

　　他今年才多大？三十一岁！

　　三十一岁的副厅级干部，别说在中州，就是在全国范围内也是凤毛麟角，甚至没有。

　　更何况，这个副市长，还不是那种分管文教卫生的闲职，而是手握城建、国土两大命脉的实权副市长！

　　这权力有多大？

　　大到可以一句话，决定靖州各个县（区）的土地规划，一个项目的是否能落地。

　　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一个三十一岁的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破格，是在坐火箭！

　　在座的常委们，哪一个不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们三十一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大部分人，恐怕还只是个副科、正科，能混到副处，都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现在，竟然要提拔一个三十一岁的人升副厅？

　　这让他们这些老同志，情何以堪？

　　省长孙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惊愕。

　　常务副省长张云山更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审视。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省委书记石国安，在听到这个提议时，也不由愣了一下。

　　李东仿佛没有看到众人那震惊的表情，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由。

　　他知道，这个提议有多么惊世骇俗。

　　所以，他的理由，必须比花岗岩还要坚硬。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同志，可能是觉得陈捷同志太年轻了，是的，三十一岁，这个年龄，确实是他的劣势，但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年轻，意味着他没有历史包袱，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到了靖州，才能真正做到大刀阔斧，放开手脚，而不被各种人情世故所束缚。”

　　“年轻，更意味着他有闯劲，有活力，有接受新思想、新理念的能力，这正是当前陷入转型困境的靖州，最需要的东西！”

　　李东顿了顿：

　　“当然，我们提拔干部，不能只看年龄，关键还是要看能力，看政绩，看政治上的成熟度。”

　　“在能力上，我想已经无需赘言，金阳县，两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我想，大家都心中有数。”

　　“他不仅懂扶贫，更懂经济，懂金融，懂规划，金阳发展投资集团的组建，八里铺物流枢纽的规划，生态旅游小镇的打造，哪一个项目，不是高屋建瓴，极具前瞻性？让他去分管靖州的城建和国土，我看，没有任何问题。”

　　李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石国安身上：

　　“还有政治成熟度，陈捷同志曾在金阳党政一肩挑，集全县党政大权于一身，在那种情况下，他有没有滥用权力？有没有独断专行？没有，省委巡视组的报告，已经给出了最权威的结论，他作风民主，善于团结，在干部群众中拥有极高威望。”

　　李东每说一句，在座众人都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