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23节
掌声持续了很久。
陈捷没有打断,他就站在话筒前面,静静地等着,等掌声自然平息后,他才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好了,话不多说,大家伙干活去吧。”
朴素,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和掌声。
动员会结束后,陈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下主席台,朝工人堆那边走了过去。
他和几个工人握了手,问了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家里几口人,住的地方习不习惯。
工人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陈捷说话的方式太随和了,像是隔壁村的小伙子,几句话之后,气氛就热络了起来。
一个年纪大约五十来岁的钢筋工,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河口音,拉着陈捷的手说道:
“陈书记,您放心,我干活从来不偷懒,您让我们干,我们一定给您干好!”
陈捷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是给我干好,是给你自己干好,给你的家人干好,工程质量过关了,工资拿得踏实,回家过年也安心。”
老师傅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随后,区长刘钦宣布开工,园区内几台大型挖掘机同时启动,沉闷轰鸣声在整个园区回荡开来。
开工之后,陈捷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脱下西装外套,从旁边一名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顶崭新的白色安全帽,戴在头上,径直走进那片尘土飞扬、机器轰鸣的工地深处。
刘钦等人见状,也纷纷戴上安全帽,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再去巡视什么规划展板,也没有听取任何汇报,而是和那些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工人们站在一起,看着巨大基桩被一根根打入地下,看着崭新钢结构被一节节吊装上天。
阳光下,那顶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的白色安全帽,和无数顶蓝色、黄色的安全帽汇聚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副生动,坚实的底色。
……
就在平江产业园热火朝天地开工建设的同一时期,港城银监分局大楼里,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银监分局检查一处处长周鹤鸣,已经连续加了一个星期的班。
他和他的检查组,六个人,自从接到副局长王建邦的指令后,就一头扎进了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浩如烟海的信贷档案里。
最初的审查范围,只是针对鹏辉科技那一笔贷款的审批过程。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不算太复杂的工作。
调取信贷评审委员会的会议记录,核对审批流程,比对风控模型的参数设置,然后得出结论,华信银行对鹏辉科技的拒贷决定,到底是基于正常的商业判断,还是掺杂了其他因素。
但当周鹤鸣的团队真正开始翻查华信银行的内部档案时,一个比鹏辉科技的贷款问题大得多的黑洞,开始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周鹤鸣是这样发现端倪的。
在核查鹏辉科技那笔贷款的审批记录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华信银行的信贷评审委员会,在讨论鹏辉科技贷款申请的那次会议上,有一位评审委员在表决时投了反对票,并在反对意见中写道:
“在当前分行信贷额度紧张的情况下,建议将有限的信贷资源优先配置于风险更可控、收益更确定的存量大客户。”
信贷额度紧张。
这六个字瞬间扎在了周鹤鸣的职业神经上。
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是华信银行在全国范围内规模排名前五的省级分行,年度信贷投放总量超过两千亿。
这样一家大行的省分行,连几千万的中小企业贷款额度都腾不出来,说信贷额度紧张,这话本身就透着蹊跷。
钱去了哪里?
周鹤鸣按照王建邦的指示,将审查范围从鹏辉科技单笔贷款,扩大到了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的整体信贷资产质量和贷款集中度合规性。
这一扩大,事情就不一样了。
华信银行法律合规部按照通知函的要求,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了检查组要求的全部材料。
至少表面上看,材料是齐全的。
但周鹤鸣是检查老手,在监管一线干了十五年,什么样的障眼法没见过。
他没有从那些被精心编排过的报表和数据入手,而是从一个最原始、最不起眼的地方切了进去,也就是贷款合同的原件。
他看的不是电子版,不是扫描件,而是那些放在档案室铁皮柜里的纸质原件。
因为电子数据可以修改,报表可以粉饰。
但纸质合同上的签名、日期、公章、附件,是最难造假的。
检查组在华信银行分行的档案室里泡了整整五天。
五天之后,周鹤鸣带着一份手写的工作底稿,回到了银监分局。
工作底稿上,用红笔圈出了十七个问题点。
其中有三个,被周鹤鸣用红色记号笔画了重点。
这三个重点问题,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
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的前十大授信客户清单里,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这个名字不是某一家企业,而是一个由几十家公司组成的企业集团。
这些公司表面上看,注册地址不同,法人代表不同,经营范围不同,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关联。
但当周鹤鸣通过工商登记信息逐层穿透之后,发现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元亨集团。
或者更准确地说,指向了元亨集团的创始人,许成功。
几十家壳公司,散布在港城、粤州、天海等多个城市,以不同名义向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申请贷款。
每一笔贷款单独来看,金额都不算离谱,从几千万到一两个亿不等。
贷款用途五花八门,有的写着建材供应链融资,有的写着城市更新项目过桥贷款。
有的写着商业物业经营性贷款,还有的写着新能源产业配套设施建设。
但当把这几十笔贷款汇总到一起,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浮现了出来。
合计授信总额:五十三亿元。
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近两千亿的信贷总盘子里,有五十三亿,通过层层嵌套、关联方隐匿的方式,流入了同一个实际控制人的口袋。
这已经远远突破了银监会关于单一客户集中度的监管红线。
更严重的是,这五十三亿的贷款,绝大部分都集中在过去两年内集中投放。
授信审批流程中,周鹤鸣发现了大量违规操作的痕迹。
风控模型的参数被人为调低,尽职调查报告存在明显的照抄和复制。
部分贷款的审批时间短得不合常理,从受理到放款只用了三个工作日。
而在这些贷款的审批签字栏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
分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余鹏飞。
周鹤鸣将工作底稿和初步核查结论整理成了一份报告,在周五下午,送到了副局长王建邦的办公桌上。
报告标题是关于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信贷资产质量专项核查的阶段性工作报告。
王建邦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区政府投诉信所能涵盖的范围。
这不是一笔贷款审批不合规的问题。
这是一个省级分行的高管,涉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系统性的违规操作,将数十亿银行资金输送给特定关联企业。
如果检查组初步判断属实,这将是华信银行系统内,近年来最大一起违规授信案件。
而更让王建邦感到棘手的是,元亨集团这个名字。
元亨集团在港城乃至全国的知名度极高。
它的广告铺天盖地,创始人许成功频繁出现在各种高端论坛和财经媒体上,讲着改变世界的故事。
元亨未来城、元亨汽车、元亨文旅,这些名字,港城市民几乎无人不知。
牵扯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银监分局一个地级市的派出机构,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权限去处理了。
必须上报。
于是,王建邦在自己办公室里拨通了南岳省银监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
当天下午,省银监局便派出了一个由风险监管处副处长带队的四人工作小组,从粤州驱车赶到了港城。
省局工作小组在港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没有去华信银行,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只是待在港城银监分局的一间会议室里,反复审阅了周鹤鸣团队提交的全部工作底稿、核查报告和证据材料。
三天之后,工作小组带着全套材料的密封副本,返回了粤州。
当天晚上,南岳省银监局向华国银监会机关递交了一份标注为特急的内部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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