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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43节

  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递话求情,有人想利用过去的关系网络施加影响。

  但在李乾坤这个实权副国级面前,这些关系网都毫无作用。

  不是说服不了李乾坤,而是根本不敢、也没资格和李乾坤打一句招呼。

  最终,在长达两个月的缜密侦查和严格审查之后,联合专案组共对涉及元亨集团利益输送网络的四十七名党员干部和公职人员立案审查调查,其中厅局级干部五人,处级干部十八人,科级及以下干部和一般公职人员二十四人。

  另有十一名非党员身份的金融机构和企业高管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正是在这样一种强力反腐的高压态势下,港城市委书记张明知所面对的元亨汽车重组谈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有利外部环境。

  六月下旬,就在联合专案组的调查进入白热化阶段的同时,张明知以港城市委风险处置领导小组组长的身份,正式启动了与元亨汽车各大股东和主要债权人的实质性谈判。

  谈判对手是一群在华国商界和金融界举足轻重的角色。

  元亨集团旗下的汽车板块,在经历了多轮融资之后,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股权结构。

  除了许成功通过多个关联实体持有的控股权之外,还有三家大型国有企业的产业投资基金、两家头部保险公司的资产管理子公司、一家国际知名的主权财富基金,以及数家境内外私募股权投资机构持有不同比例的股份。

  在债权端,则涉及十几家商业银行的银团贷款、数家信托公司的信托计划,以及通过资产证券化产品间接持有债权的数以万计的投资者。

  这是一张密密麻麻、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益之网。

  在过去,这张网就是许成功最大的护身符。

  任何一方想要动他,都不得不考虑牵动这张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和巨大代价。

  正是利用了各方投鼠忌器的心理,许成功才能在资金链早已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着元亨帝国的虚假繁荣。

  但现在,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省纪委专案组的雷霆行动,一夜之间撕碎了那张看似牢不可破的保护网。

  那些曾经为元亨大开绿灯的银行高管被查,曾经为许成功站台背书的政界人物落马,那些曾经在暗中为元亨的违规操作提供便利的监管人员被追责。

  所有曾经依附于元亨集团这棵大树的藤蔓,在反腐利剑面前纷纷断裂、枯萎、剥落。

  失去了政商关系网络的庇护,许成功就像被剥去了壳的蜗牛,暴露在阳光之下。

  各大股东和债权人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终于彻底放弃了幻想。

  与一个即将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实际控制人捆绑在一起,不仅无法挽回已有的投资损失,反而可能将自身拖入更深的泥潭。

  随后,港城市委市政府,与这些股东之间展开了一场高度复杂、多方博弈的马拉松式谈判。

  每一个股东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每一家银行都有自己的风控底线,每一个投资机构都有自己的退出预期。

  张明知要做的,不是强制命令,而是在尊重市场规律和法律框架的前提下,找到一个所有参与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最大公约数。

  谈判中最艰难的环节,是许成功所持股权的处置和债务的核销比例。

  许成功通过其关联实体持有的元亨汽车股权,按照原始出资额计算约为四十亿元,但其中大部分是通过质押银行贷款获得的杠杆资金。

  在元亨集团整体资不抵债的大背景下,这些股权的实际价值已经接近于零。

  但许成功方面的代理律师仍然试图以各种理由拖延和阻挠,希望为许成功保留部分权益。

  张明知对此的态度非常明确:

  “许成功出局是整个重组方案的前提条件,没有任何谈判空间。”

  最终,在省级层面的强力协调和金稳委的直接督导下,经过前后近二十轮的密集磋商,各方于七月初达成了一份一揽子框架协议。

  许成功及其关联实体持有的全部元亨汽车股权,按照程序被划转至一个由港城市国资委代管的专户中,用于后续债务清偿和资产处置。

  许成功本人被彻底排除在新公司的股东名册和管理层之外,其个人名下的所有可查资产也被依法冻结查封,等待后续的司法程序。

  元亨汽车总计约三百二十亿元的各类债务,采取分类施策的方式进行处置。

  其中约一百八十亿元的银行贷款,经过与各家银行的逐笔谈判,最终以债转股的方式,转化为新公司的股权。

  各银行获得的股权比例,根据其贷款金额和风险承担程度进行了差异化分配。

  另外约六十亿元的信托债务和其他非银债务,通过资产抵债、折扣回购和分期偿付等多种方式予以化解。

  剩余约八十亿元的关联方往来款项和内部拆借,则在许成功个人资产的司法处置完成后,按照法律优先级进行清偿。

  港城市国资委下属的港城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现金出资二十五亿元,认购了新公司增发的股份,成为重组后新元亨汽车的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约为百分之三十一。

  这笔资金将全部用于工厂的后续建设、设备的调试以及首款车型的量产准备。

  港城国资的入股,不仅为新公司注入了急需的流动性资金,更重要的是以国资信用背书,向市场传递了一个信号。

  这家公司有人管、有人投、有人信。

  框架协议签署的那一天,张明知在市委内部碰头会上说了一句话:

  “这份协议不完美,没有人对它百分之百满意。”

  “但这就对了,在一场涉及数百亿债务的风险处置中,如果有任何一方对结果感到满意,那一定意味着其他方承受了不公平的代价。”

  “各让一步,共同承担,这才是有序处置的应有之义。”

  ……

  框架协议的达成,只是走完了第一步。

  将一份纸面上的协议,变成一家真正能够生产汽车、创造利润、回报股东的实体企业,中间隔着的是无数个需要逐一落实的具体细节、需要逐一解决的具体问题。

  七月中旬至七月下旬,元亨汽车重组进入了最为密集的实质性操作阶段。

  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程序,重组后的新元亨汽车召开了第一次股东大会。

  全新的董事会由七名成员组成。

  港城市投资控股提名的两名代表分别出任董事长和一名非执行董事。

  各家债转股银行联合提名的两名代表担任独立董事。

  原有的产业投资基金和主权财富基金各保留一个董事席位。

  最后一个席位,留给了管了理层代表。

  管理层的重建是整个重组过程中最核心、也最微妙的环节。

  新董事会经过审慎遴选,正式任命了原元亨汽车总工程师周子恒为新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兼代理总裁。

  这个任命,在行业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周子恒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人才,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围绕着发动机、底盘和生产线旋转,他没有任何企业管理和资本运作的经验,更没有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的习惯。

  但正是这种纯粹,恰恰是新公司最需要的品质。

  许成功时代的元亨汽车,最大的问题就是过度营销、过度包装、过度承诺,把一个需要踏踏实实造车的制造业企业,变成了一个靠讲故事、画大饼来融资圈钱的资本游戏。

  新元亨需要的,不是另一个许成功式的演说家,而是一个能够把车造出来、把品质做上去的工程师。

  周子恒接受任命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在元亨的个人办公室从龙化工厂搬到了平江产业园内原雷动汽车总部大楼的一间普通工位上。

  他没有要独立办公室,也没有要秘书,只要了一张够大的桌子和两块白板。

  在他身后,是他亲手组建和带领的核心技术团队。

  这些人在元亨最黑暗的日子里选择了坚守,现在终于等到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新公司的注册地址正式变更为港城市平江区,总部办公地点设在平江产业园内的原雷动汽车总部大楼。

  这栋在骗补案之后一度沦为烂尾楼、后来又被陈捷举办峰会的建筑,经过重新装修和改造,焕然一新,成为了新元亨汽车的全球总部。

  这个地址的变更,看似只是一个行政手续上的简单操作,但在所有了解内情的人眼中,它所承载的象征意义远比实际意义更为深远。

  从前那个依靠资本泡沫和政商勾结维系虚假繁荣的元亨,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脱胎换骨,回归实业本源的新企业。

  它选择了平江这个同样经历了从骗补案的耻辱中涅槃重生的地方,作为自己的新起点。

  两段重生,在同一片土地上交汇。

  ……

  八月初的一个清晨,第一辆新元亨一号量产车下线。

  这辆车没有举行盛大的下线仪式,也没有邀请任何媒体。

  在完成所有内部测试后,它被悄悄地开出了工厂,挂着正式的港城牌照,汇入了平江大道的车流中。

  开车的,是周子恒本人。

  他没有去市中心,没有去繁华的商业区,只是开着车,在平江产业园内一圈一圈地慢慢行驶。

  他开过鹏辉科技崭新的厂房,开过锐驰电子灯火通明的研发大楼,开过那些在峰会后刚刚入驻、正在进行设备安装的标准化车间。

  园区里的工人们,在看到这辆从未见过的银色轿车时,起初只是好奇地多看几眼。

  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车尾那个崭新的“Y”字形标识。

  “是新元亨的车!”

  “我们自己造的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道路两旁的工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自发地鼓起掌来。

  掌声并不热烈,但连绵不绝。

  一位在鹏辉科技产线上工作的年轻工人,拿出手机,拍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银色的轿车安静地滑过,背景是园区里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和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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