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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44节

  他把这段十几秒的视频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上了一行文字:

  “今天,我们造的车,在我们修的路上,回家了。”

  这条朋友圈,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被无数在平江产业园工作的普通人转发。

  新元亨一号的首次亮相,没有通过任何官方媒体,而是以这样一种最朴素真实的方式,在缔造它的这片土地上,完成了“首秀”。

  这一辆车,在过去的两年里,经历了骗补案、工人讨薪、工厂停摆,又熬过了重建、招商、对接、一次又一次的协调打磨。

  那无数不为外人所察的夜晚,车间里灯还亮着,工程师与供应商为一个螺丝的选型,或者一台测试设备的参数反复推敲。

  那些做工账的、跑审批的、磨合同的干部,那些在工地上,塑料凳子上吃冷饭的普通工人,都是这个结果的参与者。

  它不靠忽悠投资人的虚假PPT,也不靠官场虚假的人造政绩。

  这是无数来自一线企业、配套厂、基层政府、项目管理者、工人每天一寸一寸摸爬滚打,实事求是造出来的东西。

  真实无华,但绝对结实牢靠。

  ……

  八月中旬,新元亨汽车的全球品牌发布会,在港城体育中心举行。

  这场发布会与许成功原本计划的那场盛大庆典,有着天壤之别。

  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激光秀和无人机表演,没有铺天盖地的明星站台和网红直播,没有许成功那种乔布斯式高领毛衣和煽情演讲。

  发布会的舞台设计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朴素。

  深灰色的背景板上,只有一个崭新设计的公司标识,一个流畅的、向上飞扬的字母Y,以及一行小字:“新元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

  主持发布会的,是周子恒。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工程师工作服,没有化妆,没有提词器。

  甚至连PPT都只有寥寥数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工程数据。

  周子恒的开场白没有任何煽情或者豪言壮语,只是用一种平静坚定的语气说道: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我不想跟大家讲故事,也不想画大饼,我只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那就是我们的车。”

  然后,他用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时间,以一种近乎枯燥的严谨态度,逐一讲解了新元亨第一款量产车型“新元亨一号”的技术参数、安全标准、生产工艺和质量控制体系。

  每一个数据都有对应的检测报告编号,每一项技术指标都标注了测试条件和样本数量,每一个关于性能的承诺都附有明确的达成时间表和验证方法。

  没有颠覆行业,没有秒杀对手,没有改变世界。

  只有数据、标准和承诺。

  这种与许成功时代截然相反的发布风格,在最初几分钟引发了现场部分媒体记者的困惑甚至失望。

  他们已经习惯了许成功式的激情演绎和话题制造,面对周子恒这种无聊的技术宣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写报道。

  但随着发布会深入,随着一个又一个扎实的数据和清晰的技术路线图被呈现出来,现场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一些人逐渐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商业秀,而是一个工程团队对自己作品的诚实表达。

  这种诚实本身,就是对过去那段荒诞历史最有力的反驳。

  ……

  市场的初步反响,同样波澜不惊。

  第一批下线的车,没有向公众发售,而是通过内部渠道,交付给了最早一批参与众筹的种子用户和几家深度合作的供应商。

  没有出现排队抢购的盛况,也没有引发社交媒体上的传播。

  一些专业的汽车媒体在拿到试驾车后,给出的评价也大多客观而中肯。

  “做工扎实,底盘调校有德系风格,但智能化体验和品牌溢价能力,与同价位的竞争对手相比,并无明显优势。”

  “一款没有明显短板,但也没有突出亮点的水桶车。”

  “对于一个从废墟中重生的品牌来说,不出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业内人都清楚,在如今这个竞争已经白热化的新能源汽车市场,新元亨汽车未来的道路,依然充满未知。

  它要面对的,是像天迪这样的行业巨头,是像蔚来、小鹏这样已经抢占了用户心智的明星新势力,还有无数即将下场的传统车企和跨界巨头。

  它可能会在这场残酷的淘汰赛中艰难地活下来,一步步成长为一家受人尊敬的企业。

  也可能,在烧完港城市国资委注入的二十五亿资金后,依然无法在市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最终黯然退场。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对于平江,对于陈捷来说,新元亨的成败,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辆车的诞生和量产,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向整个行业证明了一件事。

  平江这片曾经因骗补案而蒙羞的土地,如今已经拥有了一片肥沃的、足以支撑起一家现代化整车厂高效运转的产业土壤。

  这片土壤,才是平江最核心、最无可替代的资产。

  今天,它孕育出了新元亨。

  明天,即便新元亨不在了,它依然可以孕育出新天迪、新蔚来,甚至,是新特斯拉。

  只要土壤在,春天就永远不会缺席。

  ……

  八月下旬的港城,暑气仍然蒸腾,但已经隐约能嗅到初秋的气息。

  清晨的阳光穿过平江大道两侧的行道树叶缝,在人行道上投下光影。

  路面干净整洁,中央隔离带的花坛里,矮牵牛和万寿菊已经进入了花季末尾,但依然在晨光中绽放着鲜艳色彩。

  一辆普通的黑色公务轿车,沿着平江大道向东行驶,在区信访局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陈捷走了下来。

  今天是他作为区委一把手,定期到信访局接待群众来访的日子。

  信访局大楼是一栋四层高的旧式行政楼,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有些斑驳。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上贴着来访接待大厅的红色标牌,旁边还贴着一张A3纸大小的值班公示表和投诉举报流程图。

  大楼虽然不新,但目之所及很干净。

  地面刚拖过,走廊两侧的椅子排列整齐,饮水机旁放着一摞一次性纸杯,墙上的空调开着,温度调得不算低但也不闷热。

  信访局局长周淑英已经在一楼大厅门口等着了。

  周淑英四十七八岁,身材微胖,圆脸,戴着一副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条理分明。

  她是港城本土干部,在信访系统干了几十年,一步一步做到了局长。

  在陈捷上任之后的那场十一月风暴中,周淑英因为工作踏实、信息摸排能力突出而进入了陈捷视线,此后多次在关键的民情排查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尤其是元亨·南湖壹号理财产品摸排那次,她以社区网格员为抓手、以年底关怀走访为名义逐户摸排的方法,堪称教科书级的基层工作范本。

  “陈书记。”周淑英迎上来。

  “周局长,今天情况怎么样?”陈捷一边走一边问。

  “今天预约来访的群众一共七位,我按类型做了初步分类。”

  周淑英翻开手里的一个蓝色文件夹,一边走一边简要介绍:

  “三位涉及物业和住房类问题,两位涉及劳动纠纷,一位涉及拆迁补偿,还有一位是反映子女入学政策的。”

  “入学政策那位,具体是什么情况?”

  “是一位外来务工人员,在平江工作了六年,社保和居住证都齐全,但孩子今年上小学时被学校以学位不足为由拒收,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条件都达标了还进不去。”

  陈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说什么。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一楼东侧的来访接待室。

  接待室不大,约三十平方米,摆着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对面放着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矿泉水、纸巾和一个签字笔筒。

  墙上挂着一面红底白字的标语:

  “有事好商量,有理慢慢讲”。

  陈捷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前坐下来。

  他的位置背对窗户,光线从身后打过来,正好照亮了对面来访者的位置,但不会直射对方的眼睛。

  这个细节是周淑英安排的。

  任汉卿没有跟进来,他在一楼大厅外面的待客区等着。

  陈捷来信访局接待群众,不带区委办的人进接待室,只有信访局工作人员陪同记录。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

  他接访的本意是让群众感到被重视,而不是把来访者扔进一群干部的包围圈里。

  人太多了,群众反而不敢说真话。

  第一位来访者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女性,姓王,自称是平江区南湖街道某小区的业主。

  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王女士,请坐。”陈捷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平缓,“先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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