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83节
而这个落差的根源,要么是武河方面在向省委通报时做了信息衰减,要么是中央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更全面、更真实的情报。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极其被动的局面。
“高昌林那边,知道了吗?”韩正邦深吸口气,平复情绪。
陈廷松道:
“国办的通知是发给省委的,武河市委那边是否同步收到,目前不确定。”
韩正邦眉头一拧。
如果武河方面还不知道副总理要来,那就意味着国办的通知是先发省一级,由省委负责向下传达。
这是正常的行政层级传导。
但也意味着,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一系列决定。
韩正邦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略微沉思一番,然后开口:
“廷松,你去把刘建章叫到我办公室来,十分钟之内,赵守诚也一起来。”
刘建章是常务副省长,赵守城则是省卫健委主任。
“再联系高昌林,让他立刻放下手上所有事情,在电话旁等我,先不要告诉他具体内容,只说省委有紧急事项需要沟通。”
“把武河市卫健委报上来的那份通报原件也找出来。”
陈廷松一一记下,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
八分钟后,常务副省长刘建章和省卫健委主任赵守诚先后赶到了韩正邦的办公室。
刘建章五十五岁,身材敦实,是北汉省经济系统出身的老干部,性格沉稳务实。
赵守诚四十九岁,省卫健委主任的位置上坐了三年,工作能力尚可,但在韩正邦的印象中,不算特别出挑。
两人进来的时候都面露疑惑。
被省委书记紧急叫到办公室,这不常见。
“坐。”韩正邦没有任何过渡,直接把国办通知的原文推到了茶几中央,“你们看看这个。”
刘建章先拿起来看了一眼。
看到国务院副总理肖伟民同志将于明日率联合专家组抵达武河几个字时,他面色骤变。
赵守诚也看到了。
他的反应比刘建章更强烈,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韩正邦看着两人的表情,平静开口:
“赵守诚。”
“到。”赵守诚下意识站了起来。
“坐下说。”韩正邦压了压手,“你三天前收到武河卫健委的通报后,是怎么研判的?向我汇报时,用的是什么口径?”
赵守诚表情紧张起来:
“书记,我收到武河的通报后,按程序报给了您和刘省长。”
“当时省疾控中心正在做复核,还没有最终结论……”
韩正邦打断了他:
“我问你,截至今天下午,武河方面实际确认和疑似的病例到底有多少?”
赵守诚愣了一下:
“书记……截至昨天省疾控中心收到的报告,武河方面通报的确认病例是七例,疑似若干……”
韩正邦打断了他:
“你觉得,为了七例不明原因肺炎,国务院需要派一个副总理带着十一名全国顶尖专家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亲自飞过来?”
赵守诚脸色微变。
“赵守诚,我最后问你一遍。”韩正邦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你从武河方面获得的信息是完整的、准确的?你确定在向我报告时,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细节?”
“书记,我向您报告的内容,完全基于武河卫健委和省疾控中心提供的材料,没有任何增减。”赵守城开口。
他确实是照着下面报上来的东西如实转报的。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他只是一个信息搬运工,而不是一个信息挖掘者。
武河报什么,他就转什么。
武河不报的,他也不追问。
在一个一切按部就班运转的体系中,这种工作方式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当事态性质超出常规、当下面存在信息收窄的可能性时,一个不主动深挖,不交叉验证,不追问疑点的卫健委主任,就成了整个信息传导链条中最薄弱的环节。
韩正邦没有继续追问,此刻追究责任毫无意义。
他需要的是行动。
“建章同志。”他看向常务副省长。
“在。”刘建章坐直了身体。
“你现在以省政府名义,给武河市政府发一份紧急通知。”韩正邦道:
“要求武河市卫健委在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向省卫健委和省政府提交一份详尽、全面、不留死角的疫情情况说明。”
“内容必须包括截至今日的全部确认病例和疑似病例的详细临床信息、流行病学关联、密切接触者追踪情况、已采取的隔离和管控措施,以及目前存在的问题和困难。”
他加重语气:
“告诉他们,任何隐瞒、缩水、模糊处理,都将被视为严重的政治问题。”
刘建章点头记下。
韩正邦继续道:
“赵守诚,你立刻联系省疾控中心,了解病原复核的最新进展。”
“同时,从现在开始,省卫健委进入应急值守状态,所有处级以上干部取消休假,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
“另外,你亲自与国家卫健委疾控局取得联系,核实中央目前掌握的信息口径和我们省一级掌握的是否一致,如果有出入,我要知道出入在哪里。”
“好的,书记。”赵守诚的声音明显紧了。
“最后一件事,”韩正邦继续道,“明天肖伟民副总理到了以后,省委省政府要全力配合专家组的一切工作。”
“专家组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要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要问什么就如实回答什么,不准提前准备什么样板间,不准安排什么动线参观,更不准在专家组到达之前对任何单位进行突击整改或统一口径。”
刘建章和赵守诚同时微微一震。
“清楚了吗?”
“清楚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去吧。”
两人起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合上后,韩正邦拿起了电话。
他要亲自跟高昌林谈。
电话在响了第二声的时候就被接起了。
“韩书记。”高昌林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底下压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已经知道了。
韩正邦没有寒暄:
“昌林同志,国办的通知你看到了?”
“刚看到。”高昌林语气很沉,“韩书记,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我正在了解情况……”
“不是太突然。”韩正邦打断了他,“是太慢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韩正邦没有给高昌林辩解的机会,继续道:
“昌林同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不是追究过程的时候,那些留到后面再说。”
“眼下最紧迫的事情只有一件,在肖副总理到达之前,把真实情况搞清楚。”
“我不管你之前报给省里的数字是几例,也不管那个数字是怎么来的,我现在要的是实际数字。”
“你亲自去盯,不是让卫健委报给你,是你自己去弄清楚。”
“武河市辖区内所有医疗机构,过去一周收治的,与那个水产市场有直接或间接关联的,所有不明原因肺炎病例,到底有多少。”
“今晚八点之前,连同完整的情况说明,一起报到省委来。”
“还有一件事。”韩正邦加了一句:
“昌林同志,你在武河干了这么多年,对这座城市有感情,我理解。”
“但这一次的事情,如果处理得当,是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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