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82节

　　“时间不等人，明天我有外事活动，走不开。”

　　“由总理这边统筹协调，尽快行动。”

　　总理站起身来：

　　“卫平同志的专家组，最迟后天出发。”

　　“越快越好。”总书记道。

　　三个人又就几个具体的操作细节进行了简短讨论。

　　讨论完毕，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总理和秦振阳起身告辞，总书记送他们到会客厅门口。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十二月末燕京深夜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凛冽如刀。

　　……

　　十二月二十四日。

　　燕京，人民大会堂。

　　上午九点整，总书记出现在了东大厅，面带微笑，与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外国元首握手合影。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步态一如既往地稳健。

　　他与外国元首的寒暄得体而温暖，在扩大会谈中的发言沉稳有力。

　　在陪同人员看来，今天的总书记与任何一次外事接待中的他没有丝毫不同。

　　这就是最高层次的政治定力。

　　当一个人的肩上扛着十四亿人，当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一场潜在危机正在某座城市中酝酿，他依然能够面对另一个国家元首，以一种完美无瑕的姿态完成每一个外交礼仪动作。

　　不是因为不在乎，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乎到了极致，他才更加明白，在事实明朗之前的每一秒，自己能做的最重要事情，就是确保这个国家的一切正常运转照常进行。

　　恐慌是最廉价的反应，镇定才是最昂贵的资源。

第90章 这个决定，由我来做

　　在总书记以不动声色的从容完成着每一项外交礼仪的同时，另一条线上的行动，已经以一种静默而高效的速度全面展开。

　　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总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通了肖伟民秘书的电话。

　　肖伟民是在凌晨一点三分被秘书叫醒的。

　　两人通话时间不长。

　　总理将核心信息和总书记的决策意见做了精炼交代，对事态性质、信源可信度和时间窗口的紧迫性做了明确判断，随后下达了指令：

　　“由肖伟民全权负责组建国务院专家组，以最高规格赴武河进行独立调查评估。”

　　肖伟民在电话那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是经历过SARS全过程的人，那场危机在他身上刻下的记忆比任何文件都深。

　　当“新型冠状病毒”和“聚集性”这几个字同时出现在总理口中的时候，他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自己的风险判断。

　　挂掉电话后不到十分钟，肖伟民的办公室便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国家卫健委、华国疾控中心、军事医学科学院、国内几所顶尖呼吸病学和流行病学研究机构的核心专家名单，在两个小时之内被筛选、确认和锁定。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

　　每一通电话的内容都极其简洁，没有寒暄，没有解释背景，只有一句话：

　　“国务院有紧急任务，请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燕京集结，所有其他日程全部取消。”

　　没有人拒绝，也没有人追问。

　　在这个体制中，当国务院和紧急两个词同时出现的时候，它所传递的信号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注脚。

　　到凌晨六点前，一支由十一名全国顶尖专家组成的调查组已经基本成型。

　　成员涵盖呼吸病学、流行病学、病毒学、重症医学和公共卫生应急管理五个核心领域，其中至少三人有直接参与SARS一线救治和疫情处置的实战经验。

　　与此同时，国务院办公厅按照总理指示，以最快速度起草了一份关于组建国务院联合专家组赴北汉省武河市开展新型冠状病毒相关聚集性肺炎事件独立调查评估的正式通知。

　　通知以国办名义下发，抄送北汉省委省政府和武河市委市政府。

　　这份通知在当天下午一点三十分正式发出。

　　与通知同时到达北汉省委的，还有一通电话。

　　电话是从国务院办公厅打出的，接听者是北汉省委办公厅常务副主任。

　　电话内容只有一句话：

　　“请北汉省相关单位做好接待和配合工作，副总理肖伟民同志将于明日率国务院专家组抵达武河。”

　　……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北汉省委大院，五号会议室。

　　韩正邦正在主持一场关于全省明年一季度经济工作部署的座谈会。

　　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始，参会者包括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省工信厅、省商务厅等核心经济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几个地级市的市长。

　　韩正邦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正中位置，面前摊着一份会议材料。

　　他今天的状态不错，上午处理完几件年终收口的事务后，中午还抽空小睡了半小时。

　　座谈会的节奏中规中矩，省发改委主任正在汇报全省固定资产投资和重大项目建设的年度进展，数据详实，口齿清楚，韩正邦一边听一边在材料上做批注。

　　两点五十分左右，会议室的侧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韩正邦的专职秘书陈廷松从门缝中闪了进来。

　　陈廷松三十八岁，在韩正邦身边已经跟了五年。

　　他是一个极其沉稳的人，在任何场合下都不会轻易打断领导的工作节奏，除非事情真的到了不能等的地步。

　　他快步走到韩正邦身后，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韩正邦正在批注材料的右手停了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约半厘米处，一动不动，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抬头看陈廷松。

　　韩正邦用了大约五秒钟，消化完了陈廷松传递的信息，然后他缓缓把笔放下，抬起头来，面色如常地环顾了一圈与会人员：

　　“今天的座谈会先开到这里，剩下的议题我们改日再议。”

　　说完，他合上面前的会议材料，站起身来。

　　在座的厅局级干部们虽然感到意外，但没有人追问。

　　省委书记中途离场处理紧急事务，在体制内制不是什么稀罕事。

　　大家纷纷起身，表示理解。

　　韩正邦没有与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陈廷松紧跟在后面。

　　韩正邦走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等陈廷松跟进来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廷松：

　　“你再说一遍。”

　　陈廷松站直身体：

　　“省委办公厅刚接到国务院办公厅的电话通知，国务院副总理肖伟民同志将于明天率联合专家组抵达武河，就我省武河市出现的新型冠状病毒相关聚集性肺炎事件进行独立调查评估。”

　　“国办的正式通知文件同步已到，正在办公厅走签收流程。”

　　韩正邦站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近乎被击穿的速度处理着这段话中的每一个字。

　　按理说，全省范围内的重大信息理论上都应该在第一时间汇聚到他的案头。

　　一个公共卫生方面的事件，严重到需要国务院副总理带队来他的地盘上，他竟然事先毫无预警？

　　“独立调查评估”，这六个字的政治含义在体制内的语境中是很明确的。

　　独立，是指不依赖地方提供的信息和判断。

　　调查，是要对现有处置措施的审视和追溯。

　　评估，则是中央将根据专家组的结论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和力度。

　　而独立调查评估的前提，是中央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足够的信息，并且对这些信息的严重程度做出了初步判断。

　　这个判断的结果是，地方现有的应对不够，否则不会动用副总理这个规格。

　　韩正邦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愤怒。

　　武河方面的通报，他看过了。

　　数例不明原因肺炎、可能为一种少见的冠状病毒、正在调查中、社会面秩序正常。

　　每一句话都说明，事态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不需要省委层面采取特别行动。

　　但现在国务院副总理要来了。

　　意味着中央获得的信息，与他获得的信息之间，存在着巨大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