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13节
住在对门,完全就是为了建立更紧密的工作关系,也方便这两个互相陌生的人更快建立起工作默契。
这在极端应急状态下,是完全合理、正常,甚至被鼓励的安排。
孙建功的脑子只转了两秒钟,就明白了沈非群的用意。
疫情如战争,战场上的指挥官和副指挥官需要随时沟通、随时决策。
白天在办公室还好说,但凌晨三点突然来了一个紧急情况呢?
住对门,就意味着推开门就能面对面说话。
这不是抱团搞小圈子,是战时效率。
“可以安排。”孙建功说完,转头对旁边的杨海低声说了几句。
杨海立刻点头,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杨海走回来:
“孙主任,二号楼三层东侧301和302两间已经确认,301是三居室,302是两居室,正好是对门。”
“302的钥匙和基本用品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十分钟内到位。”
“好。”孙建功转向沈非群和陈捷,“沈书记,陈副书记,301和302可以住,沈书记住301,陈副书记住302,就在对门。”
“走吧。”沈非群朝陈捷微微侧了一下头。
一行人沿着市委大院西侧的一条通道走向二号院。
二号院是一个独立生活区,四栋六层小楼围成一个半封闭的院落,中间有一片小花园和几条碎石小径。
院门口同样有武警执勤。
进入二号院后,一行人穿过花园,走到了最里面的二号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在脚步声中依次亮起。
301和302的门板是浅棕色的木质门,门牌号用白色数字标注在门框上方。
不多时,一名工作人员把302的钥匙带过来交给孙建功。
“两位领导,房间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基本生活用品都有。”
“如果还需要什么,随时联系杨海同志。”
“好。”沈非群接过钥匙,然后看了陈捷一眼:
“陈捷同志,先休息,早上七点,召开市委常委会。”
“你提前准备一下你的工作方案,到时候在常委会上和大家碰一碰。”
“是,沈书记。”陈捷点头。
沈非群打开301的门,回头又加了一句:
“早点睡。”
“沈书记也早点休息。”陈捷应道。
两人隔着走廊相视一瞬,然后各自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
孙建功带着其他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退下了楼。
一切声响在冬夜中迅速消散。
但在那两扇紧闭的房门之后,灯光几乎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
302号房间。
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张四人餐桌和一组简单的布艺沙发。
靠窗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台灯、纸巾盒和一个空白便签本。
陈捷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没有打开。
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拧亮台灯。
凌晨两点十五分,距离七点半的常委会,只剩下五个多小时。
必须在五个小时里完成一份能够在市委常委会上站住脚的工作方案。
这种方案,不是理念性的工作设想,也不是喊口号的表态发言稿,而是可以被直接拆解为任务清单,分配到每一个执行单元,立刻开始落地实施的操作性方案。
前者用半小时就能写完。
随便堆砌几个正确概念,加上几段正确表态,再用几个排比句收尾,就能交差。
后者需要对问题有极其深入的理解,对资源有极其精准的掌握,对每一个执行环节可能出现的障碍有极其清醒的预判。
陈捷翻开了随身带来的那本笔记本,拿起笔,开始动手写起来。
过去几年,他养成了一个很严格的文字习惯,任何呈给上级或下发给基层的文件,必须做到语义无歧义、指令可量化、责任可追溯。
一个模糊词语在传递过程中可能衍生出十种不同理解。
而一个精确数字只有一种理解。
所以在他的方案中,几乎看不到加强、进一步、高度重视这类体制文件中的常见修饰性词,只有类似于几月几日几时前完成,每个社区配备不少于X名,排查覆盖率达到百分之百,时限为X,每日X时前上报……
每一条指令都有时限,有数量,有责任人岗位指向。
窗外,武河的夜空开始从漆黑向深灰色过渡。
这种变化极其缓慢,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
另一边,301号房间,沈非群也没有睡。
他甚至没有进卧室。
洗了一把脸提神之后,他直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摊开了好几份文件。
这些文件是孙建功在安排住处的同时,让人提前送到房间里的。
包括武河市疫情防控指挥部成立以来的全部文件汇编,市委市政府近两周下发的各类通知和指令,市卫健委的每日疫情通报,公安局的社会面维稳日报。
沈非群没有逐页细看,他只看每份文件的标题、日期、签发人和核心指令条款,其余内容一目十行地扫过。
沈非群用了一个多小时翻完了所有文件,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细节。
第一个细节是关于方国平的。
在封城后的前五天里,市政府层面下发的绝大多数指令都是由方国平签发的。
他的签字出现在物资调配令、交通管控令、定点医院扩容令等几乎所有关键文件上。
而市委层面的文件,高昌林的签字频率明显低于方国平。
这说明在封城初期的实际运转中,方国平承担了比他的职务级别所对应的更大的决策重量。
高昌林在某种程度上是“缺位”的。
方国平填补了这个缺位。
这个事实让沈非群对方国平的评估做了一次修正。
在之前的短暂接触中,方国平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谨慎、保守、带着些许防备。
但从文件记录来看,这个人至少在封城初期不是一个甩手掌柜,而是干了活的。
至于干得好不好,那是另一个问题。
第二个细节是关于基层管控文件的。
市委层面关于加强市内人员流动管控的第一份正式文件,日期是一月六日。
从一月一日封城到一月六日出台市内管控文件,中间隔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武河市内一千一百万人处于一种对外封闭但对内放任的状态。
万家宴就是在这五天的窗口期内发生的。
而这份一月六日的文件本身,沈非群仔细看了全文,措辞充斥着倡导、鼓励、暂停这类软性动词,没有一个禁止,没有一条强制性条款,也没有附带任何违规处置措施。
一份没有牙齿的文件,等于一份废纸。
基层看了之后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上面的态度不坚决,我们也不必太较真。
这个判断和陈捷在车上所描述的信号衰减是完全吻合的。
信号在最上端就已经失真了,不是衰减造成的,而是信号源本身发了模糊信号。
在这个基础上,经过三级衰减之后到达基层的信号,几乎已经等于没有。
沈非群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沙发上整理闭目思考。
刚才翻文件的这一个多小时,加上之前和陈捷在车上的交谈,关于武河防控体系的整体认知框架在他脑中也逐渐成型。
沈非群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四十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常委会的议程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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