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21节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沈非群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听到门响,沈非群转过身来:
“今天看了三个社区,感觉怎么样?”
陈捷用了不到五分钟时间,把三个社区的核心发现做了高度浓缩的通报。
百花苑,有经验有意愿但人手和物资严重不足,特殊群体排查存在致命盲区,信息记录格式混乱但底层逻辑可取。
红卫里,基础设施老化存在管网传播风险,人员配置和数字化能力严重滞后,防控体系接近真空状态,需要特殊方案。
光谷,管理能力相对较强,有自发创新能力,但线上数据存在自报偏差,物资配送机制依赖物业配合,不具有普遍可复制性。
沈非群听完后,把没点的烟放到了桌面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操作手册写到哪一步了?”
“排查模块基本完成,隔离模块写到一半。”
“还有两天,来得及吗?”
“两天之内出初稿,第三天做一次小范围试点验证,根据反馈修改后定稿下发。”
沈非群沉吟了一下:
“试点选哪里?”
“百花苑。”陈捷几乎没有停顿,“百花苑是全市社区层面疫情最严重的,如果手册在百花苑能用、管用,那在绝大多数社区都能用。”
“反过来,如果在百花苑暴露了问题,正好在定稿前修正。”
这个逻辑简单而有力,用最极端的场景来检验方案的有效性。
沈非群点了一下头:
“好,试点期间如果需要协调区里和街道,直接以市委防控指挥部的名义发令。”
“另外,你那个机关干部下沉的方案,组织部那边已经开始摸底了,林刚把全市市直和区直机关的在编人员名册调了出来,初步筛选出大约两万六千名符合下沉条件的干部。”
“明天上午你和林刚碰一次头,把下沉的编组方案、培训方案和派驻对接方案确定下来。”
“好。”
“还有一件事。”沈非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陈捷,“今天下午省指挥部转来的军委后勤保障部的通报。”
陈捷接过来看了看。
通报的内容是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的建设与交付情况。
火神山的主体结构、医疗设备安装及全部系统调试已于昨日凌晨全部完成,经军队疾控专家组和院感评估组联合验收合格,今日上午八时正式交付武河市疫情防控指挥部投入使用。
设计床位一千张,首批患者已于上午十时开始收治。
雷神山较火神山晚两天开工,但施工进度在最后阶段实现了追平,于今日下午三时通过验收交付,预计明日上午正式开始收治患者,设计床位一千五百张。
从破土动工到交付使用,火神山用了九天,雷神山用了十一天。
两座医院加起来,两千五百张床位。
九天,一千张床位的传染病专科医院,从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变成了一座设备齐全、院感达标、可以立即收治重症患者的现代化医疗设施。
这个数字放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套工程体系中,都是不可想象的。
但在这片土地上,它就这么发生了。
这也不是什么奇迹,而是两千多名建筑工人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连续作业的体力堆出来的,是军事工程指挥体系将每一道工序精确到十五分钟的组织力压出来的,是全国十七个预制件生产点昼夜不停赶工,数百辆重卡在高速公路上奔赴武河的产能砸出来的。
没有人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但这两座医院会替他们被记住。
陈捷把通报还给沈非群:
“沈书记,我有一个建议。”
“你说。”
“在操作手册正式下发的同时,建议市委防控指挥部以最快速度启动全市集中隔离点的选址和征用工作。”
“排查铺开之后,大量密接者和疑似病例会在短时间内被识别出来。”
“这些人不能全部居家隔离,居家隔离的前提是一人一间、独立卫浴,在武河大量老旧住宅的居住条件下,很多家庭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
“如果排查出来了却没有地方隔离,等于排查做了也是白做。”
“发现了感染者,却因为没有隔离场所而只能让他们继续待在家里和家人一起住,这比没发现还糟糕。”
“因为没发现的时候,所有人至少还有一个心理上的防备。”
“发现了却没有隔离手段,基层干部和居民都会陷入一种更深绝望。”
沈非群听到“比没发现还糟糕”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顿。
这句话很反直觉,但逻辑链条完全成立。
只有发现没有处置能力的排查,不是防控,是恐慌制造机。
沈非群想了想,说道:
“隔离点的事,我今天已经让海峰去摸底了。”
“初步方案是征用全市范围内的酒店、宾馆、党校培训中心和部分空置的宿舍,作为集中隔离点。”
“海峰那边给出的初步测算是,全市可征用的隔离床位大约在一万五千张到两万张之间。”
“够不够?”
陈捷想了想:
“如果排查全面铺开后的日均新增识别密接者和疑似病例控制在两千人以内,隔离周期按十四天计算,峰值同时在隔离的人数上限大约在两万八千人左右。”
“一万五到两万张床位,缺口至少还有八千到一万三。”
“我建议继续扩大征用范围,包括部分民办培训机构和闲置的商业写字楼,这些场所的改造成本相对低,征用阻力也可控。”
“向省指挥部申请,协调驻武河部队释放部分军营和训练设施作为应急隔离备用场所。”
沈非群记下了这两条,然后道:
“好,你把这个测算和建议整理成书面材料,明天早上调度会上提交。”
“明白。”
陈捷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非群叫住了他:
“陈捷同志。”
陈捷转过身。
沈非群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你今天跑了三个社区,从上午八点半出发到下午两点才回来,回来之后又一直在写方案,到现在没停过。”
他顿了顿:
“你一个人扛不住所有的事情。”
“方案是方案,人是人,方案写得再好,执行还是要靠团队。”
“你现在手下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你需要尽快组建一个工作专班,不是那种挂个名字的虚设班子,是能帮你分担日常事务、跟进执行落地、处理突发情况的实体团队。”
“从市委办、市卫健委、市公安局、市民政局各抽两到三名精干人员,加上组织部下沉工作的对接人,凑一个十人左右的专班。”
“这个事,你今天晚上就和孙建功对接,让他明天上午把人安排到位。”
陈捷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非群这番话,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指挥者对一个即将独立领兵作战的部将,最实际、最重要的战前提醒。
一个人不是一支军队。
再强的个体,如果没有团队来支撑,最终一定会被体力和时间拖垮。
而在疫情防控这种需要持续作战数周甚至数月的长期战争中,被拖垮的指挥者比没有指挥者更危险。
因为他的判断力会随着疲劳而衰减,决策质量会随着精力透支而下降。
而一个疲惫到极限的指挥者做出的一个错误决策,可能比没有决策造成更大的灾难。
“我明白。”陈捷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
回到办公室后,陈捷没有立刻继续写手册,而是先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建功的内线。
他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把专班的人员构成需求和到位时间要求说了一遍。
孙建功在电话那头快速记录:
“陈副书记,市委办这边我来安排,卫健委和公安局、民政局的人选,需要和对口部门协调。”
“今晚能协调好吗?”
“我尽量,如果个别部门需要书记或市长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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