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94节

　　第一批被谈话的是已确定调整方向但尚未定接任人选的三个岗位的现任干部。

　　市商务局局长吴德胜在接到组织部通知时，正在局里开保供转型的工作推进会。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吴德胜提前五分钟到达了市委组织部。

　　谈话由林刚亲自进行。

　　他先肯定了吴德胜在保供工作中的贡献，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指责意味的语气说出了结论：

　　“市委常委会经过充分讨论，认为商务系统在下一阶段面临的任务类型和强度将发生重大变化，需要对领导班子进行优化调整。”

　　“关于你的新岗位安排，组织部将在近期提出建议方案，报市委研究，在新岗位确定之前，请你继续履行现职。”

　　吴德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服从组织安排。”

　　走出组织部大楼，吴德胜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暗沉的天空，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老吴。”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方国平的。

　　“方市长，我……”吴德胜的喉咙动了一下，“组织部找我谈话了。”

　　方国平“嗯”了一声：

　　“组织上的决定，咱们服从，你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急。”

　　“新岗位的事，组织会有安排。”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四平八稳、无可挑剔。

　　但吴德胜在商务系统跟了方国平十几年，他听得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组织部会有安排，意味着方国平还会想办法在后续的新岗位安排上使力。

　　吴德胜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钻进了等在路边的公务车。

　　但电话那头挂断通话后，方国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静。

　　吴德胜被调走，不仅仅是丢了一个局长位置。

　　商务局是保供体系的核心部门，下一步经济恢复期的外贸恢复、消费刺激、招商引资全部经手。

　　更关键的是，商务局掌握着全市供应商体系的准入和管理权限。

　　陈茂恒的恒泰医药、吴建华的鼎丰建设，在疫情期间能够进入保供采购名录，吴德胜在审批环节的默许是重要一环。

　　换一个人坐上这个位置，这条渠道就断了。

　　现在只能等，到时候看看谁能坐上那个位置，再活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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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调整的不只是吴德胜，在常委会授权组织部执行的另外二十五个岗位中，有十四个涉及岗位调整，十一个是原位留任。

　　十四个被调整的干部中，绝大多数在接到组织部谈话通知时都表现出了应有的体面和服从。

　　体制内的干部对人事调整有天然的心理准备。

　　被调整不一定是坏事，比如平调、转岗、甚至明降暗升都是常见操作。

　　但有几个人的反应超出了正常服从的范畴。

　　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赵光远就是其中之一。

　　赵光远，四十六岁，在工商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工商局科员一路爬到副局级。

　　他的岗位调整方向是从市场监管局副局长平调到市供销合作总社担任副主任。

　　从权力含金量的角度看，这是一次明确的边缘化。

　　市场监管局是实权部门，管着全市所有企业的市场准入、质量监督和行政处罚。

　　供销合作总社在当前的行政架构中更接近于一个半休眠状态的机构，平时的核心工作是管理基层供销网点和农资供应。

　　在武河这样的大城市，这些职能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赵光远接到谈话通知后没有立刻去组织部。

　　他先给自己的老领导，也就是已经退休三年的原市工商局局长王才生打了一个电话：

　　“王局，我是光远。”

　　“光远啊，怎么了？”王才生的声音带着退休老干部特有的悠闲，背景音里隐约有京剧的唱腔。

　　“王局，组织部找我谈话，说是岗位调整，让我去供销社。”

　　电话那头的王才生道：

　　“谁定的？”

　　“常委会。”

　　“常委会上谁提的？”

　　赵光远犹豫了一下。

　　常委会的具体讨论内容按纪律是不允许外传的。

　　但他通过自己在组织部的关系，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大致情况。

　　“听说是……新来的陈副书记在会上提了意见，说疫情期间市场监管局在保供企业资质审核方面存在短板，建议优化班子配置。”

　　王才生在电话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光远，你在市场局这些年干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也心里有数。”

　　“有些事情，不是你干得不好，而是风向变了，新领导来了，总要动一动，表明态度嘛。”

　　“你先别急，态度摆端正，别闹情绪。”

　　“其他的，我帮你了解了解。”

　　赵光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但王才生挂了电话之后，并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帮忙了解。

　　他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京剧重新放了出来，继续听戏，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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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里的人事调整只是前奏。

　　三天后，北汉省委的一纸通报，在全省官场引发了更大的地震。

　　三月十八日，经北汉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省商务厅副厅长王利军、省卫健委副主任李诚华等七名省管干部的现任职务，调离原工作岗位。

　　通报的措辞极为严厉，直接点出了这七名干部在疫情防控期间存在的具体问题。

　　王利军的问题是，在分管工作中，对下属单位疏于监管，对干部队伍中出现的不良倾向失察失管，造成了恶劣影响，

　　这个不良倾向和恶劣影响，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王利军正是当初为某个干部擅离职守一事向市级层面打招呼说情的那位非正式渠道。

　　李诚华的问题是在全省医疗物资调配工作中，存在本位主义思想，协调不力，反应迟缓，多次延误省指挥部的指令执行。

　　其余五人，问题各不相同，但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在疫情大考中，能力不足，担当不够，作风不实。

　　这份通报由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联合下发，抄送全省各市州、省直各单位。

　　这股来自省委的雷霆之风，迅速吹到了武河。

　　那些原本还对市里的人事调整心存怨言、准备四处活动一下的人，在看到省委的通报后，不约而同地熄了火。

　　连省厅的副厅长都说拿下就拿下，他们这些市管干部，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武河官场上那种蠢蠢欲动的浮躁气氛被迅速压了下去。

　　但同时，一股暗流也正在另一端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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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方国平的住所。

　　客厅里，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表情各异。

　　被免去市商务局局长职务的吴德胜，脸色最难看，一杯茶已经喝了半个小时，眼神始终有些涣散。

　　市经信局局长田汉民，眉头紧锁。

　　还有一位，是青山区区长张海涛，他是方国平在市政府担任秘书长时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方系干部里的中坚力量。

　　方国平穿着一身居家的棉麻衣服，正在慢条斯理地冲泡着功夫茶。

　　“都尝尝。”方国平把三杯茶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吴德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动作里带着几分烦躁：

　　“方市长，我……我就是想不通，我在商务局干了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疫情保供，我们商务局的同志一个月没回家，累垮了好几个。”

　　“怎么到头来，就成了响应迟缓、执行不力了？”

　　方国平抬眼看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