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23节
“我们共产党人干革命、搞建设、抓改革,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什么是好日子?就是老百姓家里那一个个具体的菜篮子、米袋子、药瓶子,子什么时候我们把这些具体的事情办实了、办好了,老百姓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
……
从常青花园社区出来,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按照原定行程,下午的安排是机动灵活的,可以根据上午的考察情况和总书记的意愿临时决定。
在车队启动后不到两分钟,总书记就对坐在对面的中办主任说了一句话:
“下午去看看东风。”
中办主任微微一顿,随即在随行本上快速记录。
东风,指的是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
这家总部位于武河的特大型央企,是华国汽车工业的四大支柱之一,年产销量超过三百万辆,旗下合资品牌和自主品牌覆盖了从商用车到乘用车的完整产品线,产业链辐射整个中部地区,直接带动就业超过十五万人,间接拉动的上下游产业链从业人员超过六十万。
封城对东风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武河是东风集团的心脏,总部在这里,核心研发中心在这里,最大的整车制造基地在这里,最重要的零部件供应商集群也在这里。
封城意味着心脏停跳。
从一月一日到三月中旬,东风在武河的所有工厂全面停产,生产线停了,物流停了,供应链断了,订单取消了,经销商的库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据封城前最后一次统计,东风集团在武河及周边地区的整车产能约占集团总产能的40%。
这40%的产能归零,意味着东风集团在一季度的产销量将出现历史性的断崖式下跌。
而东风的困境不仅仅是东风自己的事。
它的供应链上游连接着数百家零部件企业,下游连接着遍布全国的经销商网络。
一家车企停产,整条产业链跟着休克。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全球汽车供应链高度互联。
东风的合资品牌,日产、本田、标致雪铁龙等在武河设有大量合资工厂,这些工厂停产,影响的不仅是华国市场,还有日本、法国和全球其他市场的供货节奏。
总书记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去看东风,释放的政治信号极其明确,中央高度关注武河工业经济的恢复,尤其是以东风为代表的支柱产业的复工复产。
中办主任侧头低声和省委秘书长做了简短沟通,秘书长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东风汽车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
总书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沈非群旁边的陈捷:
“陈捷同志,你在港城平江区的时候搞过新能源汽车供应链的工作,下午去东风,你也一起。”
“是。”陈捷微微颔首。
按照常理,总书记考察车企,陪同讲解的应该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市长,而不是分管党务和基层治理的专职副书记。
但总书记选陈捷,是因为陈捷在新能源汽车供应链领域有实打实的操盘经验。
这个选择的逻辑无懈可击。
……
车队沿武河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主干道驶向东风汽车集团总部所在的沌口工业区。
沌口是武河最重要的工业板块。
上世纪九十年代,东风汽车从十堰搬迁至武河时,选择了这里作为新的大本营。
三十年过去了,以东风为核心,沌口已经发展成为华国中部地区最大的汽车产业集群,方圆二十公里内,聚集了超过五百家汽车零部件企业,整车产能突破一百五十万辆。
车队驶入沌口的时候,道路两旁那些巨大的厂房开始密集起来。
有些厂房的烟囱已经重新冒出了白色的蒸汽,有些还沉默着,大门紧闭。
复工复产的进度不均匀,这从车窗外就能看得出来。
陈捷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沌口的产业布局他在脑子里有一张清晰的地图。
这张地图不是今天临时调出来的,而是他在平江做新能源汽车供应链工作时,对全国汽车产业集群做过系统梳理的结果。
武河沌口、长州一汽、沪城嘉定、岳州花都、渝州两江,这五大汽车产业集群各有特点,各有短板。
沌口的特点是合资品牌占比极高。
东风日产、东风本田、东风标致雪铁龙,三个合资品牌的产能加起来占了沌口整车产能的七成以上,自主品牌的份额相对薄弱,新能源板块起步更晚。
这个结构在太平年月里不算问题,因为合资品牌带来了技术、管理和品牌溢价,养活了大量本地供应商。
但在疫情冲击下,这个结构的脆弱性就暴露出来了。
合资品牌的决策权不在武河,甚至不在华国。
日产的决策在横滨,本田的决策在东京,标致雪铁龙的决策在巴黎。
当这些跨国公司的全球供应链被打乱时,武河工厂的恢复节奏不取决于武河自己的努力,而取决于远在万里之外的董事会什么时候做出重新启动的决定。
反过来说,如果武河想在产业链上获得更强的自主权和抗风险能力,就必须在自主品牌和新能源赛道上做出突破。
这些分析,陈捷在平江区的时候就想得很透。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站在供应链的角度看问题,想的是怎么把更多的零部件企业拉到平江来,怎么提高供应链的覆盖率和韧性。
现在他坐在武河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看问题的视角变了。
他需要考虑的不仅是某一个环节的优化,而是整个产业生态的重构。
但他没有在车上主动发表任何观点,因为这不是他的场合。
……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车队驶入了东风汽车集团武河基地的正门。
门口的保安亭旁边,一面巨大蓝色广告牌上写着东风汽车集团的标语——“东风浩荡,与华同行”。
工厂区域的面积很大,整车制造车间,发动机工厂,研发大楼,测试跑道和物流中心分布在一个占地超过两千亩的园区内。
园区主干道两旁停着一排排崭新的东风牌商用车和乘用车,车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这些是封城前最后一批下线、尚未来得及运出的成品车。
东风汽车集团董事长宋侯风已经在研发大楼门口等候了。
他六十一岁,身材魁梧,是副部级。
“总书记好。”
“侯风同志。”总书记和他握手,然后环顾了一下周围,“复工情况怎么样?”
宋侯风的汇报从走进研发大楼开始,边走边说。
“总书记,截至四月三日,集团在武河地区的复工率达到了87.3%。”
“整车制造方面,东风本田和东风日产的三条主要生产线已经全部恢复运转,日产能恢复到封城前的七成左右,东风标致雪铁龙的情况稍差一些,因为法方在零部件供应的恢复上还有一些协调问题。”
“东风风神和东风风行的生产线已经全面开工,但受制于上游供应商的复工进度,实际产出率还不到封城前的六成。”
“商用车板块恢复最快,因为商用车的供应链本地化程度最高,对外依赖少,我们自己能控制节奏。”
总书记一边听一边沿着走廊向前走。
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外,可以看到远处厂房里机器运转的灯光。
“供应链上最卡脖子的是什么?”总书记问道。
宋侯风不假思索地答道:
“两个瓶颈,一个是半导体芯片,一个是精密电子元器件。”
“芯片的问题不是武河独有的,是全球性的,去年底开始,全球汽车芯片就已经出现了紧张的苗头,疫情把这个问题急剧放大了。”
“我们的合资品牌对进口芯片的依赖度很高,东风日产用的恩智浦和瑞萨的芯片,东风本田用的是德州仪器和意法半导体的产品。”
“这些芯片的产能主要在东南亚和欧洲,现在那边也在闹疫情,供货周期从正常的八到十二周拉长到了二十周以上。”
“精密电子元器件也是类似的情况,传感器、控制模块、车规级连接器,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单价也不高,但缺一个就装不了一台车。”
“这些元器件的供应商高度集中在日本和德国的少数几家企业手里,替代性很差。”
总书记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
“你说的这两个问题,本质上是不是供应链过度依赖外部的问题?”
“是的,总书记。”宋侯风毫不犹豫地点头,“准确地说,是关键零部件的供应链过度集中在少数几个国家和少数几家企业手里,一旦这些节点出了问题,整条链就断了。”
总书记沉吟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走进了整车制造车间。
这是东风本田的一条混合动力车型生产线,去年底刚刚完成技术改造,设计日产能四百八十台。
此刻生产线正在运转,机械臂在车身上精准地点焊、涂胶、拧紧螺栓,自动引导车在各个工位之间穿梭运送零部件。
工人们身穿深蓝色工装,头戴防护帽,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总书记在生产线旁站了很久,目光跟随着一台正在组装中的白色混动SUV从焊装工位移向涂装工位:
“这条线上有多少工人?”
“正常满员是两百四十人一个班次,两班倒,现在因为部分工人还在返岗途中,实际上线的只有一百七十人左右,产能打了七折。”
“工人们的状态怎么样?”
宋侯风回头看了一眼车间里那些埋头工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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