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75节
从华中银行出来后,陈捷又先后赴工商银行北汉省分行和建设银行武河市分行进行了调研座谈。
三场金融调研的节奏大同小异。
先走基层网点,再听高层汇报,最后提要求、留空间。
到结束最后一场座谈时,陈捷调研了武河金融系统三家头部银行,掌握了全市银行信贷投放,不良资产处置和小微企业融资的一手信息,并且在不发出任何行政指令的前提下,用建议加引导的柔性方式,为接下来全市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方向定了调。
……
同一天傍晚,五点整。
武河市公安局大楼,六楼,局长办公室。
郝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用牛皮纸大信封装着的打印材料。
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解炎,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台翻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转图谱。
这张图谱,是他过去二十多天里独立追踪的全部成果。
“……鼎丰那条线,我从港岛中转公司往下追了三层。”解炎慎重地汇报,“第一层,港岛公司将货款拆成两笔,一笔付给了东南亚的口罩供应商,这部分和之前结案报告的结论一致,但第二笔,占货款总额约百分之十八的部分,没有流向任何供应商。”
他伸手在笔记本电脑上点了一下,图谱放大到一个标注为“盛安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节点:
“这笔钱经过两次中转后,进入了盛安达在渝州的基本户,盛安达注册资本五百万,法定代表人叫刘泽宇,表面上和武河没有任何关联。”
“但我查了盛安达的工商变更记录。这家公司成立时的原始法人不是刘泽宇,是一个叫吴小琴的女性,2018年8月变更为现任法人。”
解炎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郝建军一眼。
郝建军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同一个月份,吴小琴以百分之三十的持股比例,入股了另一家公司,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恒通的注册地和盛安达在同一栋写字楼的同一层,门挨着门。”
“恒通的法定代表人……”
解炎的声音降低了半个调:
“叫方程。”
郝建军端着的保温杯悬在半空。
解炎继续往下推进:
“恒信达的关联企业恒泰医药,子公司众多,其中一家叫恒泰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长期向一名外部人员支付战略顾问费。”
“月薪五十万,按年度合同签署,从2016年持续至今,收款人……叫肖敏。
解炎的笔尖点在了图谱上一个用红色标注的节点。
郝建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转图谱上,一动不动。
他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地将那叠材料收拢,重新装回牛皮纸信封里。
“解炎。”
“郝局,我在。”
“从现在起,这件事你不要再往下追了,材料我收着,后续的事情由我来安排,你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今天的汇报内容。”
“明白。”解炎站起身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郝建军在身后又说了一句:
“辛苦了。”
解炎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郝建军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
他在想一件事。
接下来该怎么办?
郝建军独自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了私人书记。
他没有拨钟卫国的号码。
按照武河市政法系统的层级关系,公安局长发现重大线索后的正常汇报路径是先向政法委书记钟卫国汇报,由钟卫国决定下一步的处理方式,再视情况向市委领导通报。
这是规矩。
但规矩的前提是,信息在传递过程中不会被截留、稀释或走样。
上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在这种级别的线索面前,每多经过一个中间环节,就多一分信息泄露的风险。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够真正拍板、真正接住这个烫手山芋的人,且这个人绝对和武河本地没有太多利益牵扯。
郝建军拨出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了起来。
“陈书记,我是郝建军。”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建军同志,你好。”
“陈书记,有一个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汇报。”郝建军斟酌着每一个字,“很紧急,也很重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钟书记知道这个情况吗?”陈捷的声音依然平稳。
郝建军微微顿了一下,如实回答:
“……还没有,我正准备向钟书记汇报。”
陈捷沉吟几秒,然后道:
“建军同志,明天上午九点,我和钟书记会在市委碰头,你到时候过来,当着我们两个的面一起汇报。”
一句话,四层意思。
第一层,我不会越过钟卫国单独听你的汇报。
第二层,但我会确保自己在场,亲耳听到第一手信息。
第三层,你不需要单独跑两趟、分别汇报两次,一次到位。
第四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明天上午九点钟卫国和我碰头,这不是郝建军你来安排的,是我安排的,你只需要按时出现在那里。
这等于是陈捷用一个随意的时间安排,为郝建军提供了一条完美的汇报通道,既在制度上无可挑剔,又在效率上一步到位。
郝建军也立马明白陈捷的意思:
“是,我明早去向钟书记和你汇报。”
……
次日,六月一日,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武河市委大院,主楼三楼,陈捷的办公室。
晨光穿过半开的百叶窗帘,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出一排整齐的光栅,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批阅了大半,茶杯里的龙井淡了又添,添了又淡。
八点五十八分,敲门声响起。
“请进。”
钟卫国推门走了进来。
“钟书记。”陈捷从桌后站起来,迎了两步。
“陈书记。”钟卫国与他握了一下手,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陈捷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在对面落座。
“钟书记,最近几天常态化防控的社会面管控情况,我看了你转来的周报,整体很平稳,有几个数字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陈捷翻开桌上的一份材料,就近期治安案件的同比数据,重点区域的巡防力量调配,以及解封后涉疫信访案件的处置进展,与钟卫国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交流。
钟卫国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扎实,每一组数据都脱口而出,不需要翻任何材料。
两人交流了大约五分钟,然后钟卫国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郝建军的。”他抬起头看了陈捷一眼。
陈捷微微点了一下头。
钟卫国接起电话。
“钟书记,我是郝建军。”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正式,“有一个重大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汇报,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钟卫国沉默了一瞬。
公安局长在工作时间用重大情况四个字来形容的事情,在他三十多年的政法生涯中,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陈捷一眼。
陈捷正端着茶杯喝水,目光平和,姿态自然。
“我现在在陈书记这里。”钟卫国对着电话说道,“你直接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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