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07节
方宏敏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
他不是搞基础研究的科学家,也不是企业的管理者,但作为武河市卫健委疾控处的处长,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款安全有效的疫苗对这座城市,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武河虽然实现了本土病例清零,但常态化防控的压力每天都在,境外输入的风险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落下。
而全国范围内零星散发的聚集性疫情,更在不断提醒所有人,病毒还在,威胁还在,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只有疫苗,才是终结这一切的最终武器。
……
座谈持续到晚上八点多。
技术层面的讨论极为深入,从中和抗体的持久性评估到T细胞免疫应答的补充检测方案,从二期临床的入组标准到大规模生产工艺的放大路径,每一个议题都涉及大量的专业细节和技术判断。
但这些讨论的最终指向都是在确保科学严谨性的前提下,尽一切可能加速。
座谈结束后,沈望岳将颜珍和吴健程送到综合楼的大门口。
“颜博士,”沈望岳在台阶上停下脚步,“今天看到你们的数据,我踏实了不少。”
颜珍站在台阶下面:
“沈所长,说心里话,第一代候选分子在动物实验上失败的那天晚上,我就在想,我们的是不是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沈望岳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颜珍沉默了几秒钟: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科学上的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败面前停下来。”
沈望岳听了,非常认同的点了下头。
……
颜珍一行人在武河停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双方的技术团队进行了多轮深入的数据比对和方案研讨。
在第二天的联合技术评审会上,武河病毒所的一位资深研究员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新冠病毒在全球大规模传播过程中发生了显著的基因突变,普康这款基于原始毒株设计的mRNA疫苗,其保护效力是否会大打折扣?
这个问题直指mRNA技术中可快速迭代的核心优势。
颜珍当场展示了普康团队已经完成的一组预研数据。
她的团队在完成一期临床用候选分子设计的同时,就已经着手构建了一个针对已知主要变异位点的备用分子库。
一旦病毒发生关键突变导致现有疫苗保护力下降,可以在数周之内,利用同一个mRNA技术平台,快速生成针对新变异株的更新版候选分子。
这不是理论上的可能性,而是已经在技术层面完成了验证的现实能力。
武河病毒所的专家们在看到这组数据后,纷纷鼓起了掌声。
第三天下午,颜珍在离开武河之前,与沈望岳和方宏敏进行了最后一次碰头。
碰头的地点不在实验室,而是研究所综合楼一层那间朴素的小餐厅。
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武河小吃。
“吃了这碗面再走。”沈望岳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热干面推到颜珍面前,“来武河不吃热干面,等于没来。”
颜珍笑了笑,拿起筷子拌了几下,吃了一口:
“比我想象中好吃。”
吴健程也端起了碗,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看向沈望岳:
“沈所长,有件事我想和您说一声。”
“你说。”
“二期临床的入组规模我们打算扩大到三千人以上,同时在入组人群中增加六十岁以上老年人的比例。”
“老年人的免疫原性和安全性数据,是未来申请紧急使用授权的关键支撑。”
“但这意味着,我们对武河病毒所的活病毒中和验证的需求量会大幅增加,样本量可能是现在的五到八倍。”
沈望岳听完,颔首道:
“吴总,样本量的增加,在技术上我们能消化,我们研究所年初就部署了P3实验室的产能扩充,目前的活病毒中和检测通量已经比年初提高了三倍以上。”
“但这件事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规模临床试验的数据管理,伦理审查和监管对接,需要国家药监局和国家卫健委的协调配合。”
“这条线不是你我能打通的,需要更高层面的推动。”
吴健程微微颔首:
“这个我理解,所以我想请沈所长帮忙,把武河这边的数据和需求整理成一份正式的技术文件,通过武河病毒所和武河市卫健委的渠道,同步报给国家卫健委和国家药监局。”
“普康这边也会通过南岳省药监局走申报程序,两条线并行推进,争取在十月底之前拿到二期临床扩大入组的批件。”
“技术文件的事好办,我回去就安排。”沈望岳放下筷子,看着吴健程和颜珍:
“但我要给你们打一个预防针。”
“二期临床一旦扩大规模,这个项目的关注度会急剧上升,到时候,不仅是药监系统,国家卫健委、科技部、工信部,甚至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都会把目光聚焦过来。”
“关注度越高,压力就越大,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会被放到显微镜下审视。”
“所以,快是必要的,但稳是前提。”
颜珍听到这句话,立刻回应道:
“沈所长放心,科学的事情,我们一步都不会跳。”
第134章 找不到任何一个弱点和把柄
十月初的燕京,秋意渐浓。
那份由北汉省委上报,以陈捷为主编的《关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基层社会治理体系建设的报告》,在经过总书记的亲笔批示后,由中央办公厅以内部学习文件的形式,迅速下发到了各大部委和各省、市、自治区主要负责同志的案头。
一时间,一场自上而下的学习热潮,在燕京各大部委内悄然兴起。
从国家发改委到科技部,从工信部到民政部,几乎所有与社会治理、经济发展、应急管理相关的部委,都在第一时间召开了党组会或专题学习会,传达学习文件精神。
会议的规格都很高,由部长或党组书记亲自主持,与会者人手一份那份报告,发言讨论的氛围也异常热烈。
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业务学习。
文件的源头是总书记的亲笔批示,这本身就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政治分量。
而报告的主编,那个年仅三十四岁的武河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陈捷,更是让这份报告充满了话题性和想象空间。
在体制内,任何一次由最高层推动的学习,都是一次政治上的对表和看齐。
学习什么,怎么学,学完之后怎么表态,怎么落实,每一个环节都考验着各级领导干部干的政治敏锐度和行动力。
因此,各大部委的学习会议,与其说是业务研讨,不如说是一场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表态。
大家在发言中,无一例外地对武河模式给予了高度评价,盛赞其为新时代超大城市社会治理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成功范例,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在基层的生动实践。
这些话语,既是对报告本身的肯定,更是对总书记批示精神的积极响应。
在这场席卷燕京部委的学习热潮中,财政部自然也不例外。
十月八日,上午九点。
财政部社会保障司的内部干部大会上,司长何超亲自主持,逐章逐节地带领全司干部学习了那份报告。
何超四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是财政部内部公认的业务专家和理论高手。
他讲得很细,从报告的理论逻辑到实践路径,从制度范式的构建到边界条件的界定,每一部分都结合社保司的业务职能,谈了自己的理解和体会。
“同志们,”何超在总结时说道,“报告为我们提供了一套分析和解决复杂社会治理问题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
“特别是其中关于扁平化+标准化双轮驱动的论述,对我们社保资金的监管、医保政策的落地,都有着极强的借鉴意义。”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临近结束时,何超又加了一句:
“这份报告,大家不仅要在会上学,更要带回去,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反复看,深入想,每人写一份不少于两千字的心得体会,下周五之前交到司办。”
会议结束后,何超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拿起那份报告和几份相关材料,径直上了三楼,敲响了分管副部长刘正元办公室的门。
刘正元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地方政府专项债发行情况的报告,看到何超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何超同志,坐。”
“刘部长,没打扰您工作吧?”何超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恭敬。
“没有,”刘正元看了何超一眼,“你这是刚开完会?”
“是,组织全司学习了中办下发的那份武河经验报告。”何超顺势将话题引了过来,“感触很深,所以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学习体会。”
“说说看。”刘正元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何超过来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汇报学习体会,但这个是政治站位的体现,必须先谈这件事,再谈后面的事。
何超没有谈那些大而空的理论,而是直接切入了一个很微妙的关键点:
“刘部长,这份报告,我通读了三遍,除了内容本身之外,有一点,我觉得需要引起重视。”
“什么?”
“这份报告封面,编委会和主编那一栏,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何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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