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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4节

  “所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实行连坐制,全县所有县直单位,都要承包一个贫困村,这个村不脱贫,这个单位的年度考核就不能评优,单位一把手就不能提拔重用!”

  “把局长的乌纱帽,和贫困户的泥裤腿绑在一起,只有这样,那些局长们才会真正着急,才会动用各种资源去帮村里修路、引水、搞产业!”

  这一条条措施,环环相扣,刀刀见血。

  从选人、用人、招人到责任捆绑,陈捷构建了一套严密的扶贫攻坚体系。

  会议室里,常委们的神色各异。

  有的在飞快记录,有的在沉思,有的在暗暗心惊。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陈捷合上了笔记本,缓缓站起身来:

  “同志们,我知道,这套方案推行下去,阻力会很大,有人会骂我陈捷不近人情,有人会说我瞎折腾,但我不在乎,我来金阳,不是为了镀金,也不是为了当个太平官,我在这里,当着班子全体成员的面,立个军令状,”

  “金阳县只要还有一个贫困村没摘帽,只要还有一户贫困户没脱贫,我陈捷,绝不离开金阳,哪怕组织上要提拔我,我也不会走,我就钉死在这里,直到金阳每一个老百姓头上的贫困帽子摘了为止!”

  张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赵杞、张大伟、吴晟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就连一直淡定观察的新常委刘芸和马平,此刻也动容了,眼神中充满震撼。

  在官场上,谁不是盼着早点出成绩、早点提拔调走?

  谁愿意在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死磕?

  尤其是像陈捷这样背景深厚、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金阳对他来说,本该只是一个跳板,只要平稳度过一两年,镀层金,回去就是副厅甚至更高。

  可现在,他竟然自断后路,发出了这样的军令状!

  这不仅仅是决心了,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

  会议结束后,一份编号为“金委〔2015〕3号”的红头文件——中共金阳县委、金阳县人民政府关于举全县之力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实施意见,以加急的速度,下发到了全县每一个乡镇、每一个县直单位。

  这份文件,在金阳县的官场和社会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冲击波首先在县直机关炸开。

  县教育局。

  局长赵文彬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紧蹙。

  “局长,这……这是真的吗?”办公室主任一脸苦相,“咱们局要派三名年轻骨干去驻村?还得是全脱产?这……谁愿意去啊?”

  赵文彬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不愿意去?你看看文件第三条,凡是拟提拔干部必须有驻村经历,你以为这是苦差事?这是给年轻人的登云梯!”

  “通知下去,立刻召开全局动员大会,告诉那帮年轻人,想进步的,这就是机会,谁要是现在嫌苦不去,以后看着别人提拔了,别来我这儿哭!”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卫计局、农业局、交通局……

  原本被视为畏途的驻村扶贫,因为那条硬性的提拔杠杠,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那些平日里在机关里郁郁不得志、没有背景、只会干活的年轻干部,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个凭本事吃饭、凭汗水上位的公平赛道。

  一时间,各单位的报名表被抢空,主动请缨去最偏远、最贫困村庄的请战书,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单位一把手的案头。

  冲击波也传到了乡镇。

  那些习惯了当甩手掌柜的乡镇书记、镇长们,也都慌了神。

  连坐制让他们感到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快快快,把那个贫困户的台账给我拿来,还有那个产业项目的进度表!”

  “别喝茶了,赶紧下村,谁的村子不脱贫,谁就别想提拔,甚至还要摘帽子,老子不想下岗,你们也别想偷懒!”

  整个金阳县的基层干部队伍,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地旋转起来。

  哪怕是做样子,他们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躺平了。

  而冲击波最大的,是在社会层面。

  那条大学生驻村三年脱贫后定向招录且笔试大幅加分的政策,通过县电视台、甚至是网络平台,迅速传遍了十里八乡,还传到了其他县乃至其他市里。

  在这个逢进必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年代,一分的差距都能决定命运,更何况是这种实打实的加分政策和专属的定向名额!

  这对于那些出身低微、渴望改变命运,又苦于竞争激烈的大学生来说,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短短几天,金阳县人社局的咨询电话被打爆,报名网站几度瘫痪。

  很多怀揣梦想的热血青年,把目光投向了这片曾经被视为穷山恶水的土地。

  而金阳县的这把火,也借着那一纸编号为“金委〔2015〕3号”的红头文件,迅速烧穿了行政区划的无形壁垒,以一种决绝而凛冽的姿态,向着更广阔的天地蔓延。

  在周边区县,这份文件引发了官场生态的剧烈震荡。

  原本约定俗成的“熬资历、跑关系”的晋升逻辑,在金阳县这种近乎惨烈的军功爵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金阳县这种打破常规、甚至带有某种悲壮色彩的用人导向,形成了一种强大虹吸效应与倒逼机制,让周边的执政者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当邻居已经开始破釜沉舟时,按部就班便成了一种落后。

  这股风潮也顺着体制内的脉络,不可阻挡地向上涌动。

  在市里,乃至省里的办公桌案头,金阳县的做法也没有被视为年轻干部的鲁莽冒进,而是被作为基层治理模式创新的典型案例反复研读。

  这种将政治生命与民生福祉进行硬捆绑的制度设计,准确击中了扶贫工作中最软弱的肋骨,更提供了一个基层制度设计的样本。

  在一个资源匮乏的贫困县,当行政命令无法触达人心时,那就用利益的杠杆去撬动沉睡的官僚体系。

  最终,这种来自太行山深处的探索与呐喊,通过内参、调研报告等各种渠道,汇入了国家战略的宏大叙事之中。

  它与那个时代正在酝酿的,即将在中华大地上全面铺开的脱贫攻坚战产生了同频共振。

  要想打赢这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反贫困斗争,不仅需要财政投入,更需要重塑基层政治的脊梁,以及一种“不破楼兰终不还”的铁血意志。

第24章 扶贫动员大会,治理污染

  六月中旬,中州省。

  酷暑如同一口巨大的蒸笼,将这座位于内陆腹地的省会城市汉都紧紧罩住,知了在省委大院那几棵合抱粗的梧桐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

  省委一号楼,常委会议室。

  与窗外滚滚热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凉意,厚重遮光窗帘将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柔和灯光洒在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上,映照着每一位省委常委严肃而深沉的面孔。

  这是一次例行的省委常委会议,议题是研究总结全省上半年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并部署下半年的重点工作。

  但今天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微妙。

  省委书记石国安端坐在主持位上,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一份汇报材料。

  在他左侧,省长孙毅刚刚结束了关于全省宏观经济运行情况的汇报。

  “……总体来看,上半年全省经济运行处于合理区间,但下行压力依然巨大。”孙毅合上文件,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特别是传统能源和重工业板块,受市场波动影响,增速明显放缓,部分地市的财政收入甚至出现了负增长,保运转、保民生的压力很大。”

  孙毅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沉默。

  在座的常委们心里都清楚,所谓的部分地市,其实是大面积的现象。

  中州省作为内陆省份,转型升级的阵痛期来得比沿海更晚,也更猛烈。

  “形势逼人啊。”石国安放下手中的铅笔,打破了沉默,“不转型是等死,转型是找死,但不转肯定不行,我们现在是在爬坡过坎,滚石上山。”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常务副省长张云山的脸上:

  “云山同志,财政和金融这块是你分管的,对于下半年如何盘活存量、引入增量,特别是解决基层财政困难问题,你有什么想法?”

  “石书记,”张云山斟酌着词句,“目前各市县都在叫苦,跑省里要钱的队伍排到了财政厅大门口,我的意见是,省财政要适当加大转移支付力度,兜住底线,同时,要严控地方债务规模,严禁违规举债,防止发生系统性风险。”

  说到这里,张云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在这一片叫苦声中,最近倒是出了个异类。”

  “哦?”石国安眉毛微微一挑,“哪个异类?”

  “金阳县。”张云山吐出这三个字。

  听到金阳二字,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发生了偏转。

  三个月前,金阳还是全省最大的烂摊子,是塌方式腐败的重灾区。

  但自从那个叫陈捷的年轻人下去之后,这三个月里,关于金阳的消息就很微妙了。

  “金阳怎么了?”省长孙毅问道,“我记得前几个月,他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还是财政部直拨了一笔专项资金才救了急。”

  “那是老黄历了。”张云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简报,“这是省金融办和发改委刚报上来的情况。”

  “就在前不久,金阳县新成立的金阳发展投资集团,成功从省农发行拿到了一笔五千万元的棚改专项贷款,而且据可靠消息,他们正在和几家券商接触,准备启动资产证券化,发行企业债,规模据说要冲着十个亿去。”

  “十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对于省一级来说,十个亿不算大数目。

  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财政休克的贫困县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张云山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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