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67节

　　“是。”方鹤年应道。

　　陈捷转向身旁的刘建平：

　　“建平同志。”

　　“陈书记，您指示。”光谷管委会主任刘建平立刻应道。

　　“论坛的议程安排里，除了主论坛和几个技术分论坛，我希望增加一个闭门环节。”

　　方鹤年和刘建平对视了一眼。

　　“这个环节不邀请媒体，不邀请头部企业的高管，只邀请我们这次点名请来的那些青年学者、博士生和初创团队的创始人。”

　　“地点就放在超算中心的小会议室，由三一同志和他的核心技术团队出面，和这些年轻人做一次面对面的技术问诊。”

　　“技术问诊？”刘建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对。”陈捷点头，“这些年轻人脑子里有最前沿的想法和模型，但他们最缺的是工业级的算力环境和工程化经验。”

　　“他们可能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用几张卡跑通了算法，但不知道在一个拥有数万张卡的集群上，如何做分布式训练，如何优化通信瓶颈，如何处理海量数据的读写IO。”

　　他顿了顿，继续道：

　　“让最懂算法的人，和最懂算力的人，关起门来聊两个小时，不谈产业，不谈政策，只谈技术，谈代码，谈他们遇到的具体困难。”

　　“陈书记，我明白了。”刘建平重重点头，“我马上调整议程，把这个环节加进去，并且提前和受邀的青年学者沟通，让他们带着问题来。”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陈捷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默默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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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论坛筹备组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刘建平亲自带队，逐一与被邀请的青年学者和创业者进行电话沟通，详细解释这个环节的安排，并收集他们希望探讨的技术问题。

　　方鹤年则牵头市科技局的团队，将陈捷关于峰会主题、邀请嘉宾和未来规划的批示，迅速细化为一份可执行的行动方案，并与宣传部门对接，开始进行峰会前期的预热宣传。

　　宣传的口径严格遵循了陈捷的要求，没有过多渲染华国算力之都这样的宏大口号，而是聚焦于光谷超算中心本身的技术实力和普惠算力的政策细节，用一篇篇深度技术解读和政策分析文章，在专业圈层内精准投放。

　　这种重干货、轻口号的宣传风格，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许多原本对地方政府举办的技术论坛持观望态度的从业者，在看到那些详尽的技术白皮书和算力价格表后，开始重新评估这次东湖论剑的含金量。

　　与此同时，在北汉省政府大楼，一份关于武河市筹备人工智能与先进算力峰会的专题报告，被送到了省长周全明的案头。

　　周全明看得非常仔细。

　　他是省长，看待问题角度与市一级干部截然不同。

　　他首先考虑的不是这个峰会能给武河带来什么，而是它会给全省的产业布局带来什么影响，以及，它是否有潜在的风险。

　　华国算力之都，这个提法让周全明眉头微蹙。

　　这多少有些冒进了。

　　产业发展需要遵循客观规律，一步一个脚印，武河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积累并不深厚，突然要扛起这样一面大旗，会不会根基不稳，最终沦为笑柄？

　　更让他担忧的是，这个规划背后巨大的财政投入。

　　百亿级的产业基金，即便有社会资本参与，省市两级财政需要承担的压力也不容小觑。

　　在当前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各地财政普遍吃紧的背景下，将如此巨量的资源投入到一个短期内看不到明确产出的前沿领域，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周全明放下报告，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这个规划的背后是陈捷在推动。

　　这件事必须和陆鸿年通个气。

　　下午四点，周全明拿着报告走进了省委书记陆鸿年的办公室：

　　“鸿年书记，有点事想跟你沟通。”

　　陆鸿年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他坐下。

　　周全明将报告递了过去，简明扼要地谈了自己的几点顾虑，特别是关于定位过高和财政风险两个核心问题。

　　陆鸿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翻阅着报告，目光在算力成本洼地和公共数据授权运营等几个关键词上稍作停留。

　　看完后，他将报告轻轻放回，看向周全明：

　　“全明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也很审慎，但看待这件事，我们的眼光可能要跳出北汉，甚至跳出中部地区。”

　　周全明认真倾听着。

　　陆鸿年继续道：

　　“我们要思考一个问题，未来十年，决定城市竞争力的核心要素是什么？”

　　“不是高楼大厦，也不是工业园区，甚至不是传统的金融资本，而是顶尖的人才密度和先进的数字基础设施。”

　　“武河这个规划，看似是在搞一个产业，实际上是在布局未来十年武河的核心竞争力，这不是在招商引资，是在招人引智。”

　　“用低成本的算力当诱饵，吸引全国最聪明的头脑到武河来。”

　　“这些人来了，哪怕最初只是为了用便宜的服务器，但只要他们在这里待下来，他们的思想、代码、创新，就会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陆鸿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至于财政风险，百亿基金不是一百亿的财政支出，它的本质是用财政的信用，撬动市场的资本。”

　　“我们出一份力，市场出九份力，如果这个生态真的建起来了，未来诞生一两个像华为、字节那样的企业，别说一百亿，一千亿的投入都值了。”

　　“这是一笔风险投资，投的是武河的未来，既然是风险投资，就有失败的可能。但我们共产党人干事业，就不要怕风险。”

　　周全明静静地听着。

　　他发现陆鸿年和陈捷在看待这个问题的战略高度上，是完全同频的。

　　“鸿年书记，我明白了。”周全明由衷说道，“是我看得浅了。”

　　陆鸿年摆摆手：

　　“不是你看得浅，省政府的盘子大，千头万绪，守成是第一要务，但我们也必须要在守成的基础上，为全省的长远发展谋划。”

　　“全明同志，放手让武河去干吧，省里能给的支持，尽量给，这件事如果干成了，就是北汉在中部崛起战略中，最关键的一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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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六日，国庆假期刚结束的第一个工作日。

　　上午九点，陈捷刚处理完桌上第一批文件，林一舟敲门进来：

　　“陈书记，论坛筹备组汇总了截至昨天的回函情况，一共发出邀请一百二十七份，已确认参会的一百二十份，婉拒或未回复的七份，回复将派代表出席的二十三份。”

　　陈捷没有抬头：

　　“确认参会的一百二十份里，有多少是团队负责人本人来？”

　　林一舟翻了一下手里的汇总表：

　　“九十份是负责人本人或核心技术骨干亲自参会，其余三十份是派团队成员代为出席。”

　　“九十份。”陈捷放下笔，“够了。”

　　一百二十七份邀请，真正的决策者亲自来的有九十个，这个比例已经远超地方政府举办同类活动的常规水准。

　　陈捷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

　　“回函里有没有值得注意的特殊情况？”

　　林一舟翻到汇总表的备注页：

　　“有两个情况比较特别，第一个是清华知识工程实验室，他们不仅确认了主任亲自参会，还额外申请了三个参会名额，说要带博士生来现场做技术对接。”

　　“第二个是幻方量化的创始人，他在确认参会的同时，通过筹备组询问论坛期间能否安排一次单独的超算中心实地考察，时间在半天以上。”

　　陈捷微微颔首：

　　“第一个照常安排，第二个，满足他的要求。”

　　“实地考察安排在论坛第二天下午的开放日环节之后，由陈三一同志亲自对接，让运维团队提前准备好一套针对量化交易场景的算力测试环境。”

　　“好。”

　　陈捷想了想，又问道：

　　“那三十份回复派代表出席的，你仔细看过没有？”

　　林一舟点头：

　　“看过了。”

　　“你觉得这三十家里面，有多少是真的行程冲突，有多少是在观望？”

　　林一舟想了想，如实回答：

　　“我个人判断，大概三分之一是真的有冲突，三分之二是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这个论坛到底是走过场还是动真格。”林一舟道，“毕竟武河刚经历过疫情，在外界眼里还是一座需要恢复元气的城市，突然搞这么大一个人工智能论坛，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到底是战略布局，还是地方政府为了政绩搞的面子工程。”

　　陈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