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68节

　　林一舟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后，陈捷靠回椅背。

　　九十个真正的决策者亲自来。

　　这九十个人里，只要有三到五个在论坛结束后做出实质性的决策，也就是把一部分算力需求迁到武河，或者在这里设立一个小型研发据点，那么第二届论坛的邀请回函率就会翻倍。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信号传导不靠媒体报道，不靠政府宣传，而是同行之间的口口相传。

　　……

　　十月十一日下午，距离论坛开幕还有十天。

　　陈捷抽出了两个小时，再次前往光谷科学岛，但这次去的不是超算中心，而是科学岛最南端的一片尚在建设中的区域。

　　这里是光谷科学岛二期的规划用地，总占地面积约八百亩。

　　陈捷站在一处高地上，身旁是刘建平和光谷管委会分管基建的副主任何远征。

　　脚下是一片平整过的开阔土地，远处可以看到东湖的水面在午后阳光下闪烁。

　　几台大型工程机械正在远处作业，但距离三人站立的位置很远，这片区域目前还是一片安静的空地。

　　陈捷伸手指了指正前方靠近湖岸的那片狭长地带：

　　“这一块规划做什么用途？”

　　何远征翻开手中的总平面图：

　　“陈书记，这一段按照原始规划是预留给中试孵化基地的，主要承接从实验室到小批量生产之间的中间环节。”

　　“中试基地的定位不变。”陈捷的目光从那片空地移向了更南边湖岸线的方向，“但功能可以扩展。”

　　“人工智能大模型从实验室的小规模验证到真正的产品化落地，中间也有一个中试环节，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算力集群来做全参数训练，需要大量标注好的高质量数据来做精调，还需要工程团队来做推理优化和部署测试。”

　　“这些环节，和传统制造业的中试逻辑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处理的对象从物质变成了信息。”

　　刘建平在他身侧微微侧头。

　　陈捷视线回到脚下这片土地上：

　　“论坛结束之后，如果有团队表达了在武河建立长期研发据点的意向，这片区域要能在第一时间拿出可入驻的物理空间方案，不用等二期全部建完，先把基础设施通到位，水、电、网络、空调，这四样具备了，对做软件和算法的人来说就够了。”

　　何远征记下了这些要求。

　　从高地下来回到车上的路上，刘建平走在陈捷身侧半步的位置，低声问了一句：

　　“陈书记，这次论坛，您觉得能吸引多少团队真正落地？”

　　陈捷的步子没有停：

　　“第一年能有三到五个团队在武河设立长期据点，就是成功。”

　　“不要贪多，要精。”

　　“一个顶尖团队在这里扎下根，做出了成果，他的同行、学生、合作伙伴自然会跟过来，产业集聚不是靠一家家拉来的，是靠第一批人用脚投票之后产生的信号效应。”

　　“我们的任务是把第一批人服务好，其他的交给时间。”

　　刘建平没有再问。

　　车队离开科学岛后，陈捷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

　　十月下旬的论坛只是第一步，它本身不会产生任何立竿见影的经济产出，所以不会有签约仪式上那种动辄几十亿几百亿的数字，

　　它只是播下一颗颗技术的种子。

　　……

　　十月十八日，论坛开幕前三天。

　　陈捷主持召开了最后一次论坛筹备协调会。

　　参会人员包括方鹤年、刘建平、陈三一、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孟令涛，以及负责安保方案的市公安局副局长赵鹏。

　　会议只开了二十五分钟。

　　每个人用三分钟时间报完自己分管板块的最终确认事项，陈捷逐一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需要临时调整的环节。

　　散会前，他提了一个要求：

　　“论坛期间，所有市领导出席的环节，包括我在内，坐在参会者中间，不设主席台，开幕式的致辞环节保留，但致辞结束后立即转入技术议题，中间不设任何过渡性的寒暄和拍照环节。”

　　没有人提出异议。

　　会后，方鹤年单独留了一下：

　　“陈书记，关于论坛结束后的成果转化，我想再跟您确认一下，如果有企业或团队当场表达了落户武河的意向，我们怎么接？走正常招商流程，还是开绿色通道？”

　　陈捷想了一下：

　　“不要在论坛现场做任何承诺。”

　　“论坛是交流场合，不是签约场合，把交流做好，让他们对武河的算力条件和服务意识形成一个初步的正面印象，就够了。”

　　“至于后续落地对接，等论坛结束后一个星期，再逐一联系那些表达了明确兴趣的团队，一家一家谈，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拿出有针对性方案。”

　　方鹤年点头，明白了。

　　……

　　十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整。

　　武河光谷科学岛，光谷国际学术交流中心。

　　建筑内部的主会场可以容纳四百人，今天到场的参会者一共三百二十七人。

　　签到台前没有红地毯，没有拱门气球，甚至连易拉宝展架都只有两块，上面印着论坛的名称、时间和议程安排，仅此而已。

　　这和绝大多数地方政府举办的产业论坛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论坛通常有几十块展板，成排的签名墙，专业司仪的暖场，以及一个至少比观众席高出三十公分的主席台。

　　但今天这里什么都没有。

　　会场的座位布局是圆桌式的，每张圆桌坐八人，桌上只放着矿泉水、议程手册和一份灰色封面的技术资料包。

　　资料包里装的是光谷超算中心最新版的技术白皮书、算力资源价格表、以及一份四页纸的《武河市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政策要点》。

　　没有主席台。

　　讲台被设置在会场的正中央，和观众席处于完全相同的高度。

　　这个细节是陈捷明确要求的。

　　九点十五分，沈非群作为市委书记致了简短的开幕辞，全程不超过三分钟，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武河欢迎你们，接下来把时间交给真正重要的内容。

　　然后他走下讲台，坐到了第一排的一张圆桌旁。

　　周汝昌紧随其后致了一分钟的补充发言，大意是市政府将全力做好服务保障，然后也下去坐到了观众席。

　　两位主要领导加起来发言不到五分钟，会场里那些来自各大企业和高校的技术人员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领导讲话占去大半个上午。

　　九点二十分，第一位主题演讲嘉宾上台。

　　是光谷超算中心主任陈三一。

　　他用了十五分钟时间，介绍了光谷超算中心的硬件架构、实测性能和运营现状。

　　没有一句形容词，全部是数据。

　　峰值算力，实际利用率，任务平均等待时间，跨节点通信延迟，存储IO带宽，每一项都给出了实测值和国际同类设施的对标数据。

　　台下那些真正在烧算力的人，听到某些数字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尤其是算力租赁的价格表。

　　陈三一没有在PPT上放那张表，而是指了指大家桌上的资料包：

　　“具体的价格明细，各位在资料包里可以看到，我就不在这里念数字了，只说一个结论，相同规格的GPU集群，在光谷超算中心的使用成本，大约是目前国内主流商业云服务商公开报价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台下有人低头翻开了资料包，然后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三一讲完后，接下来是两位学术嘉宾的主题报告，分别来自清华和中科院，讲的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前沿技术趋势和挑战。

　　这两段报告陈捷安排在自己发言之前，是有考虑的。

　　先让学术嘉宾把“未来有多大”讲清楚，把在场所有人的胃口吊起来。

　　然后再由他来讲“武河能给你们什么”。

　　先造势，再落地。

　　十点四十五分，两位学术嘉宾的报告结束。

　　主持人，也就是市科技局局长方鹤年站起来宣布：

　　“下面，有请武河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陈捷同志，就武河市人工智能与先进算力产业发展的政策框架做主题介绍。”

　　会场里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

　　陈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会场中央的讲台前，没有急着开口，先环顾一圈全场。

　　三百多人的会场里，坐着的人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穿着卫衣、脚蹬球鞋的年轻创业者，有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有头发灰白的大学教授，也有攥着笔记本电脑的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