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84节
“你只会觉得,打这个电话是在浪费时间,政府不过是在走形式。”
许兵微微低了一下头。
陈捷看着面前的那份A3纸:
“我不是来追究哪一个人的责任的。”
“你们每个人按照自己部门的规定办事,程序上都没有错。”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每个人都没错,事情就是办不了。”
“这说明我们的制度设计存在真空地带,部门之间的职责衔接存在断裂,对于这类跨部门、跨领域的灰色地带问题,更是缺少一个兜底机制。”
“谁也不管的事,最后必须有人管。”
陈捷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我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要批评谁,而是要解决这个结构性问题。”
“针对这类跨部门灰色地带的诉求,我现在提三条即刻执行的整改措施。”
所有人都打开随身笔记本,准备记录。
陈捷将自己思考了半天的措施缓缓道来:
“第一,设立首接负责制。”
“从今天起,凡涉及转派的工单,第一个接到工单的部门,即使认定不属于本部门职责,也不得简单退回。”
“你可以不办,但你必须帮来电人找到应该办的那个部门,并且以你的名义向该部门移交,同时保留对办理结果的跟踪责任。”
“球可以传,但传球的人不能转身走掉,你必须盯着那个球直到有人接住。”
他看了一眼钱建中:
“建中同志,这条措施,明天就写进热线的工单管理系统里,系统层面做硬约束,退回工单时必须同步标注建议承办单位并完成系统内移交,否则退回按钮不可点击。”
钱建中立刻点头:
“是。”
陈捷继续道:
“第二,建立跨部门争议事项的限时裁决机制,当一个工单在两个以上部门之间出现职责争议时,热线中心有权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该工单提级至市政府督查室。”
“督查室收到后,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协调相关部门召开联合认定会,当场确定承办主体。”
“如果联合认定会上仍然无法达成一致,由督查室报市政府分管副秘书长裁定,裁定结果为最终结论,不得再议。”
“从争议产生到裁定完成,全程不超过三个工作日。”
赵振邦在旁边记得飞快。
“第三,建立月度通报和问责机制。”
“每月月底,督查室对全市各部门的工单办结率、重复投诉率和回访满意度进行排名通报,通报范围包括市政府常务会议全体参会人员。”
“连续两个月排名末位的部门,分管副职将被约谈。”
“连续三个月排名末位的,启动组织程序,该分管副职年度考核直接定为不称职。”
这最后一条,让在座五个人的表情同时紧了一下。
年度考核不称职,意味着晋升冻结、绩效归零、面子扫地。
陈捷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掠过:
“三条措施,今天回去之后,各自在本部门传达。”
“具体实施细则由督查室会同政务服务局在一周之内出台,以市政府办公厅文件的形式印发。”
他站起身来,语调重新变得温和:
“我不是来为难大家的,你们日常工作压力很大,事多人少,我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老百姓的事不能拖。”
“你们回去之后,先把手里那些已经积压的重复投诉工单清一遍,彻底销账,八十七件重复投诉,我给各位一周时间,全部办结,全部回访确认。”
“一周之后我看数据。”
“能不能做到?”
五个人几乎是齐刷刷地站起来:
“是,陈书记。”
……
一周后,一月十二日。
赵振邦将一份表格送到了陈捷案头。
八十七件重复投诉工单,办结八十三件,回访确认满意七十六件,基本满意五件,仍不满意两件。
剩余四件未办结的原因各有说明。
两件涉及司法程序需要等待法院排期,一件当事人出差暂时联系不上,一件是跨省事项需要省级部门协调。
都是客观原因,不是推诿。
陈捷在表格首页批了两个字:“已阅。”
四件未办结的继续跟踪,不能放,但整体结果超出了预期。
这说明大多数基层干部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规则告诉他们,这件事必须你来做,做好了有认可,做不好有后果。
规则清晰了,方向明确了,人的能动性就会被释放出来。
一周之前还在六个部门之间流浪的那些工单,现在全部有了归属。
有的被一次性解决了,有的被纳入了限时办理轨道,有的明确了后续处置路径和时间节点。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用清晰的规则把人导向正确的行为。
当天下午,市政府办公厅正式印发了《关于进一步提升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办理质效的若干措施》,以市政府办公厅红头文件的规格下发各区、各部门。
文件核心就是陈捷在热线中心会议室里讲的那三条。
文件下发的当天,全市十三个区和四十七个市直部门的分管副职全部签收。
同时也引起了一阵讨论。
因为首接负责制这东西,以前在其他城市也搞过,但从来没人真把考核挂上去。
陈捷是第一个这么干的。
措施下发后,武河市直机关和各区政府部门的干部们,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过去那种遇到模糊地带就习惯性往外推的作风,正在被一套量化的考核机制所取代。
江岸区城管执法局的许兵,现在每周一上午的局务会,第一项议程雷打不动,就是通报上周本区12345热线工单的办理情况,重复投诉率和满意度两个指标,像两把利剑悬在每个科室负责人的头顶。
市住建局的程光华,更是亲自带队把全市所有产权不清、管理混乱的老旧小区跑了一遍,现场协调街道,社区和居民代表,把那些积压多年的扯皮问题一个个拉出清单,明确责任主体和解决时限。
这种自上而下的制度性压力传导,最终转化为基层行政效率的肉眼可见的提升。
而这种提升,又通过一件件具体的小事,传递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改变着普通市民对政府的观感。
……
与此同时,汉口江滩那个酒店项目的破产重整案,也在陈捷设计的府院联动机制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一月二十日,在陈捷的主持和法院的见证下,项目公司、新投资方、银行债权人代表、施工总承包方代表,共同在长达八十页的多方附条件协议上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协议签署的当天下午,新投资方的第一笔三千万注资款就打入了监管账户。
这个在汉口江滩停摆了将近一年的酒店项目,终于在农历新年的钟声敲响前,迎来了起死回生的转机。
处理完这件事后,韩方向管理人和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的沟通函,希望能在离汉前,与负责协调此事的陈捷同志当面致谢,并就项目后续交接的一些细节做一次沟通。
沟通函通过市政府办公厅的正常渠道,送到了周鸿运的案头。
周鸿运拿着这份函件走进了陈捷办公室:
“陈书记,江滩项目那边,韩方发来一份沟通函,希望和您见一面。”
陈捷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全市春运保障工作的方案,他头也没抬,只是平静地问道:
“函件里说了具体想沟通什么吗?”
“说了两点,”周鸿运道,“一是想当面感谢您和市政府在此次重整协调工作中给予的支持,二是有几个关于原出资人权益交割的细节,想和您确认一下。”
陈捷靠向椅背,沉吟了片刻。
与韩方见面,这件事本身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作为府院联动协调工作的牵头人,与案件关键当事人进行沟通,是正常工作范畴。
但在体制内,有些事不能只看程序。
韩方的身份背景,决定了任何与他的私下接触,都可能被外界赋予额外的解读。
更别说,他老子还是个大贪官。
“鸿运同志,”陈捷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我下周三要去省里参加年度经济工作会议,会期两天,这周的工作日程已经排满了。”
周鸿运立刻明白了陈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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