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节
当陈捷的身影出现时,李东回忆照片上的样子,瞬间锁定了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缓缓迎了上去:
“陈捷同志,欢迎来到中州,我是省委组织部部长李东。”
陈捷微微一笑,没有因为对方是副部级接机而受宠若惊,他在中央见过的副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副部在地方或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在燕京,只是党的高级干部。
“李部长,给省委添麻烦了,我是来向中州的同志们报到的。”陈捷不卑不亢。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
去往省委招待所的路上,车内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
李东和陈捷并排坐在后座。
“陈捷同志,一路上辛苦了。”李东笑着说道,“石书记特意嘱咐我来接你,晚上我专门设宴为你接风。”
“石书记太客气了,我一个下派干部,哪能让省委领导这么费心。”陈捷谦逊地回应,分寸拿捏得极好。
“哎,这可不是客气。”李东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捷一眼,“陈捷同志可是带着中央的厚望来的,特别是那笔专项资金,可是让不少同志都羡慕不已啊。”
这里的羡慕,不是指那八千万,而是指陈捷对那八千万的使用权。
李东是在暗示陈捷被中央如此信重,让人羡慕。
陈捷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李部长说笑了,那笔钱是国家给金阳老百姓的救命钱,我不过是个保管员。”
“我这次来,是抱着如履薄冰的心态,还希望李部长和各位领导,能多给我一些指导和支持。”
李东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丝毫骄狂,反而异常清醒。
“那是自然,省委是你坚强的后盾。”李东转移了话题,“对了,关于金阳的班子配备,你有什么想法吗?这次金阳四大班子塌方,空缺了很多位置,组织部的意思是,尽快补齐,帮你把架子搭起来。”
陈捷转过头看着李东,诚恳地说道:
“李部长,我对金阳的情况两眼一抹黑,人事方面,我完全信任和服从组织的安排。”
“不过……既然金阳的政治生态出了大问题,我觉得在干部选拔上,是不是可以更多地考虑一下……‘德’字?”
“才华可以培养,但根子要是烂了,能力越强,危害越大。”
“我希望能有一批哪怕能力暂时平庸一点,但身家清白、作风正派、敢于跟歪风邪气斗争的同志,来充实金阳的队伍。”
第8章 移花接木
李东深深地看了陈捷一眼。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
表面上是服从安排,实际上是划出了底线——别给我塞那些有问题的、或者是关系户,我要的是干净人。
李东点了点头:
“陈捷同志,你这个要求,提得好,提得准。放心,组织部这次会给你提供人员参考,由你把关。”
这是尊重陈捷作为金阳县县委书记的人事权。
县直部门的正副职、乡镇党政正职等都是县管干部,这些职务的人事任免权都在县委,省委组织部是不能直接任命的,更不存在‘绕过’空间。
……
车子驶入省委招待所。
晚宴虽然只是一顿便饭,但规格极高,省委秘书长和省政府秘书长都出席了。
席间,两位秘书长没有提那些试探性话题,而是像一个长辈一样,关切地询问了陈捷的生活安排,并大谈中州的风土人情。
陈捷也表现得十分得体,既有晚辈的恭敬,又有下属的职业,对于领导的敬酒,也是点到为止,绝不贪杯。
这让两名秘书长对他的印象分,拉高了不少。
懂规矩,守本分,知进退。
看来,这个年轻的钦差大臣,不是那种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愣头青。
晚宴结束后,陈捷的表现,通过两位秘书长的口分别传到了省委书记石国安和省长孙毅的耳朵里。
……
中州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石国安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目光透过玻璃,望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中沉寂的省委大院,眉头微微锁着,像是在思考一盘难解的残局。
省委秘书长对陈捷的评价,是“政治火候炉火纯青”。
这个评价,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新的评估,也让他对金阳的局势多了一分信心。
但他考虑的问题远比这更深远,也更具体。
金阳县现在是权力真空期。
县委书记、县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四大班子一把手全倒了,常委班子更是烂了一大半。
现在的金阳,就像是一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却突然没了方向盘和刹车的破车,随时可能车毁人亡。
陈捷去了,是当那个驾驶员。
但光有驾驶员不行,还得有班底,有干活的人。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两声轻且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石国安转过身,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门被推开,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东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神色肃然。
“石书记,您找我。”李东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立刻坐下。
“坐吧。”石国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么晚叫你来,还是为了金阳的事。”
李东屁股沾了半边椅子,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陈捷同志明天就要去上任了。”石国安目光落在李东脸上,“但他一个人去,是光杆司令,金阳县委常委班子现在缺员严重,组织部这边,特别是靖州市委组织部那边,对于新班子的搭建,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金阳县隶属于靖州市,按照干部管理权限,除了县委书记这个省管干部,其他县委常委的提名和考察权,主要在市委组织部。
但现在的局面非常尴尬。
金阳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塌方式腐败,靖州市委,特别是市委组织部,是有着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
就在上周,省委已经对靖州市委组织部原部长进行了停职检查,目前主持工作的是一位常务副部长,整个靖州组工系统正如惊弓之鸟,人心惶惶。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去考察和提名金阳的新班子成员,他们敢吗?他们能吗?
石国安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如果靖州那边为了求稳,或者为了撇清责任,塞进去一些四平八稳但毫无能力的“太平官”,或者更糟糕,塞进去一些虽然还没暴露但底子并不干净的“带病干部”,那陈捷去了也是白搭。
陈捷这个在中央有大能量背景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不可控的问题,那下一个要被查的,就是他们中州省委了。
李东早有准备。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纸,但并没有递给石国安,而是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
“书记,您担心的也是我担心的,靖州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原部长停职后,靖州组工干部现在的心理包袱很重,对于金阳这个烂摊子,他们现在是既怕乱,又怕管。”
“上周,靖州市委组织部把初步拟定的常委增补名单报上来了。”
原本靖州市委组织部是不需要向省委报这些市管干部任命名单的,但金阳出了这么大的腐败塌方案,靖州市委组织部现在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再选错人,于是把皮球踢到了省委这里。
说到这里,李东顿了顿:
“我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从金阳县原有的县直机关一把手,或者乡镇党委书记里提拔上来的,理由嘛,也很充分,熟悉情况,上手快,利于稳定。”
石国安没有说话。
熟悉情况?
哼,在那样的政治生态下,熟悉情况有时候往往意味着“同流合污”。
“你觉得这份名单怎么样?”石国安问道。
李东没有直接回答“行”或者“不行”。
在官场上,尤其是面对这种复杂的政治局面,把话说死是大忌。
他略作沉吟,回答道:
“书记,从履历和程序上看,这几位同志都是符合提拔条件的,在金阳工作多年,资历都够,靖州市委在这个时候求稳,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李东话头一转:
“金阳的问题,根子在‘里子’。以前的盖子捂得太严,现在虽然揭开了,但底下的根系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谁也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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