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节
“这几位拟提拔的同志,虽然目前纪委没有掌握确切线索,但在那样的大染缸里浸泡了这么多年,能不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能不能适应新形势下的高压工作,甚至……能不能跟陈捷同志一条心,这都需要打个问号。”
“如果现在直接拍板,把这几个人定死,万一以后再出了问题……别说靖州市委了,省委也要承担重大责任。”
石国安微微颔首。
李东是老组工了,看问题很准,也很懂如何规避风险。
金阳县四大班子的塌方式腐败,在中央那里都是挂了号的,不能再出问题了。
“那你的意见呢?”石国安追问。
李东合上文件夹,身体坐直了一些:
“我的建议是,这批名单,暂时挂起。不否决,也不批准。”
“明天送陈捷同志上任的时候,我会把这份名单,以及这几位同志的详细档案,作为参考资料,一并移交给陈捷同志。”
“再跟他说清楚,这是靖州市委的初步建议,是给他提供的人手储备。”
“至于用不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甚至是用这名单里的人,还是他自己另外物色人选……交给陈捷同志自己来把关。”
这一招,叫移花接木。
移的是‘风险’,把审核与任命的风险责任,从组织部移到了陈捷身上。
如果这些人出了问题,组织部可以说“这是陈捷同志经过考察后决定试用的”,把责任推到了陈捷身上。
接的是‘功劳’,把任命干部的正确决定,从陈捷身上转移一部分到组织部。
如果这些人没问题,组织部可以说“我们大力支持陈捷同志的工作,给他输送了人才”。
李东继续道:
“陈捷同志是带着中央的期望去的,又是党政一肩挑,赋予他更大的人事建议权,既是对他工作的支持,也是省委对他政治成熟度的信任。”
“如果他觉得这些人可用,那就用,如果他觉得不可用,那他自然会向靖州市委提出调整,到时候再让靖州市委配合他动人,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一来,既稳住了靖州那边的干部情绪,又给了陈捷同志最大的操作空间,让他能根据实际情况,搭建自己顺手的班子。”
石国安听完,沉默了片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就按你说的办,中央敢派这么个年轻人来收拾金阳的烂摊子,相信他在用人上,应该也有自己的一套。”
“是。”李东微微颔首。
第9章 借刀砍人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省长孙毅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香烟,目光审视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
这是一份关于陈捷的,详尽到近乎透明的内部履历。
这份履历,比常委会上李东拿出来的那份要厚实得多。
它是孙毅动用了自己在京城多年的关系网,甚至动用了某些在部委核心部门的老同学,才辗转搞到的底子。
“全省文科状元,燕京大学法学院高材生……”
孙毅视线扫过开篇,这些光环虽然耀眼,但在省部级高官眼里,不过是入场券罢了,并不足以让他动容。
真正让他微微动容的,是后面的内容。
“大四期间,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考入中央政策研究室。”
“入职第一年,参与起草关于……若干重大问题的调研报告,其核心观点被中央主要领导批示肯定。”
“入职第二年,下派南江省云州市安宜镇,任党委副书记、代镇长。”
看到这里,孙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安宜镇。
这个地名,在之前或许还默默无闻,但如今在体制的核心圈层,却是一个响当当的“样板间”。
履历上用一种非常客观的笔触,记录着陈捷在那里的所作所为:
“任职期间,恰逢日本大地震引发全球供应链危机,该同志准确预判形势,力排众议,利用危机倒逼产业升级,两年内推动高端制造业投资落地一百五十多亿元,实现税收数十亿元。”
“安宜镇从一个普通的工业镇,一跃成为南江乃至长三角地区的制造业重镇。”
孙毅目光停留在了一行加粗的备注上:
“在安宜镇任职的两年零三个月里,该同志经手审批的项目四百七十三个,涉及资金庞大,在多次审计和巡视中,未发现任何违规违纪问题,未出现一次决策失误。”
“零失误。”
孙毅深吸了一口气,以此来平复内心的震动。
在官场上,不怕你这人有能力,也不怕你有背景。
最怕的,就是这种“零失误”的完美主义者。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哪怕是孙毅自己,回首几十年的仕途,也不敢说每一个决策都无懈可击,总有那么几笔是为了平衡、为了妥协而留下的败笔。
但这个陈捷,在安宜镇那种错综复杂的基层环境下,竟然能做到片叶不沾身,既把事干成了,又没让自己染上一丝尘埃。
这说明这个年轻人拥有的不仅仅是才华和能力,更有着一种近乎妖孽的政治早熟和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
二十九岁的正处级……
孙毅合上履历,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白天的常委会上,很多人出于自身修养和定力,没有对这个年纪的实职正处产生多大反应。
但实际上……这很离谱!
在如今的官场生态里,正处级干部的平均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二十九岁,很多人还在科员或者副科的位置上熬资历。
而陈捷,29岁就已经是实权县委书记、代县长,党政一肩挑。
这种极端的存在,如此完美得不真实的履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不仅仅是个人才,更是燕京庞大意志的直接体现。
这是被当作未来“重器”在培养的。
孙毅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金阳县是个烂摊子,这没错。
但在那个烂摊子下面,掩埋的不仅仅是腐败和债务,还有无数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管道。
这些管道,有的通向市里,有的通向省里,甚至……有的通向燕京。
孙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对他有知遇之恩,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京城依然有着影响力的老领导。
如果没记错的话,老领导家里的那位二公子,前几年好像在金阳县搞了个什么“生态旅游开发项目”,拿了不少地,也贷了不少款。
在金阳原县委书记倒台之前,这个项目一直是县里的“一号工程”。
现在金阳的天变了,陈捷来了。
如果陈捷一刀切下去,不小心伤到了老领导的家里人,那事情就麻烦了。
不仅老领导面子上挂不住,他这个老下属,也会背上个保护不力的锅。
孙毅沉思了片刻,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出私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五六声,终于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依然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
孙毅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而亲切的语气,腰杆都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些,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就坐在他对面:
“老领导,是我,小孙啊。”
“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老人笑了一声:
“哦,是孙毅啊,我这把老骨头,觉少,正看书呢。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老领导虽然退了,但嗅觉依然灵敏。
省长深夜来电,绝不是为了闲聊。
孙毅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看您说的,没事就不能给老领导请安了?主要是最近换季,想提醒您注意身体,另外……也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
“行了,别跟我绕弯子了。”老人语气淡然,“你们中州最近动静不小,金阳那个事儿,我在报纸上都看到了,四大班子一锅端,这在全国都是头一份,你这个省长,压力不小吧?”
孙毅苦笑一声,带着几分检讨:
“老领导批评得是,是我们工作没做好,监管不到位,给中央添乱了,也让老领导您跟着操心了。”
“金阳那个摊子,确实是个老大难,财政崩了,人心散了,省里也是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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