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节
“这不,中央也看不下去了,直接给我们派了位同志下来。”
“哦?”老人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中央派人了?谁啊?”
孙毅缓缓说道:
“是中政研综合局的一位年轻处长,叫陈捷。”
“陈捷?”老人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没怎么听说过啊,哪家的?”
“是草根出身,选调生上来的。”
孙毅花两分钟介绍了一番陈捷的来头,继续加码:
“老领导,这年轻人刚下来,财政部那边,就直接特批了八千万的专项资金,指名道姓只有他陈捷一个人能签字动用。”
“这待遇,我这个省长看着都眼红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沉默。
孙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瞬间就听懂了背后的潜台词。
良久,老人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看来,中央对你们金阳的情况,很重视啊。”
孙毅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且隐晦:
“是啊,老领导,陈捷同志这次去金阳,是党政一肩挑,权力大得很。”
“我听说……金阳那边,过去几年搞开发,不少汉都的企业也参与了,现在的形势……不是很好。”
“我就怕这年轻人年轻气盛,为了出政绩,胡乱挥刀,误伤了人,那就不好了。所以,我想着,是不是请老领导受累,跟小辈们打个招呼?”
“如果金阳那边有什么生意,或者有什么项目,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可以先……停一停?或者避避风头?”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
孙毅没有直接点破老领导的公子在金阳的项目,而是用“汉都企业”、“小辈”来代指,既保全了老领导面子,又把利害关系点清楚。
电话那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小孙啊,你有心了,你这个提醒,很及时,也很重要。”
“年轻人确实有冲劲,咱们这些老骨头,是该给他们腾腾地方,别挡了改革的路。”
“家里的孩子们,有时候不懂事,瞎折腾,也是该让他们收收心了。”
听到这句话,孙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老领导听懂了,也接受了建议。
“老领导英明。”孙毅恭维道,“您放心,省里这边,我会尽力协调,保证让……相关企业能够平稳、有序地退出。”
“嗯,这就好。”老人淡淡地说道,“那个陈捷……既然是中央派下去的,你们省委还是要多支持,多爱护。”
“不看僧面看佛面,秦主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是,我明白。”挂断电话,孙毅靠在椅子上,继续沉思。
老领导那边的雷,算是排了。
金阳那个生态旅游小镇项目,是个烂摊子,也是个烫手山芋。
老领导的公子虽然贪,但人不傻,有了自己这通电话预警,加上老领导的要求,他肯定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是,这么大一个盘子,涉及几个亿的资金流转和土地资产,老领导的公子要全身而退,就必须有人来接盘。
谁来接?
这不仅是个经济问题,更是一盘政治棋局。
在官场上,从来没有废弃的棋子,只有放错位置的筹码。
陈捷这把刀,既然是中央磨好了送下来的,锋利无匹,若是只用来砍几个金阳县的小鱼小虾,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要砍,就得砍那些平时让自己看着碍眼、却又不好亲自动手的大树。
孙毅脑海中,浮现出常务副省长张云山的脸。
张云山,中州本土派的领军人物,根深蒂固,把持着财政和金融大权,平时在省政府党组会上,虽然面上对自己这个省长客客气气,但到了关键人事和财权问题上,经常软钉子硬碰,搞得他很多施政方针推行下去都要打个折扣。
更重要的是,张云山的小舅子,一个叫刘洪的商人,仗着姐夫的势,在中州工程建设领域横冲直撞,吃相很难看。
老领导的公子既然要退,那就得找刘洪这样有实力的人来接,顺便把对方送到陈捷眼皮子底下,让他去砍。
砍着砍着,说不定哪一天就砍到张云山了。
理顺思路后,孙毅又拿起私人电话,开始了一系列安排。
……
次日清晨六点,天还没亮,汉都天空飘起了细密雨丝,给这座古城笼罩上一层烟雨朦胧的寒意。
省委组织部两辆奥迪轿车,早已停在招待所楼下。
陈捷一身黑色冲锋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显得干练而低调,他提着那个伴随他多年的公文包,快步走下楼梯。
省委组织部部长李东亲自送行。
这在省委组织部的历史上也是罕见的,通常送一个县委书记上任,哪怕是省管干部,顶多也就是个副部长,甚至是个处长去送。
部长亲送,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政治信号——省委给陈捷站台。
“陈捷同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李东笑着迎上来,握手寒暄。
“很好,谢谢部长关心。”陈捷笑着回答,没有丝毫紧张。
“那就好,咱们出发吧,路程不近,得走两个小时。”
车队缓缓驶出省委招待所,向着百多公里外的靖州疾驰而去。
车上,李东拿出一个厚厚档案袋,递给陈捷:
“陈捷同志,这是靖州市委组织部报上来的,关于金阳县委常委班子缺额的拟任人选名单,还有这几位同志的详细档案。”
“这份名单,供你参考一下,金阳的情况特殊,你是班长,这支队伍怎么带,人用谁,不用谁,你可得好好把关。”
陈捷接过档案袋,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将档案袋放在膝盖上:
“谢谢李部长的信任,这份名单我会认真研究,不过,我初来乍到,还是想先看一看金阳县干部的成色,听其言,观其行,再定其位。”
李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另外,李部长,我有个不情之请。”陈捷突然道。
“你说。”
“到了靖州,请免去那些繁文缛节的迎来送往,开完会,吃顿食堂,然后……就让我自己去面对吧。”
李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咱们党就该有这股子清风正气,我答应你,不扰民,不搞排场,把你送到位,我就撤。”
“谢谢李部长。”陈捷微微一笑。
……
雨后的靖州,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寒意。
两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奥迪,像两条沉默的游鱼,穿破清晨薄雾,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靖州市委市政府大院。
时间刚过七点,大院里的路灯还未完全熄灭,散发着昏黄而疲惫的光晕。
市委办公大楼前,几道身影早已伫立在凉风中。
为首的是靖州市委书记梁鸣志,在他身旁稍微落后半个身位的是市长陈育清,再往后,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凌余。
这三位,是靖州官场的三驾马车,此刻却像恭候老师检查的小学生一样,神情肃穆,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虑。
金阳县的塌方式腐败,就像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了靖州市委的脸上。
作为直接上级,梁鸣志这段日子的日子不好过,省委虽然没有直接对他进行组织处理,但那种冷处理态度,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听说中央派了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来接手金阳,梁鸣志心里是五味杂陈。
既有甩掉烫手山芋的轻松,又有一种被“夺权”的警惕,更有一种对未知的忐忑。
“来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凌余眼尖,低声提醒了一句。
梁鸣志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热情笑容,快步迎向刚刚停稳的头车。
按照常规,省委组织部送一个县委书记上任,通常是干部一处或者二处的处长来送,顶格了也就是一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梁鸣志心里盘算着,如果是副部长来,自己出面接待是给足了面子。
如果是处长来,那自己露个面就算超规格礼遇了。
然而,当头车后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紧接着,那张熟悉而威严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时,梁鸣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东!
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东!
梁鸣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漏跳了一拍。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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