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17节
林一舟最后一个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梁文风率先开口:
“陈市长,您有什么想聊的?”
陈捷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湖面,然后他转过身在梁文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调随意:
“刚才周博士讲的是数据和结论,我现在想听的是你个人的判断。”
梁文风想了想:
“判断的话……我现在比去年十月份更加确信,算法效率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用十分之一的算力,做出九成的效果,这个比例如果在更大尺度上还能维持,甚至更好,那意味着一千张卡能做到别人一万张卡做的事。”
陈捷微微颔首。
梁文风继续道:
“但目前还只是实验室里的结果,离工程化落地还有距离,而且我们做的是追赶,对标的是人家已经训出来的模型。”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只是追赶,而是跑在前面,做出一个全新架构的东西,效果超越了那些靠堆算力堆出来的大模型……”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陈捷替他说了后半句:
“那这条技术路线的价值就不再只是省钱了。”
“对。”梁文风点头,“它变成了一种范式突破。”
两人沉默了几秒。
陈捷道:
“梁总,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您说。”
“过去三十年,信息产业的每一次范式变迁,从PC到互联网,从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资本泡沫。”
“泡沫的特征是市场对某一种底层要素的价格预期急剧膨胀,膨胀到远超它的真实价值,然后在某个时间点突然破裂。”
梁文风看着陈捷,没有说话。
陈捷继续开口,语调始终平淡:
“如果人工智能成为下一次范式变迁的核心,那么围绕它的核心资源,也就是算力、芯片、GPU,资本市场会怎么定价?”
梁文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资本市场的定价逻辑,是对未来预期的折现,如果市场认定未来三到五年全球对高端GPU的需求会指数级增长,那么生产这些GPU的公司的市值,会被推到一个极其夸张的高度。”
“远超它当前盈利能力所能支撑的高度。”陈捷补了一句。
梁文风笑道:
“陈市长,您想说的是英伟达吧。”
陈捷没有回避,也没有确认,只是平静地看着梁文风:
“梁总,如果全世界都相信,大模型的唯一出路是无限堆算力,那英伟达就是这条赛道上唯一的卖铲人,卖铲人的价值取决于挖矿的人有多疯狂。”
“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证明了不需要那么多铲子也能挖到金子呢?”
“如果有一种新方法,用十分之一的铲子挖出了同样多的金子,甚至更多?”
“那卖铲人的逻辑还成不成立?”
梁文风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是做了十一年量化交易的人,大脑天然地将所有信息转译为一种市场语言。
算法效率突破,削弱GPU需求预期,挑战英伟达估值逻辑。
如果这个技术突破不是渐进式的,而是以某种冲击性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
比如开源……
那这个冲击对资本市场的影响就不是线性的,而是非线性的。
梁文风想着想着,眼中渐渐亮起了光。
“陈市长。”他开口道,“您刚才说的这个逻辑,从纯技术角度看,目前还有一个前提条件没有满足。”
“什么前提?”
“可验证性。”梁文风道,“实验室里跑出来的结果,和一个能被全世界开发者复现和验证的完整技术方案之间,还有一道鸿沟。”
“只有当后者出现的时候,市场才会真正相信这条路走通了。”
“而在那之前,市场的主流叙事不会改变,GPU越多越好,算力越大越强。”
陈捷微微点头:
“可验证性,这个词用得好,那你觉得,从你们目前的实验进展来看,达到那个可验证性的节点,需要多长时间?”
梁文风沉吟了一会儿:
“如果一切顺利,算力资源充足,团队保持现在的状态不出大的方向偏差……我的保守估计是八到十个月。”
“激进一点的估计呢?”
“六到八个月。”
陈捷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快的时间推算,然后道:
“梁总,你做量化这么多年,对时间窗口的价值,应该理解得更深。”
“一项技术的市场冲击力,不仅取决于技术本身的质量,还取决于它进入公众视野的时机。”
“太早了,市场还没有形成泡沫,冲击效应有限。”
“太晚了,别人已经先做了同样的事。”
“只有在市场预期膨胀到最高点,而主流叙事最脆弱的那个时刻,一次精准的技术披露,才能产生最大的范式颠覆效应。”
梁文风盯着陈捷看了一会儿。
他完全听懂了。
陈捷说的不是简单的技术发布时机,而是一种时间差的设计。
先让市场按照旧范式的逻辑尽情狂欢,比如GPU短缺、算力军备竞赛、英伟达市值一路飙升,然后在泡沫吹到最大的那个时刻,释放出一份可验证的、可复现的、足以颠覆算力为王叙事的完整技术方案。
比如开源。
一旦开源,全世界的开发者都可以复现实验结果,验证结论的真实性。
当全世界都发现十分之一的算力就能做到同样的事,英伟达那套GPU越多越好的定价逻辑瞬间崩塌。
而如果在此之前,有人已经建立了足够大的空头头寸……
梁文风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但他迅速控制住了:
“陈市长,我理解您的意思了。”
“范式颠覆效应,从产业战略角度看,它的价值在于打破单一供应商的垄断地位,重构全球算力产业的竞争格局。”
“开源的技术方案一旦被验证,全世界的AI开发者都不再需要无节制地采购GPU,这对降低全球AI研发的准入门槛、推动技术普惠化有深远意义。”
陈捷微微一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他没有说任何做空的话,那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但两人该完成的信息交换,已经全部完成了。
两人又就几个细节问题交换了意见。
大约十五分钟后,陈捷看了一眼手表,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梁文风叫住了他:
“陈市长。”
陈捷转过身。
梁文风站在窗前的逆光里:
“去年论坛上您说过一句话,平时练的是效率,战时用的是韧性。”
“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陈捷微微一笑,没有接话,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梁文风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窗外的湖面,安静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杭城的号码:
“老曹。”
“梁总,什么事?”
“英伟达的期权市场,你最近跟得紧不紧?”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一直在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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