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55节
六百三十亿的民生基建盘子,哪怕中恒建设只能拿到百分之三的份额,也是将近二十个亿。
和他之前预估的明年订单砍一半相比,这个数字让他看到了转型的可能性。
他点了一下头:
“谢谢陈市长,谢谢贺主任,我的问题问完了,答复很清楚。”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我就……先走了?”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性。
陈捷微微笑了一下:
“周董事长,时间宝贵,您忙。”
周玉平又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陈捷真的会这么自然地放行。
他微微颔首,将文件夹夹在腋下,起身走向了会议厅的侧门。
门轻轻开了又合上,周玉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这个动作在会议厅里产生了奇特效应。
所有人都看到了。
问完了,答清了,走了。
没有人觉得他失礼,没有人觉得他不给面子。
因为市长亲口说了可以先走。
而且市长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或不悦的痕迹。
这不是客套,是真的。
龚大海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举起了手:
“陈市长,我也问一个。”
“请说。”
龚大海清了清嗓子:
“我是做砂石料和建材供应的,政策方向我理解了,清偿时间表我也记下了。”
“我的问题是,东湖新城开发公司欠我两笔砂石料款,合计四千七百万,合同编号我都能报出来,去年十月就过了验收期,审计也结了,按道理早该付了。”
“催了半年多,一直说没钱,请问这种情况,属于您刚才说的第一类吗?年底前能拿到百分之八十吗?”
陈捷没有自己回答,而是看向了严思齐。
严思齐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
“龚董事长,东湖新城开发公司截至五月底的已确认应付账款总额为七点三亿元,按照清偿方案,今年底前清偿百分之八十,对应约五点九亿。”
“您这两笔共四千七百万,属于已验收、已审计、金额确认的第一类,排在优先序列里。”
“按照目前的资金安排节奏,第一批拨付预计在八月,您的款项大概率在第一批或第二批中解决。”
龚大海听完,表情从紧绷变成了舒展:
“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像周玉平那样起身离开,而是靠回了椅背上,继续观望。
接下来是钟林康。
“陈市长,东湖新城欠我一个亿零四百万。”
严思齐不等陈捷点名,主动接话:
“钟董事长,您这笔数额较大,按照清偿方案中关于单笔超过五千万的大额应付款的特别规定,需要走平台董事会的专项审批程序后纳入清偿计划。”
“但只要您的合同和结算手续齐全,纳入清偿序列是确定的,时间上可能比普通金额稍晚一到两个月。”
钟林康沉了一下眉:
“一到两个月是多久?九月还是十月?”
严思齐道:
“以目前的推进节奏,今年十月之前您应该能收到第一笔拨付。”
钟林康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
苏建华紧接着举手。
他的问题和龚大海类似,只是对象是汉阳城建发展集团,六千万的排水管网施工款。
陈捷让严思齐回答。
严思齐查了一下台账后告诉他,汉阳城建的转型已经完成了资产重组,公益性资产对应的应付款已经移交区财政管理,他的这笔款项属于移交后的清偿范畴。
“汉阳区财政局会在七月中旬启动第一批清偿拨付,苏董事长的这笔六千万在第一批名单里。”
苏建华整个人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站起来,对陈捷说了一句谢谢市长,然后顺着周玉平的路线走出了会议厅。
这是第二个走的人。
会议的节奏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企业家提问,陈捷或者相关部门负责人回答,问题解决,确认,部分人选择留下继续听、部分人选择离场。
没有废话,没有表态,没有你好我好大家好。
只有对话、回应、落实。
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关于欠款清偿的集中提问基本结束了。
二十一位企业家中有九位提了应付款相关的问题,严思齐在旁边翻材料翻得手都快抽筋了,但每一笔都查到了、回应了、给了明确预期。
其中五位企业家在得到满意答复后先后离场。
会议厅里从二十一人变成了十六人。
剩下的人关注的问题开始转向另外两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政策层面的。
做工业互联网的何为民问了一个关于市政府产业扶持政策的问题,光谷的人工智能和先进制造方向,民营企业能不能申请政府的产业引导基金?申请门槛和流程是什么?
陈捷让贺志远做了详细说明。
另一位做医疗器械的企业家问了进口替代政策在武河的落地情况。
陈捷让市场监管局的方建民回应。
这些问题的回答不再是简单的数字和时间表,而是涉及到政策框架和操作细节的解释。
陈捷在这些环节里的角色不再是回答者,而是调度者,他将每一个问题精准分配给在场的对口部门负责人,自己只在关键节点上做方向性补充。
第二个方向是制度层面的。
胡一明在所有人都问完实际利益问题之后,才不紧不慢地举了手:
“陈市长,我的问题和钱无关。”
陈捷看向他:
“胡董事长请说。”
胡一明想了想,说道:
“城投市场化转型之后,项目的招投标机制会怎么变?是继续走政府采购的路子,还是完全按照企业自主招标的模式来?”
“如果是后者,那现行的《武河市政府采购管理办法》中关于本地企业优先的条款,还适不适用?”
这个问题的技术含量比前面所有问题都高出一个层级。
它触及的不是某一笔具体的钱怎么拿到手,而是整个游戏规则在转型后会怎么变。
陈捷没有把这个问题转给任何人,而是自己回答:
“胡董事长的问题非常有前瞻性。”
“城投转型之后,属于政府性投资项目的部分,继续执行政府采购法和招标投标法的全部规定,本地企业优先的政策导向在法律框架内不变。”
“属于城投企业自主经营性投资的部分,按照企业自主招标的方式进行,不再纳入政府采购的管辖范畴。”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的保障条款,市国资委正在制定《武河市国有企业投资项目招标管理指引》,其中会明确,国有企业自主招标虽然不走政府采购程序,但必须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招标信息必须在指定平台公示,不得设置排斥本地企业的不合理门槛。”
“也就是说,规则变了,但公平性的底线没有变。”
“你们和外地企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竞争,政府不会用行政手段帮你们挡住竞争者,但也不会允许任何人用规则漏洞把你们排除在外。”
胡一明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
“公平竞争,靠实力说话。”
“对。”陈捷说了一个字。
胡一明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起身离场,而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翻开了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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