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56节

　　陆正方从头到尾没有再举手提第二个问题。

　　他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平静，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偶尔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记录几个关键词。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定心的力量。

　　在座的企业家们在提问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从陈捷身上移到陆正方身上，仿佛在确认他对答复的态度。

　　下午五点十分，最后一位企业家提完了问题。

　　是一个做建筑劳务派遣的小企业主，三十八岁，在场年纪最小的一位。

　　他的问题很是城投项目减少之后，旗下两千多名建筑工人的就业怎么保障？能不能优先参与民生类基建项目的用工？

　　陈捷将这个问题交给了市住建局局长孙长河。

　　孙长河回答道：

　　“今年全市三百个以上的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对熟练建筑工人的需求缺口大约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市住建局正在建设全市建筑用工信息平台，把项目的用工需求和劳务企业的人力资源做精准对接，平台预计八月上线，到时候你可以把你的工人信息录进去，系统会自动匹配附近的项目需求。”

　　那位企业主听完后，愣了一下：

　　“这么方便？”

　　以前找项目都是靠关系靠人脉，现在有平台能直接对接了？

　　孙长河道：

　　“对，这么做，就是要打破过去那种靠熟人介绍的模式，让信息透明起来，有活的项目找得到人，有人的企业找得到活。”

　　到下午五点二十分，会议厅里的企业家从二十一位减少到了九位。

　　陈捷环视了一下留下的人：

　　“各位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可以继续提。”

　　“如果暂时没有了，今天的座谈会就到这里。”

　　陆正方这时开了口：

　　“陈市长，我再说一点。”

　　陈捷看向他。

　　陆正方的声音在逐渐空旷的会议厅里很清晰：

　　“今天这场座谈会，各位企业家提出了将近五十多个具体问题，市政府和各部门逐一做了回应，有时间表的给了时间表，有政策依据的给了政策依据。”

　　“我想代表武河的企业家对市政府的坦诚和务实表示感谢。”

　　“我们也希望，今天承诺的这些时间节点和政策安排，能够按期兑现。”

　　陈捷微微点头：

　　“陆董事长说得对，说到做到是政府的底线。”

　　“今天的座谈内容全部有记录，所有承诺的时间节点和责任部门，市政府办公厅会在三天之内整理成书面纪要，送达每一位与会企业家。”

　　“以后你们拿着这份纪要来对账，哪一条没兑现，直接到市政府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留在会议厅里的所有人：

　　“但我也要跟大家讲清楚一点，政府说到做到的前提，是企业也说到做到。”

　　“在座各位的经营行为是合法合规的，政府保障你的权益，但如果谁的合同本身有问题，交易本身不合规，那不在清偿方案的保障范围之内。”

　　在场的九个人中，有两个人的眼睛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下午六点三十分，陈捷站起身来：

　　“今天的座谈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各位如果后续还有新的问题需要反映，可以通过12345企业专线或者直接联系市政府办公厅。”

　　他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向侧门。

　　林一舟跟在后面。

　　留下的九位企业家起身，目送陈捷离开。

　　陆正方整理了一下面前的茶杯和纸张，将随身的笔记本合上放进公文包里。

　　走出会议厅的时候，龚大海追上来和他并肩走了一段路：

　　“陆总，今天这个会……跟我以前参加过的任何座谈会都不一样。”

　　陆正方没有接话。

　　龚大海自顾自说了下去：

　　“以前参加座谈会，领导讲一个小时，我们表态半个小时，然后合影，然后散会，提的问题有没有人管？下次再说。”

　　“今天这个……”他搓了搓手，“是真解决问题啊。”

　　陆正方走到大厅出口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会议厅的方向：

　　“大海，以后在武河做生意，把脑子里那些老想法换一换。”

　　两人在大楼门口分开，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陆正方的迈巴赫驶出市政府大院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政府大楼。

　　今天他自认为做得还算不错，希望陈市长可以念一份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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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谈会结束了，但陈捷的工作没有结束，而是又连续开了两个碰头会。

　　第一个碰头会只有他和严思齐两个人。

　　核心内容是逐一核对今天座谈会上承诺的每一个时间节点。

　　哪些是财政局能独立落实的，哪些需要和平台协调，哪些可能在执行中遇到卡点。

　　第二个碰头会是他和贺志远、郑维良的三人会。

　　核心内容是讨论城投转型第二批试点的推进节奏。

　　在汉阳城建的基础上，下一个试点选哪家？

　　什么时候启动？

　　贺志远建议选洪山区城建投资集团。

　　原因是洪山区的资产结构相对简单，且区长主动性较强，配合度可以预期。

　　陈捷没有当场拍板，而是说道：

　　“再等一周，等汉阳那边的清偿方案第一笔拨付落地了，效果出来了，再启动第二批。”

　　全部工作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五分。

　　陈捷在办公室里签完了当天最后一批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白天座谈会上那些企业家的面孔在他脑中一一闪过。

　　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是一个企业，数百数千个家庭，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

　　他们不是抽象的市场主体，是真实的人。

　　化债不能化掉他们的活路，转型也不能转掉他们的信心。

　　让城市轻装上阵的同时，不能让在这座城市里奋斗的人变成改革的代价。

　　陈捷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苏晴发来一条消息：

　　“小诺今天数学又考了满分，回来跟我炫耀了半天，你今天几点回来？”

　　陈捷打了几个字：

　　“快了，路上了。”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值班室的门半开着，值班的办公厅干部看到陈捷经过，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陈市长，您忙完了？”

　　“嗯，忙完了。”陈捷笑着点了一下头，“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走出政府大楼的正门，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长江边特有的水汽。

　　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台阶下，陈捷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辆缓缓驶出大院。

　　后视镜里，政府大楼的轮廓渐渐缩小，融入了城市夜景的万千灯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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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谈会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通过各种渠道在武河商界传开了。

　　周玉平回到公司后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的三个副总开了个碰头会，将座谈会上获得的信息逐条传达。

　　龚大海在当晚的一个小范围饭局上，和几个同行分享了严思齐关于清偿排期的说法。

　　“八月第一批，靠谱不靠谱我不敢说百分百，但这是市长当着二十几个人的面讲的话，全程有记录，他要是赖了，以后谁还信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