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79节
“这套标准的意义是给基层干部一颗定心丸。”
“你只要按规矩来,出发点是公事,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处理,那组织保护你。”
“但反过来,如果你程序有漏洞,动机有私心,信息明显该查没查,出了问题还捂着拖着,那不在容错范围内,该追责追责。”
“这条线画清楚了,干部队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了之后底线在哪里,他的行动意愿就会回来。”
陈捷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
台下有几个人在低头反复翻看那四条标准,有人拿笔在条文旁边画了重重的线。
黄州市分管副市长这时候抬起头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
“陈市长,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
陈捷微微侧头看向他:
“请说。”
黄州副市长道:
“容错纠错的制度设计我们也在做,但在实际操作中遇到一个矛盾。”
“一方面我们想保护干事者,另一方面纪检监察的同志在查处案件时,界定是否容错的标准往往和我们行政部门的理解不完全一致。”
“比如我们认为某个决策符合容错条件,但纪委那边认为程序上有瑕疵不应该容错,双方各有道理,最终干部的命运取决于哪边的判断占上风。”
“请问武河在这方面是怎么协调的?”
行政系统和纪检监察系统对同一件事的评价标准不一致,是基层治理中长期存在的张力。
陈捷没有回避,直接回答: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武河的做法是在制度设计阶段就让纪委参与进来。”
“武河的全周期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从草稿到定稿,纪委全程参与了三轮征求意见。”
“第六章的追责条款和容错条款,是市政府法制办和市纪委案件审理室联合审定的。”
“当最终这个标准被常委会通过并以市委市政府联合文件印发的时候,它已经是行政系统和纪检监察系统共同认可的标准了。”
“后续在具体案例适用中如果出现分歧,就回到这份文件本身,大家用同一把尺子量。”
“当然,世界上不存在一份制度能覆盖所有情况。”
“碰到制度没有明确规定的灰色地带,武河的做法是个案会商,由政府分管领导、纪委分管领导和法制办负责人三方坐在一起,就事论事,逐案判断。”
“会商结论形成书面纪要存档,后续同类案件参照适用。”
“这套机制运行半年来,还没有出现过严重分歧。”
黄州副市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好几行。
陈捷看着台下几十张或思考,或记录的面孔,继续开口:
“最后讲一个东西,我认为是所有逻辑中最根本的。”
“化债的真正目的是释放空间给发展用,给民生用,给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用。”
“如果化债化到最后,数字是降了,但城市没有变好,群众没有获得感,那这个化债就失去了社会意义。”
“所以武河从一开始就把化债成效和民生投入做了制度性绑定。”
“每化解一笔债务释放出来的利息空间,优先投向教育、医疗、养老和基础设施补短板。”
“月亮湾的老旧小区改造就是第一个落地的案例。”
“当群众看到化债的结果是自己家门口的管网修好了,墙面整新了,消防通道畅通了,他就理解了化债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
“群众理解了,社会共识就有了,共识有了,推进阻力就小了。”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反过来,如果化了半天债,群众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政府在压缩投资,减少项目,那群众的感知就是日子变差了。”
“感知变差了,情绪就来了,舆论就起来了,化债的政治基础也就动摇了。”
“所以化债和民生并非两件事,是一体两面。”
“一面朝内,解决历史包袱。”
“一面朝外,让群众看到变化。”
“两面同时做,才能让这件事持续推进下去。”
陈捷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以上就是我想和各位同志交流的内容。”
“这份材料里面有些内容可能对大家有参考价值,有些可能不适用,带回去之后根据各自情况取舍就好。”
“有什么具体的业务问题,可以随时和武河的财政、国资、审计部门对接交流,武河这边大门敞开,不保留。”
“最后,化债这件事能做成,靠的是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和正确决策,是全市上上下下几千名干部的共同努力,是数百家市场主体的理解和配合,是一千一百万武河市民的支持。”
“武河做了一些事,有一些阶段性的成效,但距离最终目标还有很长的路。”
“希望在座各位同志回去之后也能尽快打开局面,我们一起把省里的化债工作做好,做实,不辜负中央和省委省政府的期望。”
“谢谢大家。”
陈捷说完后微微颔首,然后走回了主席台左侧的位置坐下。
多功能厅里的掌声逐渐响起来。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意外和敬意的掌声。
掌声平息后,赵辉煌代表省级层面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性发言,重申了省里对化债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坚定决心,宣布了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和考核要求。
十点四十分,会议正式结束。
陈捷从主席台上走下来的瞬间,六七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最先走到的是宜州副市长,他将手里那份材料扬了一下:
“陈市长,这份东西很实在,回去之后我要组织市里的财政和国资部门逐页研读,争取尽快形成我们自己的方案。”
陈捷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
“每个城市情况不同,不要照搬,把逻辑吃透了,做法自然会出来。”
荆州副市长排在后面等了一会儿,等宜州的人走了才凑上来:
“陈市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荆州的情况是经营性资产比例很低,资产端做乘法的空间有限,但负债端的非标占比又很高,置换起来难度大。”
“您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突破口应该放在哪个方向?”
陈捷想了想:
“如果资产端空间有限、负债端又受制于非标结构,那可能需要换一个切入口。”
“比如能不能在平台整合上做文章?荆州下面有多少家城投?”
“七家。”
“七家平台有没有可能合并为两到三家?整合之后主体信用提升了,融资成本会自然下降,非标持有人也更愿意接受置换方案。”
“另外整合过程本身就是一次资产清洗的机会,把分散在七家平台里的低效资产归拢、分类、处置,比一家一家零敲碎打效率要高。”
荆州副市长眼神一动,这个思路此前也有人建议过他,但没有被他深入讨论。
现在,陈捷提了同样的想法,就让他重视起来了。
看来回去之后要找那个给他提这个建议的人多聊聊。
“平台整合……确实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方向。”
“回去可以研究一下,整合并非简单的行政合并,涉及资产评估、人员安置、债权债务承继等一系列法律问题,需要周密设计,但方向值得考虑。”
荆州副市长连声道谢后离开。
接下来还有三四位副市长和财政局长轮流走到陈捷面前,或请教具体问题,或表达交流合作意愿。
陈捷对每一个人都耐心回应,不居高临下,也不客套应付。
该给建议的给建议,不确定的就说不确定,需要各自研判的就指出研判方向,不会代替别人做决定,直到最后一位提问者离开。
陈捷和程远方并肩走出多功能厅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程远方道:
“今天这个会的效果很好,比我预期的还好。”
陈捷笑道:
“这些同志都是实操层面的人,他们不缺道理,缺理论方法。”
“道理省里讲了很多遍,但具体到怎么拆解问题,设计流程、协调部门,怎么在推进过程中处理各种意外,文件里写不了那么细。”
“今天只是开了一个头,真正产生效果要看他们回去之后能不能动起来。”
程远方嗯了一声:
“材料他们都带走了,后续如果有技术层面的对接需求,我让办公室统一接口。”
陈捷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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