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04节

“同志们。”陈捷的语气忽然又缓了下来，就像暴风雨骤停后的片刻宁静。

“反腐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就是为了让诚都的国有资产安全运行，金融系统健康发展，让两千多万市民的家底子不被蛀空。”

“让在座的各位都平平安安，谁也不出事，全部干干净净退休享天伦之乐，那是最理想的结果，市委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查处干部，每查一个人，都是组织培养的一种失败。”

“但如果有人非要拿自己的前途和自由去赌，非要觉得自己比组织聪明、比人民群众的眼睛厉害……”

陈捷微微一笑：

“那就不要怪组织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侧门，再一次打开。

这一次，会场里有好几个人明显抖了一下。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一步一步，清晰可辨。

蒋楷承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指尖在发麻。

纪委工作人员走到第四排，停在了蒋楷承……旁边那个空位隔开的座位前。

“黄克群同志。”

黄克群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手里的笔早就不动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请跟我们走一趟。”

黄克群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我……”，但后面的话没能挤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陈捷没有看他，正在低头翻看面前的一页材料，右手拿着笔在某处画了一条短横线，像是在做标注。

黄克群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放大镜下炙烤的蚂蚁，而那个拿着放大镜的人，甚至懒得看蚂蚁一眼。

在他周围的人全部低着头记笔记，或者假装在记笔记。

黄克群站了起来。

他比陆鸣飞镇定了一些，或许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知道挣扎没有意义，又或许是因为多年在国企高位上积累的定力，让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迈出了步子。

经过蒋楷承身边的时候，黄克群没有看他。

但蒋楷承感觉到了一阵风从身侧掠过，那风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古龙水味道，是黄克群用了好几年的那款。

脚步声渐行渐远。

侧门再次关上。

蒋楷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应该没事的，如果是我，刚才就一起带走了，分两批带走，说明他们在分化施压，玩心理战。

不是冲我来的……蒋楷承疯狂地说服自己。

主席台上，陈捷放下了那支笔，抬起头来。

在座六百多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不敢与他对视了，他们低头垂眼，有的在拼命写字，有的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有的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去。

恐惧在空气中弥漫，几乎浓得能用手捏住。

陈捷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同志们，刚才霍砺峰书记通报的几起案子，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有的人甚至就是你们曾经的同事，领导。”

“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

“我希望大家能认真想一想，是什么让他们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是组织监管不够严吗？是制度笼子不够密吗？”

“我认为，这些都是原因，但都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在于一些领导干部，忘记了自己第一身份是共产党员，忘记了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更忘记了头顶上还有党纪国法这把利剑。”

“在他们眼里，党纪国法成了可以变通的橡皮筋，组织原则成了可以交易的筹码，人民利益成了可以随意侵占的唐僧肉。”

陈捷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有的干部自以为人脉广关，关系硬，在系统内经营多年，织下了一张盘根错错节的关系网，觉得出了事有人能保，犯了错有人能扛，于是就敢胡作非为，视纪律如无物。”

“还有的干部自以为身后有靠山，朝中有人好做官，把上级的关怀和信任，当成了自己谋取私利的保护伞，觉得只要把靠山伺候好了，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可以凌驾于组织和法律之上。”

“我今天就在这里，把话给大家说明白。”

陈捷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颗颗低垂的头颅：

“在诚都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没有任何权力可以脱离监督，没有任何关系网能大过法网，更没有任何所谓的靠山，能成为违纪违法的挡箭牌！”

“党纪如山，国法如天！”

“谁敢以身试法，挑战底线，谁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会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陈捷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在座的人听的，更是在隔空喊话，是在向那些隐藏在幕后的，自以为是的靠山们，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蒋楷承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时，报告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第三次，被缓缓推开了。

这一次，所有人的身体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又是纪委的人。

而且这一次，进来的人更多，足足有四个。

为首的，是市纪委副书记、市监委副主任，一个在诚都纪检系统里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冷面阎王。

他们走进来，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走向会场后排，而是直接沿着左侧的通道，一步一步，走向了第一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最终停在了第四排，蒋楷承的身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蒋楷承缓缓地抬起头，他没有看身边那些面无表情的纪委干部，而是越过他们，看向了主席台。

他想在最后，再看一眼那个将自己送入深渊的年轻人。

但主席台上，陈捷根本没有看他。

蒋楷承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惨然而又带着几分解脱的笑。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自己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或许连一个真正的对手都算不上。

蒋楷承站起身，没有等对方开口，自己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然后平静地开口：

“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在四名纪委干部的簇拥下迈开脚步，走向了那扇终结他命运的大门。

他走得很稳，背影挺得笔直，保留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六百多名诚都国资和金融系统的核心精英，亲眼目睹了三位曾经在他们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以这样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从会场上被带走，走向未知的命运。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是任何警示教育片和领导讲话都无法比拟的。

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权力展示。

它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时代变了。

诚都的天，也变了。

主席台上，陈捷拿起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重新回到台下：

“同志们，刚才发生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希望大家记住今天这一幕。”

“记住那些被带走的人，曾经也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但因为一念之差，走错了路，最终身败名裂，令人警醒。”

“但同时，我更希望大家看到的，是市委刮骨疗毒，清除害群之马的坚定决心。”

“把这些毒瘤清除出去，是为了让我们的国有企业和金融系统能够更健康、更干净、更有效率地发展。”

陈捷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高昂起来，带着穿透力：

“我向在座的各位同志承诺，市委将坚定不移地支持国有企业做强做优做大，坚定不移地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和健康，坚定不移地保护所有遵纪守法、勤勉工作的干部和职工的合法权益。”

“从今天起，诚都的国资国企和金融系统，要彻底告别过去那种靠关系、靠圈子、靠投机取巧的发展模式，转向依靠制度，依靠规则，依靠市场，依靠创新来驱动发展的新阶段。”

“希望同志们能够认清形势，跟上时代步伐，与市委同心同德，共同开创一个风清气正、充满活力的发展新局面。”

话音落下，会场里先是静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比会议开始时要热烈得多，也复杂得多。

有的人是发自内心的拥护，他们早就对那种乌烟瘴气的圈子文化深恶痛绝，陈捷的震慑手段，让他们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