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80节
王克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林季元的胳膊,半是劝解半是威胁地说道:
“林检,你就别较真了,这可是省厅直接下的命令,上面有大领导盯着呢。”
“咱们基层单位,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行了,听我一句劝,盖个章,备个案,让他们把人带走,大家都清静。”
林季元用力甩开王克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标枪钉在走廊中央:
“王所,我是人民检察官,我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程序的正义,没有合法完备的手续,今天谁也不能从这扇门里把人带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的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夺回林季元手中的调令,转头对王克厉声喝道:“开门,我看今天谁敢阻碍省厅执行公务!”
王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了一大串钥匙,走向了B区3号监室的铁门。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铁门被缓缓推开。
监室里,蒋楷承正蜷缩在角落的硬板床上。
听到动静,他惊恐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那几个面色不善的便衣男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我不走,我不走!”蒋楷承像发了疯一样,拼命地往墙角缩,双手死死地抓住床沿,声音嘶哑地嘶吼着,“我哪里也不去。”
两个便衣男人大步跨进监室,一左一右,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粗暴地将蒋楷承从床上拖了起来。
“老实点,这可由不得你!”其中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骂道,同时熟练地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地铐住了蒋楷承的手腕。
蒋楷承拼命地挣扎着,目光越过那几个便衣男人的肩膀,绝望地投向站在走廊里的林季元。
林季元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检察官,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省厅警察,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力量去阻止他们。
难道,自己昨晚递交上去的线索,就这样石沉大海了吗?
难道,陈捷书记真的对叶寒彬的势力有所忌惮,选择了妥协?
就在林季元感到万念俱灰,蒋楷承即将被拖出B区走廊的那一刻。
看守所办公大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和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穿透一楼大厅,沿着楼梯直奔二楼的羁押区而来。
很快地,一群身穿深黑色夹克,神情冷峻的男人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们的人数足有八九个,步伐稳健,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
走在这群人最前面的,正是市纪委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主任,雷兵,而在雷兵身旁,并肩而行的,是诚都市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周广明。
周广明面沉如水,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那几个省厅便衣和被他们架着的蒋楷承身上。
“站住!”雷兵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省厅领头的男人眯起了眼睛,并没有退缩,而是上前一步,语气强硬地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省厅在这里办案,闲杂人等一律让开!”
周广明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在半空中亮了一下:
“诚都市纪委监委,蒋楷承涉嫌其他严重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线索,市纪委监委联合市法院、市检察院,决定从即刻起,依法变更其羁押场所,现在,我们要全面接管嫌疑人,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其带走!”
此言一出,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季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省厅领头的男人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撑着场面:
“我们是省公安厅刑侦局的,蒋楷承现在的身份是一审宣判的刑事罪犯,按照法律规定,他归我们公安系统管辖,省厅的跨所羁押调令就在这里。”
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
“你们市纪委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这不符合程序吧?”
周广明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退让地逼视着对方:
“程序?那我就跟你讲讲程序,《华夏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被调查人既涉嫌严重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又涉嫌其他违法犯罪的,一般应当由监察机关为主调查,其他机关予以协助。”
“今天我们是依法执行联合办案程序,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力,不是你们哪个部门自己定的规矩!”
省厅领头的男人咬了咬牙,反驳道:
“他不是一般嫌疑人,我们带走他,是配合调查另一个极其重大的刑事专案,你们纪委要查他的违纪问题,可以,等我们把刑事案子查完了,人自然会交给你们。”
“不行!”周广明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蒋楷承现在是市纪委监委职务犯罪专案的关键突破口,事关重大政治纪律和政治案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将其带离诚都市纪委的管辖范围,今天,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
双方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
省厅的几个便衣警察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腰间的战术腰带,眼神中透出警惕和敌意。
而市纪委这边的人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备状态。
王克夹在中间,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两头大象打架时脚下的一只蚂蚁,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各位领导,各位领导,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王克结结巴巴地试图打圆场,“这……这让我很难办啊……”
“王克!”雷兵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死盯着他,“看守所是国家的看守所,不是哪一个个人的自留地,抗拒纪委监委办案,阻挠国家监察工作,这个政治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王克被雷兵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我绝对服从组织的安排……”
周广明不再理会王克,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盖着市纪委监委、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市检察院公章的红头文件,直接举到了省厅领头男人的眼前。
“看清楚了,这是由市纪委监委、市中级法院、市检察院联合签发的变更羁押场所决定书和协助调查通知书!”周广明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谁敢在这个时候强行把人带走,谁敢阻挠国家监察和司法工作,就是公然对抗组织审查,与党纪国法为敌。”
“你们今天如果非要硬抢,可以试试看,看看你们身上的这身警服,保不保得住你们!”
“对抗组织审查”这六个字,是一顶重若千钧的政治帽子。
在华国的政治语境中,这几乎是最严厉的定性之一。
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不仅个人的政治生命将彻底终结,甚至可能面临严重的刑事追责。
省厅领头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和忌惮。
他叫赵刚,是叶寒彬的绝对亲信。
赵刚当然清楚《监察法》的威力,也明白周广明手里那份变更羁押场所决定书在法律层面上具有绝对优先权。
在华国体制内,纪委监委一旦介入,任何常规的刑事侦查都必须无条件让路。
这是铁律。
但赵刚的脚底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他来之前,叶寒彬的秘书赵锴亲自给他打过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蒋楷承带回省厅。
赵刚今天如果退了,得罪的是顶头上司叶寒彬。
如果不退,硬抗市纪委监委,那也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忌惮,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强硬:
“监察法我们自然懂,但蒋楷承牵扯的这个省厅专案,涉及面太广,案情极其特殊,叶副省长亲自挂帅督办,要求我们务必在今天完成羁押转移。”
“市纪委要办案,我们绝对配合,但能不能请你们先等省厅把突审做完?”
赵刚直接把叶寒彬这尊大佛抬了出来,想用省领导的威压,逼迫市纪委让步。
“你拿省领导来压我?”周广明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再重申一遍,市纪委监委办案,只服从党纪国法,只对市委和省纪委负责。”
“今天别说是你,就是你们省厅领导亲自站在这里,这份留置决定书也一样生效,蒋楷承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现在归我们管辖,你们如果要人,让你们厅领导直接给省纪委打报告,给市委发函。”
雷兵在旁边一言不发,但他带来的那几个纪委办案人员已经悄然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将蒋楷承和那几个省厅便衣围在中间。
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蒋楷承戴着手铐,瘫软在两个省厅便衣的手里,浑身抖个不停。
“救我……我跟你们走,我全交代,我什么都交代!”蒋楷承突然挣扎起来,朝着周广明的方向嘶吼。
“闭嘴!”抓着他的一个省厅便衣猛地用力,死死反剪住蒋楷承的胳膊,疼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赵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
如果强抢,那就是公然引发公安和纪委的肢体冲突,这个政治责任他一个处长扛不起,但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叶寒彬那里他根本无法交差。
他咬了咬牙,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准备直接给叶寒彬打电话请求支援。
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死局中,看守所一楼的大厅里,再次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且沉稳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的走廊尽头。
来人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警衔在走廊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戴警帽,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面容冷峻如铁,一双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诚都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严泊。
在严泊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市局特警,一律穿着黑色战术背心,防暴头盔,腰间荷枪实弹,瞬间将整个走廊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省厅的几个便衣警察看到严泊的那一刻,原本紧绷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抓着蒋楷承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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