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68节
一个学生担心道:“可是租界巡捕房和青帮会镇压,昨天有几个同学被抓了。”
陈天华咬牙:“不用怕,我们有锄奸队在暗中保护,只要我们坚定,反动派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闸北,棚户区。老王干完一天的苦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妻子端上一碗稀粥,两个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老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递给妻子:“今天码头又有人发这个,我偷偷藏了一张。你读读上面写的啥。”
妻子不识字,摇头。老王说:“我听那些学生说,北方工人得到那个周大帅的保护,没有祸害人的工头,工资还比我们高,要是周总司令打到上海来,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妻子苦笑:“哪有那么好的事?咱们命贱,别做梦了。”
老王倔强地说:“不是做梦!我听那些学生讲,周大帅是神仙下凡,多次打败洋鬼子,专门来救咱们穷人的。他手下的兵都是穷苦出身,对百姓可好了,北方杀了很多地主,分田分地,咱们只要支持革命,就能翻身。”
妻子叹了口气:“就算那样,也等打到上海再说吧。现在还是想办法多挣点钱,给孩子治病。”
老王默默吃饭,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
深夜,老王躺在床上,听着孩子的咳嗽声,暗自发誓:一定要为革命做点事,哪怕只是散发传单,也能帮助周大帅早日解放上海。
青年学生和工农被鼓动,那些既得利益者就不一样了,此时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二楼书房内,日本驻沪总领事小田面色凝重,急切地说:“朱尔典先生,您必须认识到周鼎甲这个人的危险!
他的‘鼎甲主义’充满扩张性和排外性,他在天津的演讲您肯定看了,他公然叫嚣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租界和海关主权!这是对所有列强的挑衅!大英帝国在华利益首当其冲,您怎能如此从容?”
朱尔典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亲爱的总领事,我理解您的焦虑。但中国这么大,周鼎甲现在不过控制了北方几省,离统一全国还远着呢。
我们大英帝国纵横世界三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周鼎甲就算真得了天下,也需要外国的资本和技术来建设国家,到时候他自然会来找我们。至于现在,我觉得我们不必过于紧张。”
小田切额头青筋一跳,他强压怒火:“可是他的政策里明确提到‘国家资本主义’,要由国家垄断所有重要产业,他还强行统一货币,实行外汇管制,也已经强力攻占了天津俄日租界!这已经严重损害了包括贵国在内的列强在华利益……”
朱尔典摆了摆手,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短期的波动不足为虑。中国这个市场足够大,周鼎甲就算想关起门来,也做不到。再说了,现在不是还有袁世凯和其他军阀吗?让他们斗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在长江流域,目前来看,周鼎甲离这里还远,中间还隔着一个袁世凯。所以,我们不急。”
小田切咬了咬牙,决定换个角度:“朱尔典先生,周鼎甲的‘鼎甲主义’本质上是一种极端民族主义,这种思想一旦蔓延,必然引发排外浪潮。
庚子年的义和团之乱,您应该记忆犹新吧?那种暴民焚烧教堂、屠杀洋人的场景,您愿意再看到吗?周鼎甲现在煽动民众仇视洋人,与义和团无异!我们应当联合各国,共同出兵干涉,扼杀这个危险政权于摇篮之中!”
“总领事,周鼎甲不是慈禧,他是一个有现代意识的军事强人,他懂得分寸。他现在喊这些口号,是为了凝聚人心,而不是真的要立刻与全世界为敌。我们若是现在就联合出兵,反而会逼他成为第二个义和团,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大英帝国的政策是‘维持现状,静观其变’。如果周鼎甲真有本事统一中国,我们可以承认他的政府,并和他谈判新的条约——一个稳定、统一的中国更符合大英帝国的长远利益。
当然,我们也需要做一些防范,比如加强长江舰队的实力,确保租界安全。但主动开战?那太愚蠢了。”
小田切面色铁青,他知道无法说服这个老狐狸。他站起身,鞠躬告辞:“既然贵国如此自信,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但愿您将来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朱尔典看着小田切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帮子日本矮子总想着白占便宜,把大英帝国当枪使,他们也不想想,大英帝国怎么有的今天,他们着急,大英帝国着急什么,日货卖不动,英货反倒可以卖多一些……
对周鼎甲那一套,朱尔典太熟悉不过了,在他眼中,就是下院政客的执政纲领,好拉拢选民,周鼎甲肯定要喊,但大英帝国看的是实际,周鼎甲搞铁路矿山合资还是相当爽快的,而且他最近又增加了订单,朱尔典相当满意,这个人脑子比袁世凯清楚多了,虽然难缠,但朱尔典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无他,省心!
而此时在南京总统府后花园凉亭里,袁世凯正与心腹杨士琦对弈,但心思全然不在棋盘上,老袁重重地将一枚棋子砸在棋盘上,怒道:“周鼎甲这个混账,简直欺人太甚!
什么‘鼎甲主义’,什么‘铁血扫荡一切反动势力’,这不明摆着把我列为头号敌人吗?还说什么‘军政时期’要消灭割据,统一全国。他这是要革我的命!”
杨士琦轻摇折扇,劝慰道:“慰帅息怒。周鼎甲虽然势头正盛,但毕竟根基尚浅。他现在看似强大,可内部矛盾不少,我们坐拥江苏、安徽、江西、湖北、湖南五省,又有长江天险,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袁世凯哼了一声:“战?拿什么战?他的军队连续击败俄日,士气高昂,我们的人马见到就胆寒,这个狗东西怎么就这么能打?真是奇了怪了!”
杨士琦压低声音:“慰帅,我们可以借力。日本人不是一直想遏制周鼎甲吗?他们愿意提供贷款和军火,甚至派遣军事顾问。还有英国人、德国人,虽然态度暧昧,但只要我们给足利益,也能争取……”
袁世凯摇头:“与日本人合作,那是与虎谋皮,这英国人只在乎商业利益,周鼎甲如果给出更好的条件,他们可能转头就把我们卖了;德国人嘛,胃口也不小!”
杨士琦沉吟道:“还有一个办法:我们也提出一套‘主义’,收拢民心。周鼎甲鼓吹铁血政策,搞什么‘德先生’‘赛先生’,天天喊打喊杀。
我们就强调‘秩序’‘稳定’‘渐进改革’,我们可以宣布‘保境安民,预备立宪’,推行新政,兴办实业,发展教育。只要老百姓觉得日子安稳,就不会被他的激进宣传所蛊惑。”
袁世凯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马上召集幕僚,起草一份《告天下同胞书》,重点阐述我们的‘慰亭主义’——不,就叫‘共和渐进主义’!我们要让百姓知道,只有我袁世凯才能避免内战,给中国带来和平与繁荣。”
杨士琦点头:“属下立即去办。另外,上海那边舆论战很关键。听说周鼎甲的宣传队已经在租界活动,煽动学生工人。我们必须打压,不能让这股邪火蔓延。”
袁世凯咬牙切齿:“给上海市长发电,让他严查,凡是散发鼎甲主义传单的,一律逮捕,情节严重者,就地正法!还有,让徐宝山、张士林那些帮会也行动起来,用江湖手段,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闭嘴!”
“是!”
法租界,张士林的公馆内,一群青帮头目聚集,气氛压抑。此时的上海青帮势力不弱,不过后世的黄金荣、张啸林这些人还没有崛起,杜月笙更是一个孩子。
这会青帮按照地域分成江北帮和江南帮,江北帮领袖是徐宝山,他控制着虹口码头,江南帮头目是张士林,他控制着十六铺码头。
周鼎甲这两年一直在渗透上海,他要打压日本进口,打压鸦片,码头是必争之地,情报局对青帮是又打又拉,对江北帮是拉,对江南帮则是打。
原因很简单,他计划要迅速进攻长江以北的袁世凯地盘,江北帮有用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江南帮搞黄赌毒的比较多,周鼎甲当然讨厌,甚至公开点名上海青帮搞黄赌毒很严重,是国家祸害!
作为青帮江南派的头目,张士林首当其冲,张士林脸色阴沉,将一张纸条丢在桌上:“都看看,这是那位大帅下属情报局给我们送来的‘礼物’!”
控制着三五百人的一个青帮头子李学仁拿起纸条,上面用血红的字写着:“背叛民族者,死!——中华革命党锄奸队。”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昨天那个王阿四的……”
张士林冷笑:“没错,王阿四,他帮着日本人运鸦片。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家里,胸口插着这把匕首,还有这张纸条。杀人者来无影去无踪,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一个人骂咧咧:“他妈的,周鼎甲的人敢到上海滩来撒野?当我们青帮是吃素的?大哥,让我带人去查,把那帮兔崽子揪出来剥皮!”
李学仁摆摆手:“查?怎么查?上海滩几百万人口,他们藏身暗处,我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这明显是警告——周鼎甲在天津的演讲指责我们,现在他的锄奸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士林恨恨道:“老子在上海几十年,还没怕过谁!周鼎甲想灭了我们,没那么容易!咱们手里有枪有人,还有租界洋人撑腰,他军队再强也打不进租界!”
李学仁皱眉:“大佬,这次情况不一样。周鼎甲可不是一般人,洋鬼子都拿他没办法,现在租界里很多学生、工人都在传他的那套东西,说我们是黑帮恶霸,是帝国主义的走狗,是人民的敌人。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根基会动摇!”
“怕个球,袁世凯那边已经来电,让我们配合镇压……”
“袁世凯对付得了周大帅?”
张士林沉默片刻,问道:“学仁,你有什么主意?”
李学仁缓缓道:“咱们青帮虽然混黑道,但也要顺应时势。周鼎甲要的是中国强大,民族独立,这听起来是正义的。我们名声确实不好,但我们可以改头换面,做一些对民族有益的事……只要我们表现出爱国心,或许能争取到一条生路。”
另一个青帮头子拍案而起:“李学仁,你他妈想投靠周鼎甲?你忘了我们靠什么起家的?洋人是我们的大金主!要是得罪了洋人,我们哪来的鸦片生意?哪来的赌场收入?你这是自断财路!”
李学仁平静地说:“洋人?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他们在中国横行霸道,迟早会被周鼎甲收拾。我们难道要陪着他们一起陪葬?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然,现在周鼎甲还没打过来,我们可以两边下注。一方面继续帮洋人做事,但暗中也给革命党一些方便,留条后路。”
张士林点点头:“学仁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们都记住,收敛点,别太张扬,尤其是和日本人的生意,最近先停一停,免得成为锄奸队的目标。”
那几个不爽的青帮头子也知道形势比人强,悻悻地哼了一声。
这时,一个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大哥,不好了!咱们在十六铺的码头,被一群学生和工人堵住了,他们高喊‘打倒黑帮’‘支持鼎甲主义’,还要求我们释放昨天抓的几个学生。”
张士林大怒:“反了天了!给我调人,把那些闹事的抓起来!”
李学仁按住他:“大哥,不能硬来。现在民心被煽动,如果我们暴力镇压,正好给了周鼎甲借口。说不定他的锄奸队就等着我们动手,然后刺杀我们。不如暂时退让,放人,并公开表示我们也是爱国团体,支持国家统一。”
张士林脸色铁青,但权衡利弊,终于颓然坐下:“照学仁说的办吧……妈的,这世道真是变了!”
而这会在一江之隔的南通,大生纱厂办公楼,张謇和几位江浙工商界大佬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张謇放下手中的《申报》,长长叹了口气。报纸上整版转载了周鼎甲在天津的演讲《论国家资本主义与实业救国》。
“季直先生,您怎么看这位周大将军的主张?”一旁的实业家沈云沛问道。
张謇沉吟良久:“平心而论,他的许多主张与我不谋而合。发展实业、统一市场、修建铁路、推广教育...这些都是我多年来呼吁的。”
“但他强调国家资本主义和国家集权,”沈云沛担忧地说,“这意味着将来大事小事都要政府管制,我们这些商人恐怕难有自主权。”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张謇走到窗前,望着厂区内忙碌的工人,“还有一点,周鼎甲主张通过铁血手段实现变革,这意味着战争和动荡。而实业发展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平的环境。”
秘书匆匆进来,递上一份上海电报:“先生,上海总商会来电,询问对鼎甲主义的立场。”
张謇苦笑:“你看,麻烦来了。如果我们公开支持,得罪洋人和大总统;如果反对,又可能错过未来的机遇。”
他沉思片刻,说道:“回电:我等主张实业救国,支持一切有利于中国现代化之主张。但对具体政策,宜观望实践效果后再做判断。”
沈云沛点头:“稳妥之策。不过我们还是要在天津办一个厂子,看看这商人治政是口号,还是行动,还有我听说他重用了不少留美幼童,或许真有一套新的治理方法。”
“如此做甚好,”张謇补充道,“注意保护厂区和工人安全。如果鼎甲主义真的传播开来,难保不会有激进工人闹事。”
而在上海外滩,汇丰银行大楼,席鹿笙匆匆走进父亲席立功办公室,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父亲,这是本月与北方贸易的结算报表,情况...很不乐观。”
席立功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报表,眉头越皱越紧:“供销公司的手越来越长了,怎么什么都要管?”
“是的,”席鹿笙苦笑,“周鼎甲统一货币,发行盐券,禁止白银流通,不仅所有进出口贸易必须通过盐业银行结算,越来越多的商品进出口也要由供销公司代理,而且直接和洋行接触,我们的利润空间被越来越少了!”
席立功放下报表,长叹一声:“这个周鼎甲,是要断我们买办的根啊!”
买办阶层依靠中外贸易的差价和信息不对称获利,而周鼎甲的统一市场和金融政策,不仅直接接触洋行,甚至派人到欧洲直接采购,正是要消除这种不平等交易。
席鹿笙无可头疼,“周鼎甲不仅已经拿下了俄租界和日租界,一旦他南下,到时候,我们这些依靠洋人吃饭的...”
席立功点点头,“周鼎甲主义那一套对买办阶层确实不是好消息。但另一方面,如果他真能实现国家强大,或许对我们民族商人也是机遇。”
“父亲的意思是?”
“暂时保持观望,但要做好准备。一方面,继续维持与洋人的良好关系;另一方面,也要悄悄与北方来的人接触,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席立功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记住,买办的本质是中介。如果中国的力量对比发生变化,我们也要随之调整……”
第183章 入闽
福建都督府内,已经六十出头的林贺峒拿着袁世凯的电报,微微颤抖。那“海军部部长”的华丽头衔,看着好看,但这是明升暗降!这是袁项城要吞并福建!
福建消灭满人统治后,外来的官员很快站不住脚,林则徐的孙子林贺峒,被福建士绅推举为都督,林贺峒岁数大了,想的也就是保境安民,搞一搞洋务,但如今袁世凯一纸调令,却把他架在火坑上。
现在中国的局面太清楚不过了,周袁对峙,周鼎甲虽对地主士绅狠辣,但发展洋务之心甚是操切,并不是不给士绅机会,他连败列强后,已经建立了强大的军队,现在又拿出了中华革命党和“鼎甲主义”,开始在组织和宣传上下功夫,这是为一统天下做准备。
福建靠海,海外华侨众多,又是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形,所以福建士绅没有那么死脑筋,省内士绅早就研究过了,不打算与周鼎甲死磕,而是要努力争取好位置。
此时周鼎甲集团现在的行政院长陈昭常是广东人,在周鼎甲的全力支持下,他已经以留美幼童和广东籍的维新派为核心,加上部分福建维新派一起组建了一个庞大的政治集团,可以说,福建人在周鼎甲集团那是有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