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52节
"金先生,您真的要北上?"朴承浩问。
金尚宪点头:"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日本人的追捕。而且,在北方也许还能为朝鲜做些事情。"
"做什么?做中国人?"朴承浩冷笑。
"朴兄,不要这么说。"金尚宪叹气,"中国人也好,朝鲜人也好,最重要的是我们和我们的后人能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我的理想!"
"理想?"朴承浩苦笑,"我们的理想应该是朝鲜独立,但现在,朝鲜北部变成了中国的乐浪省,南部还在日本人手里。这就是我们理想的结局?"
金尚宪无言以对。
"金先生,保重。"朴承浩最后说,"也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在一个独立的朝鲜见面。"
"我期待那一天。"金尚宪握住朴承浩的手,"朴兄,您也保重。在南方,要小心日本人。"
两人紧紧握手,然后分开,一个向北,一个留在原地!
几天之后,当最后一支革命军部队离开春川,当最后一名战士消失在地平线上时,站在城楼上的李东旭突然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弃我们?"他的哭声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但没有人能回答他。
几天后,日军重新占领这个小城,他们进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搜捕那些曾经配合革命军的人,李东旭被捕,遭到严刑拷打,但他始终没有供出其他人的名字。
最终,他被处以绞刑,临刑前,他对监刑的日本军官说了最后一句话:"朝鲜终将独立,你们等着看吧!"
日本军官笑了笑,“朝鲜人已经不存在了,未来要么是中国人,要么是日本人……
”
……
北京,清华园,周鼎甲的书房,周鼎甲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朝鲜地图。地图上,清川江以北和咸兴平原被涂成红色。
"朝鲜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周鼎甲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对身边的将帅和幕僚说道,"你们辛苦了,我们设立乐浪省后,一定会有一些朝鲜人反对,包括那些曾经支持我们的义士,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周鼎甲转向李云鼎:"老李,你去乐浪,担任乐浪都督,乐浪三年内不设省长,你军政一肩挑,你的责任重大。
你要做三件事:第一,乐浪推行第二轮土地改革,乐浪省实行均地,男子50亩土地,妇女儿童25亩土地,且不需要缴纳任何赋税,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但作为交换,乐浪男子要接受军事训练。”
周鼎甲顿了顿说道,“乐浪省多山地,可耕地不多,不可能保证有这么多土地可以发放,所以多余人口必须内迁东三省、西蒙和西北等多处移民点,分散安置,每个移民点朝鲜人不得超过10%……尤其是乐浪东部咸兴平原一带,此地人口不少,一定要做好人口迁徙。"
"第二,乐浪省从上倒下,必须是汉人,基层的帮办可以是东北调过来,但必须是在东北有家业的朝鲜籍人,绝不允许在乐浪安家,隔一段时间换一批人。
两班贵族子弟和读书人,凡是有一定文化水准的,全部迁徙内地,分散安置,他们的财产朝廷溢价赎买,同时收缴乐浪的朝鲜语书籍!"
“第三,乐浪各类矿产众多,但只允许国家开发,不对私人开放,中央和乐浪省政府要修建铁路、开发煤矿、铁矿和各类矿产,工人要从内地调,绝不允许用朝鲜人,你要做好监督,这些人要鼓励在乐浪安家,一步步增加汉人在乐浪的人口比例。”
李云鼎立刻听明白了,大帅这是通过给予乐浪朝鲜人比较好的待遇,减少本地朝鲜人的数量,同时推动矿山开发,增加汉人比例,再推行教育,一步步把乐浪真正变成中华牢不可分的一部分。
他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若是朝鲜人不愿意离开,甚至反抗,怎么办?”
"会有反抗,但可以控制。"周鼎甲说,"只要给予足够的补偿,给予足够的优惠政策,大部分人会接受的。至于那些顽固分子...只能强制执行了。"
他看着地图,语气坚定:"非如此,乐浪省不足以稳固。我们不能重蹈历史覆辙,让朝鲜成为我们的隐患。宁可现在把事情做到位,也不能将来后悔。"
"那些朝鲜义士们..."
"朝鲜义士们,愿意跟随我们的,自然是中国公民,享受同等待遇。不愿意的,他们可以离开,明确告诉他们,朝鲜独立,短期内不可能实现。"周鼎甲说,"若是有人敢于乱来,那就镇压!"
他转身,看着在场众人:"你们记住,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百年后、两百年后的中国。短期的争议、短期的批评,我们可以承受。但如果因为心软,留下隐患,将来的子孙就要付出百倍的代价。"
停战协议墨迹未干,一场规模空前、影响深远的社会工程,便在朝鲜北部这片新划定的“乐浪省”土地上,以革命军特有的高效与冷酷,轰然启动。
咸镜南道,新兴里,朴家宅院,朴正浩站在自家那几间低矮却整洁的茅草屋前,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摩挲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契。
那纸上的字,他认不全,但“朴正浩”、“五十亩”、“永业田”、“免赋税”这几个关键的字眼,他早已请村里的识字先生反复念了无数遍,早已刻进了心里。
“是真的吗?这地以后就是咱家的了?不用交租子了?”他十五岁的大儿子朴勇俊,兴奋得脸膛通红,围着父亲又蹦又跳,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小女儿朴英爱也怯生生地拉着父亲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
朴正浩的妻子金氏,用围裙擦着湿润的眼角,声音哽咽:“老天开眼啊……周大帅开恩啊!咱们家祖祖辈辈给贵族老爷当牛做马,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自己的地,还这么多!五十亩啊!”
朴正浩是新兴里朴氏一族的旁支,家境贫寒。革命军初来时,他冒着被日本人砍头的风险,给一支迷路的革命军小队带过路,还偷偷藏匿过一名受伤的战士。
这份“功劳”被记录在案。如今,停战令下,乐浪设省,革命军兑现了承诺——对“有功”且“可靠”的朝鲜人,给予厚待。
“是真的!”朴正浩终于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扬眉吐气,“周大帅说了,咱们这些跟着革命军一条心的,就是自己人!
这五十亩地,是咱们朴家永世的基业!勇俊,你和你娘、妹妹,也各得二十五亩!加起来,一百五十亩!全是上好的土地!”
他猛地将手中的地契高高举起,仿佛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对着院外闻讯赶来的邻里乡亲,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周大帅万岁!革命军万岁!”
“周大帅万岁!”
“革命军万岁!”
朴勇俊和几个同样拿到地契的年轻后生跟着父亲振臂高呼,声浪在小小的新兴里上空回荡。无数羡慕、惊叹、甚至有些复杂嫉妒的目光聚焦在这几户幸运儿身上。
那些地契,是实实在在的田产,是摆脱世代贫困的登天梯,是足以让一个家族在乐浪省的新秩序里挺直腰杆的底气。虽然拿了地就得服兵役,可朴正浩父子觉得天经地义——地是周大帅给的,命自然也该卖给周大帅!
与新兴里的喜庆喧天相比,仅仅几十里外的金家庄,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哀伤。金春子默默地收拾着简陋的家当。
两个还不太懂事的孩子,大女儿顺英和小儿子明哲,懵懂地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把仅有的几件破旧衣裳、一口铁锅、两个陶碗,还有丈夫生前唯一留下的一把旧柴刀,仔细地包进一个磨损的布包袱里。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灰色军装、表情严肃的革命军士兵,还有一位穿着便服、拿着名册簿册的朝鲜人民政官。
“金春子?”民政官核对了一下名字,用朝语说道,“迁徙令已下,你家分在通辽屯垦点。这是安家费和迁徙费,一共三十五元,请清点签收。” 一叠纸币递了过来。
金春子木然地接过纸币,盐券三十五元,这是中国过来的革命军发行的货币,能买很多很多东西,对她们这样的赤贫之家,是笔很大的钱。
民政官见她不动,加重了语气:“政策规定,所有未列入‘优抚名单’的原住民,必须迁往东北安置。这是为了乐浪长治久安!到了那边,官府会分给你们土地、种子,帮你们安家落户,比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强多了!”
“长官……”金春子终于开口,带着浓浓的乡音,“我男人……就埋在后山岗子上……我……我走了,逢年过节,谁给他烧把纸钱啊……” 泪水无声地顺着她粗糙的脸颊淌下。
她不是朴正浩那样的“有功之人”,她只是一个死了丈夫、守着薄田和两个孩子的贫苦寡妇。在乐浪省的新规划里,她属于必须被“移走”的对象,她的土地和房屋要分配给那些有功之人。
“人死如灯灭,顾好活人要紧。”民政官的语气略显不耐,“你带好孩子,立刻出发。屯垦点有食堂,管你们一路吃食。
每隔三十里就有接应点,有热水、粥棚、甚至还有郎中。这是大帅亲自下的令,对你们这些迁民,照顾得很了!”
“娘,我们要去哪?”小儿子明哲怯生生地问。顺英懂事地拉住了弟弟的手,眼神里满是迷茫和不安。
金春子看着年幼的孩子,又摸了摸怀里的银元,那点微不足道的抵抗心思彻底熄灭了。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泪,牵起两个孩子冰凉的小手:“走……听长官的话,咱们……去黑龙江。”
一行人在革命军士兵的“护送”下,踏上了离乡北上的漫漫长路。车轮滚滚,碾过熟悉的村道,碾过清川江畔的泥泞。
金春子最后一次回头,望向远处那越来越模糊的后山轮廓,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故土,祖坟,都成了背后回不去的地方。
虽然沿途确实如民政官所言,有接应点,有热粥,相比那些被强行征发来的内地流民,她这“乐浪迁民”的待遇已算优渥。但心头的那个空洞,那些热粥填补不了。
而此时在义州郊外一座略显破败但仍可看出昔日气象的两班大宅外,突然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如同丧钟。
“开门!奉驻军司令官手令,搜查逆产!” 粗暴的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宅内一阵惊慌的骚动。片刻后,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宅主李昌敏,一位年近五十,穿着洗得发白的传统朝鲜长袍的儒生,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满脸惊恐的妻子和两个尚未成年的女儿。
“你们……”李昌敏看清门外是荷枪实弹、穿着革命军军服的士兵,心猛地一沉。
“李昌敏?”为首的一名军官,眼神冰冷如铁,看他的目光如同看一件物品,“你拒签迁徙文书,煽动门生及族人抵制移民安置政策,散布‘亡国之痛’等悖逆言论,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奉令,即刻查封宅邸,拿你全家赴西北安置!”
“你们……这是欲加之罪!”李昌敏气得浑身发抖,本就苍白的脸更无一丝血色,“我李昌敏读圣贤书,教子弟以忠孝仁义,言亡国之痛,乃痛惜祖宗基业、民族文化之沦丧!
何来图谋不轨?义州自古为朝鲜之地,你们强行划省,驱赶百姓如牛羊,还不许人说话吗?天理何在?”
“聒噪!”军官不耐烦地一挥手,“逆党余孽,还敢狡辩!拿下!”
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粗暴地将李昌敏反剪双手捆绑。他的妻子哭喊着扑上来,被一把推开,跌倒在地。两个女儿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
“带走!所有值钱物品封存登记!细软让他们带上!”军官冷冷地命令。
士兵们冲进宅内,翻箱倒柜,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粗暴地搜走、登记。李昌敏妻女被逼着胡乱收拾了一点随身细软和几本书籍,便被推搡着押出门外……
“爹!” “夫君!” 妻女的哭喊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无助。
李昌敏踉跄着被推上马车车厢,看着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宅在灯笼昏暗的光线下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他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忠孝仁义?圣贤书?在钢铁的意志和冰冷的枪口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所谓的“安置”,不过是流放的同义词,等待他们一家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他不敢想,一股彻骨的寒意,比夜风更冷,瞬间攫住了他……
从夏天开始迁徙,一直到起深秋,金春子才来到了通辽移民点,很快冬天就到了,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拍打着低矮的土坯房。
金春子抱着双臂,缩在冰冷的土炕一角,看着炕桌上的半碗玉米糊糊和一小碟咸菜,怔怔出神。屋里虽然生了炉子,但依旧寒气逼人。顺英懂事地把弟弟明哲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这里是通辽,大草原上,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荒地被积雪覆盖,稀稀拉拉的窝棚和土房散落在广袤的草原上,人烟稀少得可怕。
屯点里的大部分人,大部分是从中国迁徙过来的人,少数是朝鲜人,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加上背井离乡的愁苦,让这里的气氛总是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金家妹子,吃了吗?”一个粗犷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老张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瓷大碗,碗里是几个刚蒸好的杂粮窝头,“天冷,吃点热乎的。”
老张头是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山东迁徙过来的,是这排土坯房的主人,也是负责管理她们这十几户迁民的小组长。人很朴实热心,就是手脚粗重,说话嗓门大。
“张大哥,您又送吃的来……”金春子连忙起身,局促地用生硬的汉语道谢。她有些窘迫,安家费除了置办必要的被褥和一点点口粮,所剩无几。
分给她的荒地还未开垦,明年春天才能播种。这几个月,全靠官府每日两顿稀薄的粥汤和像老张头这样的邻居接济,才勉强熬过来。
“客气啥!”老张头把窝头放在桌上,“俺们山东人实在,都是遭了难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娃,快拿着吃!”他把窝头塞到顺英和明哲手里。
孩子饿得狠了,顾不得烫,狼吞虎咽起来。
金春子看着孩子们,又看看那碗已经凉透的玉米糊糊,再看看老张头鬓角的白霜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心里酸楚又茫然。异国他乡,孤儿寡母,没有男人支撑,这日子,仅靠别人的怜悯和官府那点微薄的救济,太难了。
老张头看着金春子憔悴却依然清秀的侧脸,犹豫了半晌,搓着手,吭哧吭哧地说:“金家妹子……俺这人说话直,你别见怪。你看……这日子……总得有个过法。
俺老张是个粗人,就知道干活。俺……俺没儿没女的,就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弃俺……咱俩凑合着过?俺保证,有俺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娘仨!”
金春子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老张头。这个提议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现实。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想保住丈夫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可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拒绝?然后呢?继续带着孩子在这冰天雪地里苦熬,靠乞怜度日?她能熬,孩子能熬吗?明哲前几天还发着烧……
她转头看向埋头啃窝头的孩子们,小脸上沾着窝头渣,眼睛里是饱食后的满足。那满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想起了清川江畔,想起了丈夫的孤坟。最终,沉重的、为了生存的绝望,压倒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