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53节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张大哥……你……是个好人……我……我答应……”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为了孩子，为了活下去，她斩断了与故土的最后一丝情感牵绊。这片黑土地，将是她和孩子们余生的归宿。

　　而与此同时，在南兴港，码头工地，“嘿——哟！嘿——哟！”整齐雄浑的号子声盖过了海浪的喧嚣，南兴港扩建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数不清的工人，光着黝黑结实的膀子，推着沉重的石碾，喊着号子，奋力夯实着新码头的路基。

　　他们是新近迁入乐浪省的工人，来自直隶、山东、河南等地，相比于金春子这样的原住民“强制移民”，他们是带着“开发边疆、建设新省”的“光荣使命”和较好的待遇、薪酬被招募来的，按照革命政府的说法，他们是光荣的国企工人，吃的是公家饭。

　　“柱子哥！加把劲啊！这趟干完，就能歇口气儿，领了工钱，去集市上割二斤肉，打壶酒！”一个年轻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和泥灰，对旁边壮实的同伴喊道。

　　“好嘞！俺们来乐浪，不就是为了挣这仨瓜俩枣，好娶房媳妇嘛！”被叫做柱子哥的大汉哈哈一笑，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隆起，充满了力量感，“这地方，是比咱老家冷点，可活儿有的是，工钱还高！周大帅没骗人！”

第297章 柏林和约

　　1911年4月11日上午十时，柏林，帝国议会大厦签字厅，长条形的签字桌铺着墨绿色天鹅绒桌布，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八套文具——每套包括一支德国制造的钢笔、一个墨水瓶、一块吸墨纸，以及对应国家的小国旗。

　　八国代表按照字母顺序就座：中国、法国、德国、日本、俄国、英国、美国，以及作为观察员国的意大利。大厅两侧的旁听席上，挤满了各国记者、外交官和特邀宾客。照相机镁光灯不时闪烁，在墙壁上投下短暂的白光。

　　德国总理贝特曼-霍尔韦格作为东道主和会议主席，坐在主位。他身穿黑色礼服，胸前佩戴着铁十字勋章，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柏林和会，终于要在今天落下帷幕。而德国，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之一。

　　“诸位，”贝特曼敲响木槌，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谈判，今天我们终于迎来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柏林和约》的最终文本已经准备就绪。请各位代表最后确认文本内容。”

　　工作人员将厚厚的和约文本——每份都有德文、英文、法文、中文四个版本——分发到各国代表面前。特意来到德国的陈昭常翻开中文版，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条：中国收回海关自主权。英国把持近半个世纪的中国海关，终于回到了中国人手中，但代价是英德美法俄都将有中国海关顾问，以提升中国海关效率，方便生意往来。

　　第二条：中国收回所有外国租界，包括上海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英法在上海、天津、汉口等地的“国中之国”将不复存在，当然了，还有条件，同样各国也会有一些顾问，解决一些纠纷。

　　第三条：中国收回香港、广州湾、胶州湾、关东州等所有租借地。英国在香港的军事控制结束，德国在胶州湾的租借转为“商业托管”，俄国在关东州的租借权彻底终止。

　　第四条至第十条：庚子赔款重组，除日本赔款被取消以外，其他国家赔款总金额缩减到2000万英镑（不到2亿两），这笔钱也不会给各国，而是用于在中国建立合作大学和派遣留学生，名义上是帮助中国现代化，实际上是提升各国的在华影响力。

　　第十一条至第二十条：列强在华资产处理。英国怡和洋行等从事鸦片贸易的资产被没收；汇丰银行被查出侵占前清权贵存款，部分资产充公；但各国正当商业债务和投资，中国予以承认，将以物资出口形式分期偿还，具体数额需另行谈判。

　　第二十一条至第三十条：领土调整。日本归还台湾及澎湖列岛；朝鲜以临时停火线为界，北部为中国乐浪省，南部为日本保护地；越南北部归还中国；俄国获得元山港租借权，期限99年。

　　第三十一条：海军限制条款，列强本来还想限制中国海军总吨位，为日本海军总吨位的60%，被周鼎甲拒绝，说中国地方那么大，未来有大批海军辅助舰船是必然的，最为讨价还价，改为中国海军主力舰（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不得超过日本海军的60%。

　　……

　　陈昭常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空白处——等待他签字的地方，他的手微微颤抖。这份和约，意味着中国自鸦片战争以来遭受的所有屈辱，大部分都将被洗雪。

　　但还是有很多屈辱，中国海军还是受限，而且还将背负沉重的债务，还将面临列强更复杂的经济渗透，将在国际社会中承受更大的压力，但最终大帅还是指令签约。

　　“中国代表，有什么疑问吗？”贝特曼问。

　　陈昭常抬起头，环视四周。英国代表格雷爵士阴沉着脸，法国代表塞尔维面色铁青，日本代表大隈重信双目无神，俄国代表科罗斯托维茨表情复杂，美国代表诺克斯若有所思，德国代表贝特曼则面带微笑。

　　“没有疑问。”陈昭常说，“但中国政府希望重申：所有条款的执行，必须严格遵守国际法和条约精神。任何国家不得以任何形式阻碍条约履行。”

　　“当然。”贝特曼点头，“那么，现在开始签字。按照字母顺序，中国代表首先签署。”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昭常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1842年南京条约的签字，想起了1860年北京条约的屈辱，想起了1895年马关条约的割地赔款，想起了辛丑条约的漫天要价。

　　七十年的屈辱，七十年的抗争，七十年的等待，即便这个条约不那么让人满意，但总归可以接受……他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陈昭常”三个汉字在德文、英文、法文签名旁，显得格外庄重。

　　镁光灯疯狂闪烁。历史在这一刻定格。

　　接下来是法国代表塞尔维。这位以强硬著称的外交官，脸色铁青，在这个协议中，法国失去了越南北部，失去了广州湾，失去了所有在华租界，虽然保住了印度支那南部，但战略空间被严重压缩。

　　更重要的是，法国在华的经济利益受到重创——那些铁路投资、矿山开发权，大多被转为债务，而且中国只同意以物资偿还。

　　“法国政府保留进一步协商的权利。”塞尔维签字后冷冷地说。

　　轮到德国。贝特曼签字时，嘴角的笑意终于掩饰不住。德国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一个巨大的中国市场，数千名德国顾问在中国政府、军队、企业和高校任职，胶州湾虽然名义上归还中国，但德国企业获得了99年的商业专营权，实际上仍是德国的势力范围。

　　更重要的是，德国通过调停这场战争，成功提升了国际地位，打破了英国在远东的垄断，现在已经是公认的世界大国。

　　“德国将致力于维护远东和平。”贝特曼的发言简短而自信。

　　日本代表大隈重信签字时，手抖得厉害。这位老人不得不双手握住钢笔，才能勉强写下名字。日本失去了台湾，失去了朝鲜北部，失去了在华的所有特权，连庚子赔款都没有得到承认。

　　战争打了五年，耗费了几十亿日元，伤亡超过50万人，最终却换来这样的结局，更屈辱的是，日本要求中国赔偿在华资产损失，被断然拒绝；反而被中国威胁：如果破坏台湾基础设施，将在朝鲜进行报复。

　　“日本……接受和约。”大隈重信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

　　签字后，他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旁边的副手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这位历经明治维新全过程的老政治家，此刻终于明白：日本崛起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俄国代表科罗斯托维茨心情复杂，俄国失去了关东州租借地，但作为交换，获得了元山港的租借权。

　　虽然元山在朝鲜东海岸，战略位置不如旅顺，但至少是个不冻港。而且，俄国在华的投资大多转为债务，虽然中国只同意以物资偿还，但总比血本无归强。

　　“俄国将严格遵守条约。”科罗斯托维茨签字后说。

　　英国代表格雷爵士签字时，全场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情愿。这位大英帝国的外交大臣，此刻的心情恐怕比任何人都沉重。

　　英国失去了香港的军事控制权，失去了海关管理权，失去了所有租界。怡和洋行等鸦片贸易巨头的资产被没收，汇丰银行基本破产。虽然英国在华的大部分正当投资得到承认，但偿还方式——以中国商品抵债——让英国工业界忧心忡忡。

　　更让格雷难受的是战略上的失败，英国在中国的影响力直线下降，德国则趁机插足，成为新的平衡者，而且直到签约的最后一刻，英国也没办法阻止中德靠近。

　　“英国希望所有签约国都能诚实履行条约义务。”格雷的声音冰冷。

　　美国代表诺克斯签字时相对轻松。美国虽然失去了部分在华特权，但增加对中国海关的影响，也保住了几乎所有的商业利益。

　　庚子赔款转为教育基金，将用于建立清华大学和派遣留学生——这是美国文化渗透的最佳方式。更重要的是，中国市场对美国产品完全开放，美国财团获得了大量投资机会。

　　“美国相信，这份和约将为远东带来持久和平。”诺克斯的发言充满外交辞令。

　　最后一个签字的是意大利观察员。签字完毕后，贝特曼再次敲响木槌：“我宣布，《柏林和约》正式生效！愿和平永驻远东！”

　　掌声响起。但掌声中，各国的表情却各不相同：德国代表笑容满面，美国代表从容自若，中国代表如释重负，英法代表强颜欢笑，俄国代表若有所思，日本代表面如死灰。

　　签字仪式结束后，是例行的酒会。但各国代表显然没有心情寒暄。陈昭常刚端起香槟，英国代表格雷就走了过来。

　　“陈先生，关于债务偿还的具体谈判，英国希望尽快开始。”格雷开门见山，“我们需要确定中国出口商品的种类、数量、价格，以及运输安排。”

　　“当然。”陈昭常点头，“中国代表团已经准备了初步方案。不过，格雷爵士，我必须提醒：中国是一个农业国，工业品产能有限。我们能够提供的主要是茶叶、丝绸、桐油、钨矿等初级产品。”

　　格雷皱眉：“但英国需要的是能够在国内市场销售的商品。茶叶和生丝……恐怕难以消化如此庞大的债务。”

　　“我们有另外一种处理方式。”陈昭常微笑，“比如贵我两国企业合作经营，将债券转化为股权，当然了，我方将拥有51%的控股权，贵方负责经营；

　　比如，贵国投资中国的矿产企业或者在中国建立工厂，中国用矿产收益或者工业品归还，这对贵国企业也是好事；

　　又比如贵国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事，而革命军的战斗力，贵国肯定可以认可，我们愿意用雇佣军的方式来解决一些赔款……”

　　“我们会研究的。”格雷冷冷地说，转身离开。

　　接着走来的是法国代表塞尔维：“陈先生，关于越南北部的资产处理……”

　　“所有法国在越南北部的资产，已经由中国政府接管。”陈昭常打断他，“如果法国企业想继续经营，可以与中国政府合资，但中方必须拥有51%股权。”

　　“这太苛刻了！”

　　陈昭常语气转冷，“塞尔维先生，交趾省过去是中国属国的一部分，现在是中国的领土，拿走51%股权，天经地义。”

　　塞尔维还想争辩，但看到陈昭常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愤愤离去。

　　日本代表大隈重信没有参加酒会。签字仪式一结束，他就被搀扶着离开了大厅。这位老人需要立刻返回东京，面对国内汹涌的民意和虎视眈眈的军部。

　　酒会进行到一半，德国总理贝特曼端着酒杯来到陈昭常身边，“总理先生，恭喜。中国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感谢德国的支持。”陈昭常举杯致意，“没有德国的调停和斡旋，和会不会如此顺利。”

　　这是实话。德国在和会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一方面压制英国，防止英国过度偏袒日本；另一方面安抚俄国，让俄国接受失去关东州的现实；同时向中国提供外交支持，确保中国获得尽可能有利的条件。

　　“德国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贝特曼微笑，“毕竟，一个强大而友好的中国，符合德国的利益。希望中德友谊长存。”

　　“当然。”陈昭常与他碰杯，“我们希望与贵国进行全面合作，不仅仅是合作建立厂矿，更应该是我国全面向贵国学习，贵国的现代化经验对我国帮助非常大！”

　　“很好。”贝特曼眼中闪过精光，“德国愿意分享各种现代化经验，我相信，用不了二十年，中国就会成为世界强国。”

　　两人相视而笑。这笑容中，有真诚的合作意愿，也有各自的政治算计。

　　酒会结束时，已是下午两点。陈昭常走出帝国议会大厦，柏林冬日的阳光苍白而清冷。他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总理，回酒店吗？”秘书问。

　　“不，去电报局。”陈昭常说，“我要给大帅发电报。和约签署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伦敦，唐宁街10号。

　　英国首相阿斯奎斯召集紧急内阁会议。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先生们，柏林的消息传来了。”阿斯奎斯将电报传给与会者，“和约已经签署，内容……比我们预想的更糟糕。”

　　外交大臣格雷爵士虽然还在柏林，但他的副手兰斯顿已经提前返回汇报。此刻，兰斯顿正在详细介绍条约内容：

　　“……海关管理权完全丧失。虽然保留了少数英国顾问，但中国人担任总税务司，所有关税税率由中国自主决定。”

　　财政大臣劳合·乔治脸色非常难看：“这意味着我们的商品再也无法倾销到中国！那些棉纺织品、钢铁制品、机器设备……全都将面临高额关税！”

　　“还有更糟的。”兰斯顿继续说，“所有租界被收回。这意味着我们在上海的司法权、警察权、行政管理权全部丧失。香港虽然保留了英国法律和一定的司法权，但军事控制权交还给中国。”

　　殖民地大臣张伯伦脸色铁青：“香港是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据点，失去军事控制权，就等于失去了战略价值。”

　　“怡和洋行的资产被没收，汇丰银行濒临破产。”兰斯顿的声音越来越低，“虽然中国政府承认其他正当债务，但偿还方式……是以中国商品抵债。而且具体数额需要谈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良久，阿斯奎斯开口：“也就是说，我们在中国经营了一百年的利益，基本损失殆尽？”

　　“基本……是这样。”兰斯顿艰难地说，“唯一的安慰是，中国政府没有完全赖账，承认了大部分债务。而且，中国英国企业在中国继续投资经营。”

　　“但那是在中国人的规则下经营！”商务大臣丘吉尔激动地说，“没有了租界保护，没有了关税特权，我们的企业怎么和德国人、美国人竞争？德国人已经在帮助中国建立工业体系，美国人获得了巨大的市场准入。而我们呢？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们得到了……和平。”阿斯奎斯苦涩地说，“至少避免了战争扩大，避免了印度遭到冲击……”

　　这话让所有人沉默，什么时候大英帝国屈辱成这样了？“日本方面怎么样？”阿斯奎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