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03节
上海股票交易所中,与矿业、纺织、航运、五金相关的股票价格像坐了火箭般飙升,交易大厅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财富与疯狂的气息。
“张老板,恭喜发财啊!听说你手里的纱布,英国洋行加了两成的价抢走了?”
“同喜同喜!李经理的面粉不也卖给了德国代理?走荷兰船,保险都买到了天价!”
“这仗打得……倒是成全了咱们,以前求着洋人买,还要压价,现在倒好,抢着要,价格随便开!”
“多亏了皇上啊……这几年逼着咱们开矿、建厂,当时大家伙一百个不乐意,时不时还埋怨投入大、见效慢。现在看看,这哪是矿,是金山啊!”
“听说汉阳的铁和钢,现在都不够卖!洋人自己打仗不够用,连咱们的质量次一点的钢坯、生铁都高价收!”
“何止!迁到南京的江南造船所,订单排到后年了!英国人要运煤船,法国人要货船!”
“嘿嘿,最厉害的是供销公司,他们战前据说借了上亿元囤积各种物资,光光二手商船都买了几十艘,现在发大财了!”
“哪能比吗?那可是陛下掌管的!”
“我们也可以购买股票呀!”
类似的对话,在上海、天津、汉口、广州的商界和实业界中层出不穷。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观和亢奋情绪,弥漫在刚刚经历了改朝换代、新政初定的中国沿海商埠。
战争,这个可怕的恶魔,在遥远的欧洲吞噬生命,却仿佛在东方的上海、天津等地,下起了一场黄金雨。
北京郊外,巨大的烟囱群喷吐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密和持久的烟柱,将天空染成灰褐色,这里是目前中国最大的钢铁厂北京钢铁厂。
厂区内,高炉、平炉、轧钢车间日夜不息,炉火映红了半边天,机器的轰鸣声十几里外可闻。穿着粗布工装、满脸烟灰的工人们,在灼热的环境下挥汗如雨,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亮光——产量记录不断被刷新,奖金也跟着水涨船高。
新任总经理叶景葵正陪着总理陈昭常视察,他指着新建不久的一座百吨平炉,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陈公,您看!这座炉子,投产没有多久,已经提前达到预定产能!工人们干劲足啊!知道多炼一炉钢,就能多换回外汇,多造枪炮,国家就多一分底气!”
政务院秘书长梁诚看着手中报表,难以置信:“叶经理,这……这两个月的利润……属实吗?北钢去年还亏损,朝廷前后补贴了六百多万维持,这战争才爆发多久,竟然扭亏为盈了?”
叶景葵重重点头:“千真万确!陈相,现在生铁的国际市价,比战前涨了50%,而且还在上涨,我们根本不愁卖!咱们的钢质量比起美英德还有差距,可架不住便宜、量大、能应急啊!”
叶景葵也是无比兴奋,善于理财的他上任没有多久,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大好事,现在内外钢铁价格暴涨,北钢现在每个月能产三万多吨生铁和将近三万吨各种钢料,每吨钢价格竟然飙升到160元,净利润高达60-70元/吨。
也就是说一个月就能赚到200万元左右,更可喜的是,现在钢铁的价格还在进一步上涨,而现在也才九月底,接下来还有三个月,也就是即便现在的价格维持不变,北钢也将历史性的实现盈利。
此前十几年,北钢虽然是帝国最重要的钢铁厂,但事实上一直处于亏损中,离不开国家的巨额补贴,等到二期工程开工,更是变成了财政大窟窿,财政部每年都要哭丧很久,要不是皇帝硬撑,每年给补贴,又不断提高进口钢铁关税,强制国内使用,北钢早就扛不住了!
但现在完全不同,北钢真正盈利了,若是钢铁价格一直维持到明年年底,北钢明年一年可以产生700多万利润,净利润至少会达到恐怖的2500万元左右,这超过了一期工程的所有投资。
而在1913年,帝国财政收入也才刚刚突破16亿元,也就是说到时候一家钢铁厂的利润就超过帝国财政收入的1%,这是多么恐怖的数据,而有了钱,就可以立刻上新高炉和新平炉,原定的十年内达到100万吨的目标必然会提前实现……
钢铁厂虽然技术复杂,但随着一个个问题相继得到解决,质量会不断提升,成本会不断下降,而且规模越大,成本越低,接下来北钢也将进一步扩张,所以在场的人都知道,未来就算战争结束,北钢的超额利润降下来,北钢也能活下来。
更重要的是,北钢的相关技术积累也会被国内其他钢铁厂使用,其他钢铁厂不仅不是大家担心的财政包袱,反而是下金蛋的鸡,这也为中国钢铁工业接下来的爆发式发展奠定了基础!
陈昭常听完,笑着说道,“陛下判断这场战争是一场消耗战,估计要打好几年!”
“若是如此,我们肯定可以收回所有投资,以后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纯利润,等到了1920年,帝国的钢铁产量必然会远超200万吨!”
“是啊,本相现在终于放心了,有了足够的钢铁,未来哪怕遇到大的战事,不管是制造枪炮弹药,还是修建铁路军舰,都有家底了,就算质量差一点,也比没有强!”
梁诚感慨:“陛下力排众议,以钢为纲,甚至不惜德华等银行举借巨债,多少人骂这是‘劳民伤财’、‘好大喜功’,如今……这债,眼看着就能还清了。这厂,成了下金蛋的母鸡了。”
他们走进轧钢车间,炽热的钢条在轧辊间变形、延长,火星四溅。那通红的色彩,仿佛象征着这个古老国家工业血液的第一次有力搏动,也象征着压在财政头上沉重外债的冰雪消融。周鼎甲押上国运的钢铁豪赌,在世界大战意外的需求风暴中,赢得了第一局。
与重工业的轰鸣相比,天津海河两岸的纺织区,还有上海、青岛等处的纺织业基地,则是另一种高速运转的密集节奏,“隆源”、“恒源”、“北洋”、“华新”……一家家大型棉纺、毛纺厂的车间里,成千上万台纺纱机、织布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雪白的棉纱如同流水般从细纱机中吐出,梭子在织布机上飞驰,将纱线变成一匹匹灰布、卡其布、帆布。车间的温度很高,棉絮飞舞,女工们在机器间穿梭,接断头、换梭子、检查布面,手脚麻利。
这些布匹,相当部分会被染成军绿色或蓝色,印上“天津制造”的标记,装入木箱,通过海河码头,装船出口,出售到欧洲或者亚洲殖民地市场。
虽然纺织业价格上涨不如钢铁,但这一行哪怕15%的价格上涨,也十分惊人,战前在周鼎甲的拼命推动下,中国的纺锭数已经接近700万锭,处于产能过剩,但皇帝还在不断购买进口的织机。
本来大家还很担心,但现在战争一爆发,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太有远见,这么多低价购买的织机都是钱呀!
“欧洲打仗,他们的纺织厂很多都转产军需了,甚至厂房都被征用。印度、埃及的棉花虽然还在产,但织布能力有限。现在全世界都缺布!普通的棉布,在南洋和印度,价格能翻两番!”
一家纺织厂的老板,前清举人出身的孙多鑫,在茶楼里对同行们兴奋地说着。他早已脱去长衫,换上了西装,手指上硕大的翡翠戒指显示着新近的阔绰。
“是啊,皇上当年推行‘实业救国’,鼓励士绅‘移资兴厂’,还有‘土地置换股权’的政策,逼着咱们把田产的一部分变现投入工商。当时多少人觉得是败家子行为,哭着,喊着办厂,如今看来……”另一位老板,曾经拥有万亩良田的李德明,咂着嘴,“这厂子一年的红利,抵得上过去收十年地租!还不用看天吃饭,不用担心佃户闹事。”
“听说张副主席的大生纱厂,机器都要跑冒烟了,还在不断扩建新厂。南通一带,靠纱厂吃饭的人不下十万!”
孙多鑫感慨,“这工商业起来,是真的能活人无数,比单纯守着田地强太多了。朝廷现在趁势收回海关,关税自主,税率提高,洋布进来也贵了,正好保护了咱们的厂子。这钱啊,是越赚越顺手。”
到了此时此刻,资本的流向彻底改变了。此前,中国的士绅地主是被周鼎甲用刀把子,投入到工商业,不知道多少人不情不愿,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是做做样子。
如今,亲眼见到投资工厂、矿山带来的惊人回报,不管是新兴的勋贵阶层,还是那些把钱藏起来的就地主,此时他们的资金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近代工矿业和航运业。
上海、天津的银行,贷款业务空前繁忙,利率虽高,但企业家们趋之若鹜,因为他们确信投入产出比更高。一幅由中国本土资本初步驱动的工业化画卷,在战争需求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铺展开来。
外界的喧嚣与狂热,似乎隔绝在清华园之外,书房中,只有西洋座钟的滴答声和周鼎甲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他面前摆着几份关键文件:
德国驻华使馆代办转来的非正式备忘录,表达了“加深德中特殊友谊”的愿望,附有一份长长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可能转让技术及设备清单”,从机床到化工,从造船到光学仪器,诚意十足,德国目标很明确,希望中国对俄宣战,哪怕在万里边界线边界线搞搞破坏都是好的。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的紧急约见请求,主题是“探讨扩大英中贸易,尤其是战略物资采购的可能性”,并“关切地询问”中国对俄供应步枪的意愿,核心目标就一样,尽可能减轻俄国人的压力。
国内财政简报,战争爆发后,关税收入同比激增300%(因价格和量齐升,且税率提高),统税(对重点物资如钨、锑的专卖税)收入同样大幅增长。
更可喜的是,中国将历史性的实现进出口平衡,钢铁厂等一大批重点企业也将扭亏为盈,预计本年度财政赤字将大幅缩减,甚至可能实现收支平衡,这是自鸦片战争以来未曾有过的。
军备报告中宣称四川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安阳制造局等企业,在获得部分德国中级技术援助和自身改进后,各种武器的产量和质量稳步提升。同时,大量库存的、以及新仿制的俄式莫辛-纳甘步枪堆积在仓库……
周鼎甲放下文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此时此刻的中华帝国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未来几年乘着一战爆发,每年保持10%以上的增长是必然的,更重要的是,这还不是国内基础建设推动,而是外贸推动,这个意义很大的。
按照周鼎甲的计划,一旦美军大规模出现在欧洲战场,德国人败局已定,他就要启动大规模的基础建设,通过凯恩斯主义进一步推动中国经济发展。
这就是信用货币最大的好处,可以根据物资不断增加货币发行,以抵消出口不足造成的经济衰退,同时大规模淘宝,战后的经济衰退,想买什么都容易……
“德国人急了,”他缓缓开口,对侍立在一旁的杜根鸿说道,“东线看似大胜,实则暴露了他们速胜无望,陷入消耗的困境。他们现在最缺两样东西:资源和时间。所以,技术可以给,资产可以卖,只要我们能给他们资源,并牵制俄国。”
“英国人也急了,”他继续说道,“西线侥幸稳住,东线俄军丢人现眼。他们怕俄国垮了,怕我们倒向德国,进攻俄国,所以,订单可以给,价格可以好谈,目的就是稳住我们,让我们成为他们的补给源,同时防止我们给德国输血,或给俄国捅刀子。”
“陛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两边示好,恐怕……”
“不是示好,”周鼎甲纠正道,“是做生意,是利用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前:“德国的技术,是我们急需的。尤其是那些中级、实用的机械、化工、冶金技术,正是我们工业化爬坡的关键。可以谈,可以买。用钨砂、锑锭、桐油去换。
但要注意,核心的、最新的军事技术,他们不会给。我们主要换民用和基础工业技术,那些德国人不愿意卖得东西,也不要强求,德国人迟早会卖给我们,或者与我们分享。
和德国人打交道的时候,要有长远眼光,这一场战争我看德国人凶多吉少,万一战败,法国人绝不会客气,到时候德国人肯定又要想着报复,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英国的订单,更是要接!而且要大接特接!”周鼎甲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海洋航线,“俄国人要步枪?卖!把仓库里那些老款水连珠,还有新仿制的,都卖给他们!价格嘛,现在是卖方市场。他们要钨、要锑、要锡、要桐油?只要给钱,都给!”
“陛下,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同时与交战双方做大笔生意?这会不会……”
“这就是中立的妙处。”周鼎甲微微一笑,“我们不参与军事联盟,不直接派兵。我们只是一个‘负责任的生产者和供应者’。
德国人需要我们的矿产去造子弹打英法俄,英法俄需要我们的矿产和商品去支撑战争对抗德国。只要运输渠道还能设法维持,只要还有钱,哪怕没钱,只要有技术、设备,这生意就能做下去。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回到桌边,语气转为严肃:“当然,这只是短期策略。借此机会,完成我们梦寐以求的原始积累——资金、技术、工业基础。
我们接下来要抓好几件事,第一,严格管制战略矿产出口,中华供销公司统购统销钨、锑、锡、汞等,控制出口量和价格,避免国内企业恶性竞争,肥水外流,若是谁敢走私,那就要杀头!
第二,将巨额贸易顺差和财政收入,重点投入教育、重化工和机械制造业的进一步升级,要大规模投资汽车、电力、石化、航空等新兴产业……
第三,军队要学会忍耐,现在是赚钱的时候,不要想着打仗,老毛子本事没多少,野心不少,接下来我们肯定要在东方动手,要做好寒带地区作战的一切准备!
第四,昆明钢铁、交趾钢铁可以用国产设备先搞起来,规模小一点不要紧,我的目标是可以就近生产普通枪炮弹药的兵工厂……
也要进一步加快对天南的移民,不能怕死人,澳大利亚人和日本人已经赶走了南太的德国人,对天南省虎视眈眈,咱们要有足够的移民!”
“至于俄国……”周鼎甲看向地图上广袤的西伯利亚和中亚,“德国东线派指望我们主动去捅刀子,分散俄国力量,我们当然要有所动作,但不是现在……
让俄国人知道我们在边境‘不太平’,需要增兵防守,这就足够了。我们要的是俄国被牵制,而不是真的陷入与俄国的全面冲突。
我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国内发展和等待时机上。如果东线德军真的能重创俄军主力,导致俄国国内动荡……那时,才是我们真正考虑在北方有所作为的时候。”
“陛下,若是日本人和澳大利亚人勾结,天南省会不会……”
“日本人应该不敢,只要我们不对缅甸动手,澳大利亚人应该不至于进攻天南,要说起来,这也是英国人约束我们的手段,他们引而不发是最划算的!”
“可惜了,我们没有像样的海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日本海军不断扩张!”
“嘿嘿,这也不见得是坏事,日本人跑到了南太,澳大利亚怕的估计就是日本人了!”
“未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有些事不需要太着急,当前的当务之急是移民!”周鼎甲目光看向南洋,“我们和日本的谈判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谈下来的,但对荷属东印度,日本人有贼心,没有贼胆!”
“正常!”周鼎甲笑着说道,“我也差不多,我现在要的也仅仅是稳住日本人,我们的战略方向是先北后南,一步步来,不能乱了方寸,要等最好的时机!”
第322章 新兵团
1914年10月的伊犁河谷,秋色已浓。天山北麓的雪线明显下移,河谷平原上的白杨林一片金黄,奔腾的伊犁河水泛着清冷的蓝光。
在伊宁城以西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巨大旷野上,猎猎秋风卷动着无数面五星红旗与绣着“西域第二生产建设兵团”字样的红色战旗。
旗杆之下,是一片令人望之肃然的灰色方阵——足足两万名首批征召的兵团战士,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棉布制服(类似军装但无军衔标识),戴着有护耳的棉帽,背着统一规格的背包与工兵铲,以连为单位整齐列队。
他们大多面容黝黑,眼神里带着农民特有的质朴与初到边疆的些许茫然,但身板挺直,经过数月的基础训练,已初具纪律性。
方阵前方,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制检阅台。台上,马兴华正以洪亮的声音宣读着由北京大元帅府签发的《关于成立西域第二生产建设兵团的命令》。
“……为巩固国防,开发边疆,安置民生,特于西域省北疆地区成立西域第二生产建设兵团(此前为避免老毛子折腾,屯垦重心放在南疆,北疆以驻军屯垦为主,规模并不大)!
兵团之任务:一曰屯垦戍边,于伊犁、塔城、阿勒泰等地开荒造田,兴修水利,建立国营农场、牧场、林场,务使边疆仓廪充实,民有所依;
二曰兴建基础,修筑道路、桥梁、房舍、仓库,尤以修建迪化(乌鲁木齐)至伊宁,伊宁至边境之铁路、公路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