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49节
“啊——!”拉扎韦特医生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失声尖叫,“魔鬼!他真的是魔鬼!他还没死!”
这彻底超出常理、超越死亡的恐怖一幕,成了压垮尤苏波夫亲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日来的精心策划、毒药失效的恐惧、被扼喉的濒死体验、以及此刻这具“尸体”的再次“复活”,将他心中最后一丝贵族的优雅和算计彻底碾碎!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狂暴!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花园角落——那里放着一些沉重的石雕装饰和……一套用来锻炼身体的哑铃!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冲向那堆哑铃!
他抓起其中最大、最沉重的一只铸铁哑铃,足有数公斤重,高高举起,朝着拉斯普京那颗还在微微抬起的、血肉模糊的头颅,狠狠地、用尽全力地砸了下去!
“砰!!!”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哑铃砸下的瞬间,拉斯普京的头颅如同一个熟透的瓜果般彻底变形、凹陷!红的白的脑浆混合着碎裂的头骨和毛发,呈放射状喷溅在周围的草地、灌木和尤苏波夫昂贵的裤腿上!那可怕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但这还不够!尤苏波夫彻底疯了!他高高举起哑铃,一次又一次,如同打桩般,疯狂地、机械地砸向那颗已经不成人形的头颅!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闷热的夏夜里回荡,每一次都伴随着骨肉碎裂的细微声响和液体飞溅的噗嗤声,他一边砸,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去死!去死!你这魔鬼!下地狱去吧!”
直到那颗头颅彻底变成一滩粘在草地上的、混合着毛发和骨渣的烂肉泥浆,他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中的哑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虚脱般跪倒在血泊和脑浆之中,剧烈地喘息、干呕。
花园里一片死寂。
“丢……丢进河里去……立刻!马上!”普利什凯维奇第一个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他再也不想看到这具尸体,哪怕一秒钟!他害怕这具被砸烂了脑袋的躯体,下一刻又会抽搐起来!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象的恐怖和血腥彻底震慑了。他们手忙脚乱地用一张厚实的毛毯裹住拉斯普京那具头部稀烂、还在滴淌着红白之物的沉重尸体,用绳子像捆扎货物一样紧紧捆牢。尸体被塞入早已准备好的汽车后备箱,浓烈的血腥味立刻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沉睡的彼得格勒,来到涅瓦河畔。夏夜的涅瓦河则是一条在月光下缓缓流淌的、泛着幽暗波光的墨绿色缎带。河水在闷热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靠近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的桥洞下,水流湍急,打着漩涡。
选定了地点,尤苏波夫、普利什凯维奇、苏霍金和德米特里大公合力抬起那捆沉重的毯子。拉斯普京的尸体异常沉重,像一块浸透了血的巨石。他们踉跄着走到河堤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在夜色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河水。
“一、二、三!”普利什凯维奇低吼一声。
四人同时用力,将裹着毛毯的尸体抛了出去!
“噗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沉重的尸体瞬间沉入墨绿色的河水中,只在水面激起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和几个翻滚的气泡,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水迅速吞没了拉斯普京。冰冷的河水灌入他破碎的鼻腔和口腔,涌入他被子弹洞穿的肺部。剧烈的呛咳和窒息感瞬间袭来,但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生命力被强行透支到极限的身体,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拉斯普京那双曾经蛊惑了皇后的深蓝色眼睛在浑浊的河水中徒劳地睁大,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缓缓上升的气泡。
那近三十厘米的男性象征,在冰冷的河水中也失去了所有意义。他最后的意识,或许是他家乡西伯利亚的针叶林,或许是他第一次觐见皇后时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或许,只剩下黑暗与冰冷。
第二天清晨,在彼得罗巴甫洛夫要塞下游的河岸边,几个早起的船夫惊恐地发现了一具被冲上岸边的、肿胀变形的男性尸体。尸体头部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钝器重创,严重塌陷变形,惨不忍睹。
最让人心惊的是,尸体的一只手,被河水泡胀的手指,竟然诡异地保持着向上伸出的姿态,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试图抓住什么、或是向上天控诉着什么。
拉斯普京之死,非但没有稳固沙皇的统治,反而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前线依旧是兵败如山倒,被俘的士兵数以十万计,而中亚的混乱什么时候解决都不知道。
而后方城市的粮荒日益严重,面包店前排队的饥民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工人罢工、士兵哗变、农民暴动的消息此起彼伏;杜马中的反对派势力在短暂的恐惧后,变得更加激进,公开要求结束专制统治,罗曼诺夫王朝的倒计时开始了!
第341章 帝国的崩溃
1916年9月,东线,普里皮亚季沼泽以南。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灰黄色的水幕笼罩着,视线无法穿透百米之外。道路——如果那还能被称作道路的话——已经完全变成了粘稠的泥潭。深的地方能没到马匹的腹部,浅的地方也足以让人的靴子陷进去,每拔出来一次都要用尽全力。
一支俄军炮兵部队正在“道路”上挣扎。
十二门1902型76毫米野战炮,原本应该由六匹马拉拽一门,现在却需要十二匹、甚至十六匹马才能勉强拖动。
马匹的鼻孔大张着,喷出白色的热气,肌肉在湿透的皮毛下剧烈颤抖。士兵们跟在旁边,用肩膀抵着炮轮,喊着不成调的号子,脸上溅满了泥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使劲!妈的,再使劲!”
一名中尉军官站在泥泞里嘶吼,他的军大衣下摆已经完全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垂着。
一门炮的右轮陷入了特别深的泥坑,无论马匹怎么挣扎,士兵怎么推,炮身只是轻微晃动,纹丝不动。马匹中有一匹前腿一软,跪倒在泥里,发出凄厉的嘶鸣。
“卸马!把马卸下来!”中尉吼道。
几个士兵冲上去解开挽具,试图把那匹倒下的马拉起来。但马已经精疲力尽,挣扎了几下,又瘫软下去,眼睛里蒙着一层绝望的灰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炮声。
沉闷的,像夏天远方的雷,一声接一声,从东北方向传来。所有人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炮声很有节奏,不是零星的交火,是成建制的炮击——德军的炮击。
“是基辅方向……”一个老兵喃喃道,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中尉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了咬牙,转头对着士兵吼道:“别管那匹马了!把炮扔了!所有人,轻装,向基辅方向撤退!”
“中尉,这炮……”
“我说扔了!”中尉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暴怒,“德国人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了!你是想带着这门炮被俘虏,还是想活着回去?”
士兵们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们开始行动。有人从炮架上卸下关键的瞄准具和炮闩,有人从弹药车上搬走最后几发炮弹,更多的人只是拿起自己的步枪和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门深陷泥潭的火炮。
那门1902型野战炮,曾经是俄军最可靠的支援火力之一,此刻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半埋在泥泞里,炮管斜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冰冷的钢铁流下。
部队开始移动,不是整齐的队列,而是一群疲惫不堪的人影,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从泥里拔出时发出的“噗嗤”声,和沉重的喘息。
中尉走在队伍旁边,他的副官——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中尉,我们……真的就这么撤了?”
“不然呢?”中尉的声音疲惫不堪,“在这里等德国人包围?”
“可是命令……”
“命令是三天前的命令了,”中尉冷笑一声,“命令说‘坚守阵地’。但阵地呢?你看看,这里还有阵地吗?”
他伸手指向四周,目力所及,只有无边的沼泽、稀疏的树林、和吞噬一切的泥泞。没有任何工事,没有任何防御体系——曾经有的,也早就在连续几个月的后退和转移中被放弃了。
“德国人根本没走大路,”中尉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苦涩的清醒,“他们从北面绕过来了,从我们以为不可能通过的地方。我们的侧翼早就空了,现在撤退,已经是晚了。”
少尉沉默了。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泥污,但眼睛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光泽——那是对上级、对命令、对这场战争还残存的一丝信任。
中尉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还有一个妹妹,在莫斯科。”
“写信回去过吗?”
“上个月写过一封,还没收到回信。”
中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在泥泞中跋涉。雨势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远处基辅方向的炮声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口径火炮的声响——有德军150毫米重榴弹炮低沉的轰鸣,也有俄军反击时零散的76炮声。
那声音,像一只巨兽在缓缓逼近。
三个小时后,这支残破的部队抵达了一个小村庄。村庄已经空了一半。能走的村民早就带着细软逃难去了,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几户舍不得家业的人家。村口有一口井,井边围满了士兵,用各种容器取水,有人直接趴下去用嘴接水喝。
中尉在村中央一间还算完整的农舍前停下,这里是临时设立的师指挥部——如果还能称之为“团”的话。原本一万多人的师,现在能联系上的不到两千,其余的,有的战死了,有的失踪了,更多的是在撤退途中失散。
师长安东诺夫坐在农舍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地图。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袋深重,军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脏污的衬衫。
“报告,”中尉走进来,敬了个礼,“第3炮兵连……剩余人员四十七人,已抵达。”
安东诺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
“炮呢?”
“陷在泥里了,带不走。”
“几门?”
“四门,全部。”
安东诺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声音。
“四门……好啊。这个月,我们这个师,丢了二十七门炮,两千多步枪,还有……”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农舍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外面士兵的嘈杂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师长,”中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基辅……情况怎么样?”
安东诺夫盯着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德国人离城市不到十五公里了。北面的防线昨天被突破,第7集团军的两个师被包围,估计撑不过今晚。城里的储备……粮食还能撑一个月,弹药,最多两周。”
“援军呢?”
“援军?”安东诺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嘲讽的神情,“从哪里来?西线的英法?他们倒是发动了几次进攻,但面对德国人的防御,一点用都没有。
我们的西线?那里现在只有骨架部队,能守住现有防线就不错了。从亚洲调?中国在边界摆着三十万大军,中亚那边……乱成一锅粥。”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中尉,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你知道吗,昨天我收到彼得格勒的电报,不是军令,是宫廷来的——问我们能不能从基辅的艺术博物馆里,优先运出几幅皇后的油画。油画!几十万人正在前线送死,他们在担心油画!”
中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安东诺夫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军官的克制,但眼神里的疲惫和愤怒无法掩饰。
“去把士兵安置一下,尽量找点吃的。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向东撤退。”
“撤退到哪里?”
“第聂伯河对岸。如果……如果我们还能过河的话。”
中尉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安东诺夫忽然叫住了他:
“中尉。”
“是,司长!”
“如果你有机会……给家里写封信。”
中尉愣了愣。
“告诉家里人,”安东诺夫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场战争,我们赢不了。早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