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99节
记住,老规矩:速战速决,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特别是粮仓和马厩!给赤党留一片焦土和哭嚎!”
“乌拉!”军官兴奋地跑去传令。
杜托夫的哥萨克骑兵,加上部分依附他的哈萨克部落武装,总数约有四五千骑,虽然装备和训练参差不齐,但在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导带领下,来去如风,专挑红军防御薄弱的后方据点、运输队、小型移民村下手。
中国方面提供的武器,尤其是迫击炮、轻机枪和手榴弹,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火力。而中国的主力骑兵部队,则在更南边的草原与红军第一、第二集团军及突厥斯坦苏维埃军队保持接触,进行规模更大的机动作战和阵地对峙,牵制红军主力,为杜托夫这样的游击力量创造活动空间。
深夜,暴风雪忽然加剧。
这并没有阻止杜托夫的行动,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数千骑兵如同幽灵般在风雪中悄然逼近苏维埃村。村子只有不到一个连的红军守备队和少量民兵,哨兵在极端严寒和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情况下,形同虚设。
凌晨三点,攻击突然开始!哥萨克骑兵从多个方向高速冲入村子,机枪架在马背上或迅速抢占制高点扫射,手榴弹扔进兵营和仓库窗户。短暂的激烈交火后,守军大部被歼,少数被俘。村民们在惊恐中被驱赶到空地。
杜托夫骑在马上,看着被火光映红的雪夜和瑟瑟发抖的俘虏与村民,用马鞭指了指粮仓和那些看起来较好的房屋:“搬空粮食、药品、铁器、一切有用的东西!装车!带不走的,烧!”
大火迅速蔓延。粮仓、合作社商店、村苏维埃办公室、甚至学校,都被点燃。烈焰在暴风雪中顽强地燃烧,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橙红色。
俘虏中的红军士兵被就地处决,村民中的积极分子也被挑出来枪毙。其余的村民,在哥萨克的呵斥和鞭打下,被驱赶着离开燃烧的家园,走向漆黑的草原深处——他们将成为难民,进一步加剧红军控制区的负担。
“将军,抓到一个‘舌头’,是个红军政委,他想和我们谈条件……”一个哥萨克头目押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但眼神依旧凶狠的红军军官过来。
杜托夫看都没看,摆了摆手:“毙了。赤党的政委,没一个会投降的,留着浪费粮食。”
枪声在风雪中显得沉闷。杜托夫看着基本变成废墟的村子,点了点头。“给中国人发报:任务完成,摧毁赤党据点一处,毙伤俘敌约百人,焚毁物资无数。我部撤离,预计赤党援军三日内无法在暴风雪中抵达。另,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及弹药补给地点。”
他知道,这种袭击无法从根本上击败红军,但就像不断放血的伤口,让红军在哈萨克草原的统治成本高昂,始终无法稳固。而中国方面要的,正是这种持续不断的消耗和牵制。
几乎与此同时,在草原南部,中国骑兵一个旅正在与红军第一集团军一部进行一场激烈的遭遇战。
杜连波趴在雪窝子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约两公里外正在匆忙构筑工事的红军步兵和几门匆忙展开的野炮。
“狗日的,跑得挺快,还是被咱撵上了!”杜连波吐掉嘴里的雪沫,“传令!一营、四营从左侧包抄,二营、三营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旅属骑兵炮营给我敲掉那几门炮!动作要快!趁他们工事没挖好,一口气冲垮!”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中国骑兵迅速展开。他们并非一味骑马冲锋,而是利用地形掩护,下马步战,机枪和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骑兵则作为快速机动和追击力量。这种吸收了欧战经验、结合传统骑兵优势的战术,让习惯了俄国内战模式的红军颇不适应。
战斗很快打响。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和骑兵炮的急速射,精准地落在红军仓促构筑的阵地上,造成不少伤亡。
红军的野炮试图还击,但很快被更具机动性的中国炮兵压制。正面佯攻吸引住红军火力后,左侧包抄的两个营迅速切入红军侧翼,引发了红军阵线的混乱。
“上马!冲锋!”杜连波看到时机成熟,翻身上马,抽出马刀,怒吼一声。
数百名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雪原上跃起,挥舞着雪亮的马刀,高喊着“杀!”,向着已经开始动摇的红军阵地席卷而去!马蹄践踏积雪,刀光映照寒日,气势如虹。
红军阵地上的指挥员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但侧翼被突破,正面压力巨大,在骑兵冲锋的震慑下,部分新兵或冻伤严重的士兵开始溃退。防线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迅速碎裂。
杜连波一马当先,马刀挥过,一名试图用刺刀抵挡的红军士兵被砍倒在地。他率部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冲垮了红军前沿,继续向纵深突击,扩大战果。
这场规模约五六千人的遭遇战,以中国骑兵的胜利告终。红军丢下数百具尸体和伤员,以及几门火炮,向南败退。但杜连波并未深追,因为侦察报告显示,红军更多部队正在向这个方向运动。
“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特别是那几门炮,想办法拖走!伤员和俘虏带走!一小时后撤离!”杜连波命令道。他知道,在这片广阔的草原上,红军兵力依然占优,补给线也更短。他的任务是机动歼敌、袭扰牵制,而不是固守一地。
而在哈萨克草原中部,一处无名盐碱地,深夜。
篝火燃烧在洼地里,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火旁围坐着三十多个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身着中国革命军标准棉军装的骑兵,有裹着厚毡袍的哈萨克部族武装,有穿着破旧白军军服的哥萨克,还有几个说着鸟兹别克语的费尔干纳山民。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语言,信着不同的神,但此刻为着同一件事坐在一起——怎么消灭第二天将要经过附近那条破损公路的红军辎重队。
中国骑兵连长马文才,二十九岁,皮肤黝黑,胡茬浓密,双眼炯亮。他蹲在沙土地上,用一根树枝划着简图,旁边坐着哈萨克族头人的儿子别克别里充当多语言翻译。
"红军的辎重队,大约八十辆大车,两百人押送,有两挺机枪在前后护卫。"马文才划出两个圆代表机枪位置,"我们的骑兵,三十六人。哈萨克兄弟,七十人。哥萨克,二十四人。"
他停顿一下,"人少,但我们有三件事比他们强:一,熟悉地形。二,他们是夜里赶路,视线差。三,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别克别里把这段话翻译成哈萨克语,火旁的哈萨克武装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说了几句,别克别里翻过来:"他们问,打下来的车,粮食怎么分?"
马文才笑了笑:"按人头,三家均分。枪械归你们。弹药均分。钱——红军的钱嘛,他们有啥我们就拿啥。陛下说了凡是帮着打赤党的,不空手。"
别克别里翻译完,络腮胡子点头,嘴里说了句什么,别克别里笑了,告诉马文才:"他说,你们中国人说话算数。上次的枪,真的给了。"
马文才点点头,继续讲战术。他把中国骑兵分成两队:一队用来打响头枪,正面骚扰,吸引机枪火力;另一队绕到侧后,摸掉护卫,然后全体抢车。他有条不紊,思路清晰,语言简单直接,让不同语言背景的人都能理解。
凌晨两点,伏击开始。
黑暗中,红军辎重队的马车轱辘压着半冻的烂泥缓缓移动。押送的战士们缩在大衣里,枪托抵在腋下,半睡半醒。前方的机枪手把机枪架在第一辆大车上,瞌睡连眼皮都快合上了。
第一枪来得没有任何预兆,是一支从侧面黑暗中打来的准确步枪弹,撂倒了护卫队长。然后是骤然爆发的枪声、马蹄声、呐喊声!中国骑兵的突击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力,哈萨克战士挥舞着马刀从侧翼杀入,哥萨克则从后方切断退路。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混乱、黑暗、残忍、迅速。两挺机枪被直接冲上去用手榴弹炸掉,大部分押送的红军士兵在措手不及中被击毙或俘虏,几个试图逃跑的被骑兵追上。
马文才跳下马,走到被俘的红军士兵跟前。一共七八个人,跪在地上,有的受了轻伤,有的完好无损,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这个中国人。
马文才打量他们片刻,用俄语问——他的俄语是跟营里的白俄翻译官突击学来的,能凑合交流:"你们是哪里来的?"
"……彼尔姆。"一个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的士兵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是彼尔姆人。我被征召才六个月……"
马文才看了他一会儿,转向别克别里,用中文说:"把受伤的,稍微包一包。轻伤的,把武器没收,给点干粮,把他们腿上绑一圈粮食袋——就一圈,拖慢他们速度——放了。重伤的……"他停顿了一下,"……看情况,能活就让他们活着。我们不是屠夫。"
别克别里有些意外:"马连长,放了他们,他们回去不是又成敌人?"
"草原这么大,"马文才抬头看了看四面黑茫茫的荒野,"他们走着回去,最快也要两天。够我们跑远了。"他顿了顿,"再说——"他没说完,背起了一捆从车上卸下来的弹药,"——帮我搬车。"
这种正面厮杀、游击战、袭扰战、断粮断路战,从1919年春开始,在广袤的哈萨克草原上每天都在上演。
中国骑兵军团的主力与杜托夫的哥萨克和哈萨克部族武装密切配合,不与红军主力硬碰,专打软肋:补给线、小型据点、无线电站、铁路工程队……
他们把草原变成一片流沙,红军每踩下去一脚,就陷进去一截,进也进不快,退也退不净,逐渐消耗在这无边无际、看不见敌人形状的泥淖中。
而与此同时,在河中地区,中华革命军一部会同各个王公贵族依托各个历史名城,不断的消耗着红军主力,虽然红国攻克了希瓦,但布哈拉、花刺子模,一个又一个城市等着俄国人去啃……
不过同时在西伯利亚和中亚打如此规模的战争,中国的军费开支自然迅猛增加,然后各种就出现了,此时在国会执行委员会正在开会,会议厅里吵作一团,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提案是关于是否追加中亚作战军费的附加预算案——政务院的报告已经到了,但按照规定,国会执行委员会拥有对预算的审查权,这是帝国宪政架构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来自浙江的议员吕运亨,此刻正站在发言席上,表示反对,"诸位同僚,本议员并非不爱国,也并非对苏俄的危险视而不见。但我们必须正视数字。
此次追加战争经费,涉及金额逾五千万华元,累加去年已拨之数目,西域、中亚方向之军费总开支,已接近一亿华元!一亿!"
他重重地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会场里沉淀,"诸君,这笔钱若投入国内工业,能再建几条铁路?能多开多少煤矿?能为多少失学儿童建设学堂?
我们为什么要把一亿华元扔进中亚那片黄沙里,去打一场遥远的、看不见尽头的消耗战?帝国的财力不是无底洞,人民的血汗不是取之不竭的!"
掌声——并不热烈,但存在,来自十几名商人和教育界出身的议员。
紧接着,一名革命军军官出身的议员起身反驳,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截了当:
"吕议员说的数字是对的,但分析是错的!
一亿华元算什么?要想把老毛子赶走,不花钱怎么行?若苏俄重回中亚、西伯利亚,下一步是西域、蒙古,再下一步是东北、甘肃、陕西,乃至于北京!我们还能安享太平吗?"
他顿了顿,"而且,这一亿军费,有多少流回了国内?军服是国内织造的,子弹是国内兵工厂造的,粮食是国内征购的,运输用的是我们刚建的铁路!
陛下的战争,同时也是国内工业的大订单!诸位,你们的钱,有一部分,早就通过军需合同回到你们自己口袋里了!"
会场一阵哄笑——不是嘲弄的笑,是那种一句话戳穿了某些人小算盘之后的会意的笑。吕运亨脸色微红,但并未退场。
争论继续,没有结论。中间派议员提出"有限追加、分批审批、加强监察"的折中方案,被政务院以"战时需要、拖延不得"的措辞当场否定。
预算最终还是按政务院通过了,但议会对军需采购的特别监察委员会,借此机会得到了扩权授权。
西城区,德胜门内,一家叫"味轩居"的中档饭馆,午后,三个中年男人围坐在靠里的雅间,一壶花雕,几碟下酒菜,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一个是在前门大街开布庄的刘老板,另一个是在户部街附近有间裁缝店的钱师傅,第三个是在北京市当小吏的王文书。三人是多年街坊,常来这里喝酒聊天。
"西伯利亚淘金令,你们看到了没有?"刘老板拿着筷子,半是感慨半是困惑," 陛下,凡汉人子民,皆可持证去西伯利亚各指定金矿淘金,所得换成华元,一文赋税不收。还说公告金矿的坐标,还发地图……"
"我大侄子去了。"钱师傅不紧不慢地咬了口花生,"二月初走的,跟他们村里的七八个后生一块儿,说先去哈尔滨,再往北走。他们家地少人多,家里八口人就二十五亩薄地,平时靠着打短工过日子,听说有金矿,眼睛都红了。"
"这金矿是真的?不会是皇上哄人的?"王文书摩挲着酒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金矿给百姓挖,还不收税?"
"赋税不收,但换金子你得用华元,华元是皇上发的。"刘老板似乎想明白了一点,"而且,挖金的人去了西伯利亚,人也就扎在那里了。
嗨,皇上这招,一石好几鸟啊。让老百姓自己跑过去,不用朝廷费心移民,钱也回来了,人也守住了地方……"
王文书压低声音:"你们说,这仗打得值不值?那什么中亚、哈萨克……我是真不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在哪儿不要紧,"钱师傅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在哪儿打仗就行了。在那边,不在咱北京。
说明还没打到咱家门口,那就先管好自己。我最近接了个军服样品订单,量还不小——"他眨了眨眼,"这仗打着,生意还不错。"
“我也接了一个军需订单,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都快春天了,还采购这么多棉军装!”
“北面冷吧,听说一年六个月下雪,在这样的不毛之地和老毛子打仗,遭罪呀!”
“老毛子糙得很,八国联军那会,可干了不少坏事,赶远点好!”
“也是!”
三人喝了一会儿,话题漂移,说到了别处。西伯利亚、中亚,在他们心里,依然是遥远得几乎不真实的地名——跟天上的星星差不多,知道它存在,但感受不到具体的重量。真正让他们有切身感受的,是布的价格、采风的生意、以及衙门里最近越来越多的军需文书。
北京大学附近一处安静的四合院,书房内,北大一位讲师苏维仁,五十二岁,正在给自己的学生审阅一篇策论。他放下笔,扶了扶老花镜,对坐在对面的年轻学子说:
"你这篇文章,主旨是论西域战事与帝国财政之关系,论点清晰,数据也翔实。但你忘了一件事。"
学生——一个来自湖南的秀才模样的年轻人——恭谨地问:"先生,弟子忘了什么?"
苏维仁把文章推回去,靠上椅背,沉吟片刻:"你忘了问:为什么是现在?"
学生眨了眨眼。
"苏俄立国不过两载,内乱未息,外敌环伺,自顾尚且不暇,何以大举进中亚?因为中亚对他们的生死存亡至关重要——不仅是资源,更是革命输出的必经之路。而陛下,为什么在国力尚未充裕之时,便要在中亚大动干戈,背负巨大的军费压力?"
苏维仁顿了顿,"你若只算一笔钱的账,看不见格局。陛下算的账,是:一,趁苏俄立足未稳,消耗其在东方的力量,此刻不打,日后势力坐大,再打代价十倍。
二,此战非为一时之得失,乃为百年之边疆稳固——内外蒙古、西域、青藏,皆借此战之威而收心。
三,更深者……"他放低了声音,"……陛下一向对蒙古人、回人不安——皆可通过募兵令、移民令、淘金令,导入边疆,化为帝国建设之力,而非国内动乱之源。此乃帝王驭人之术,你在财政账目里,是看不见的。"
年轻学生沉默地听完,若有所悟,又若有所惑地问:"那先生您自己,支持还是反对此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