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00节
苏维仁抿了抿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正面回答:"老夫只看两件事:一,仗打得有没有章法,将士的血有没有白流;二,打完之后,边疆的百姓,日子是不是好过了一点。其他的,不在老夫的权限之内。"
而此时在天津,南洋华侨胡启明,脸上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他回国后用家里的积蓄和一笔银行贷款在天津郊外开了一家专门生产军用零配件的小铁工厂,这几年可是赚大了。
"刘经理,你看这张。"他把一张印着军需总办公室印章的合同推过去,"四万套皮具扣件,交货期三个月。这一张,顶我原来半年的产值,嘿嘿,这欧战打完了,原材料……钢料的价格反而在下降,咱们这一把能赚不少!"
对面坐着他的财务经理刘德勤,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老式的算盘,翻着账本:"外面的铁料价格在跌不假,国内未必会一直跌下去!"
"就算涨价也不怕,利润还是有的。"胡启明不在乎地摆手,"我已经联系了滦州那边的铁料,走铁路直运,贵一点,但保证货期。
还有——"他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你听说了没有,下个月还有一批更大的合同,是给西北铁路建设兵团的。铁道用的紧固件,量大,单价有保证。"
刘德勤用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抬起头:"厂长,若这两单都做,咱们要扩产。至少再招三十个工人,再买两台车床。"
"招!买!"胡启明站起来,踱到窗边,望着厂房里隐隐传来的机器声,"你说这仗打着,好还是不好?"
刘德勤想了想,说:"对咱们厂,自然是好。但……战争要死人的。"
"死的是边疆的人,还有很多回回、蒙古人、满人!"胡启明说,随即顿了一下,感到自己这句话有些凉薄,改口道:"反正,机器不能停。皇上发话,中亚的仗要打到底,那咱们的订单,就不会断。"
就在中国国内开始适应战争的同时,各国媒体也更加关注中国和苏俄越来越激烈的厮杀,英国伦敦,《泰晤士报》,特约驻华记者吉尔伯特·哈里森发自北京之通讯:《帝国的西征:中华帝国的中亚战略究竟意味着什么?》
"……本记者在北京采访期间,试图从帝国政府的多个官员处获取有关西域战事的第一手信息,均遭到礼貌但坚定的回避。帝国官方的公开立场只有一句话:'保卫边疆,抵御外侮。'
但从各种间接渠道拼凑出的图景,远比这句简单的话语复杂得多。
中华帝国在过去十八个月内,向西伯利亚和中亚投入的兵力,保守估计已超过六十万人——这包括正规的革命军集团军、各类建设兵团、雇佣的哈萨克和哥萨克武装、以及最近持续招募并投入战场的回族、蒙古族骑兵部队。这一数字仍在增长。
帝国皇帝周鼎甲颁布的西伯利亚淘金令和百亩授地令,在中国内地引发了相当规模的人口流动。
据本记者在哈尔滨和张家口的观察,向北、向西流动的人口中,有相当比例是拖家带口的农民——他们去的不是战场,而是战场胜利之后将要出现的土地。这是一种以移民运动为支撑的战略纵深建设,其深远影响将在数十年后才能充分显现。
对于大英帝国而言,中华帝国在陆地上遏制苏俄扩张、防止赤色浪潮蔓延至印度边境的北方缓冲区,无疑具有战略价值。
然而,一个在西伯利亚和中亚建立了军事存在和人口存在的强大中国,同样是一个未来可能向南施压的中国。帝国的利益,要求我们在支持与警惕之间,保持精准而审慎的平衡……"
而法国巴黎,《人道报》(法共前身组织机关报),评论员文章:《中华帝国主义的真面目——伪装成"反赤"的殖民扩张》
"……我们不应被北京方面精心设计的'抵御苏俄侵略'叙事所蒙蔽。无论它的包装多么精美,周氏帝国在中亚的行动,本质上是一场帝国主义的殖民扩张。
苏维埃政权在中亚推行的,是土地改革、废除奴隶制度、给予妇女基本权利的革命事业,这才是真正的解放……
当然,法国那些资产阶级报纸会继续赞美这位'东方反布尔什维克的守门人'。让他们去赞美吧。历史会证明……"
而在德国柏林,《柏林日报》,经济版评论:《中国市场的军需繁荣与德国工程师的东方机遇》
"……本报获悉,中华帝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正在快速消耗其工业生产能力,形成了巨大的设备、技术和人才需求。这一供需结构,正在悄然推动大量德国工程师、技师和工人以各种名义前往中国。
协约国对此表示了'关注',但并未实质性阻止——原因很简单:协约国需要一个战斗力强大的中国去消耗俄国的力量……
从德国的角度看,这是在严苛的凡尔赛条约下为工程技术人才寻找出路的一种方式,也是在为将来——当凡尔赛的枷锁终究被打碎之后——维系一批具有国际经验和技术积累的精英队伍。投资中国,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投资德国的未来……"
而美国纽约,《华尔街日报》,发出了一份《远东局势观察:对华贸易前景与不确定性评估》"……尽管中华帝国与苏俄之间的武装冲突仍在持续,其财政压力和社会稳定性仍需密切监测,但多家在华经营的美国企业反映,帝国国内工业生产和消费活动维持了相对稳定的水平。战争需求的刺激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欧战结束后订单减少的缺口……
值得注意的是,帝国皇帝近期颁布的西伯利亚淘金令及大规模移民政策,若能有效实施,将在未来五至十年内显著改变中国东北和西北地区的经济结构,并可能产生可观的贵金属流入,影响帝国的货币政策和债券市场……
本报建议在华投资者:在当前不确定性中保持审慎,但不必过度悲观。中华帝国的政治稳定性和战略连贯性,在亚洲国家中仍属上乘……"
随着中俄战争的全面爆发,压力不仅仅在周鼎甲这一边,苏俄压力也越来越大,列宁此时正坐在桌前,桌上的文件已经越叠越高——西线、南线、东线,无处不在的消息,无处不在的危机。
他今天的身体状态比上周好一些,头痛减轻了,能专注地阅读。但医生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警告他,需要休息,需要减少工作强度。他每次点头,然后继续批文件。
这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辗转多个渠道、花了两个月才从柏林送到他案头的信。是罗莎·卢森堡写的,她长期在中国,前一段时间,她才返回柏林,而在她的协调下,大批德国革命者转移到中国,陛下了德国资产阶级政府的屠杀。
信的开篇是例行的同志式问候,然后很快进入实质。卢森堡从柏林的政治观察写起——她看到了凡尔赛条约在德国社会造成的撕裂,看到了右翼民族主义浪潮的澎湃,看到了魏玛共和国脆弱的根基之下翻滚的怒火。她写道:
"……亲爱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我越来越确信一件事:凡尔赛和约不是一个和平,它是一个计时炸弹。它给了德国人民以屈辱,却没有给他们以绝望——屈辱,会生出复仇的力量;而绝望,才能生出革命的土壤。
我担心,在我们看到欧洲革命浪潮真正高涨之前,我们会先看到一个由民族主义狂热推动的复仇德国。那将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危险的怪兽之一……"
列宁的手指,在读到这一段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一直在思考那位中国皇帝的行为逻辑,尤其是他在中亚和西伯利亚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起初,我以为这不过是传统的帝国主义领土扩张——中国版的'大博弈'。但我越来越觉得,他的战略眼光,超过了一般的领土贪欲。
他很早就看清了几件事:第一,凡尔赛体系不会持久,欧洲的下一场大战是迟早的事。第二,苏俄的战略重心必然是欧洲,因为那里才是世界革命与世界资本主义的主战场,俄国必须深度介入欧洲事务才能实现其革命目标。
第三,正因如此,苏俄在东方始终会处于战略次要方向——这意味着,一个在东方持续制造麻烦、消耗俄国资源的中国,能够以相对低廉的代价,换取苏俄在东线的长期牵制,从而为自己的工业化建设赢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列宁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他在西伯利亚发力,不仅是为了土地,更是为了人口屏障——将俄国农民的移民浪潮阻挡在中国势力范围之外,防止俄国在那片土地上形成稳固的人口优势。
他深知,彼得大帝以来,俄国的东扩,本质上是人口的东扩。而他用中国移民、蒙古牧民、回族战士去填满这片空间,便是用人口战略对抗人口战略。
更精妙的是,他的这场战争,将彻底锁定中苏之间的敌对关系——这对他而言,不是副作用,而是目的之一。
中苏交恶,意味着西方减少对中国的压制,因为西方需要中国作为对抗苏俄的战略砝码。这给了他更宽松的国际环境,可以较为从容地消化白俄人才,引进西方技术,完成工业化积累……
亲爱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一切都是周皇帝的亲手所说,也已经被事实验证,有一点您必须清楚:他不是一个寻常的旧式君主,他是一个懂得将战争、外交、经济和人口政策融为一体来进行长期战略博弈的对手……"
信在这里没有结束,但列宁放下了信纸,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是脑部受到损伤之后留下的老毛病,会在疲劳和压力下发作。他没有去拿止痛药,而是继续坐着,把卢森堡的判断在脑中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对外间的秘书说:"去,把托洛茨基、斯大林、季诺维也夫请来。如果加米涅夫同志有空,也请来。"他顿了顿,"告诉他们,不紧急,但今晚,我想跟他们谈一件重要的事。"
等候的时间里,他回到桌前,拿起那封信,从头又读了一遍。然后,他拿起铅笔,在卢森堡那段关于中国皇帝战略逻辑的段落旁边,用斜体的俄文草草写下了一句话,字迹因为用力而略显颤抖:
"中国皇帝对形势的把握,精准得令人不安,苏维埃要尽量避免两线作战!"
第363章 白俄在中国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托洛茨基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波兰的位置,“这里,才是决定世界革命命运的主战场。
七十万红军已经集结完毕,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可以踏平华沙,直抵柏林!”他的眼中燃烧着理想主义的光芒,“至于东方……那些荒漠和冻土,不值得浪费我们宝贵的兵力。”
坐在对面的斯大林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列夫·达维多维奇,您太乐观了。西伯利亚不是‘荒漠冻土’,那里有金矿,中亚也有棉花,都是我们离不开的!”
他顿了顿,“更可怕的是,中国人正在向西伯利亚大规模移民,而且系统性地吸纳我们的知识分子,我收到情报,大批跟随高尔察克逃亡的白俄工程师、医生和教师接受了中国政府的聘用!”
布哈林接过来说道,“科巴说得对,我们必须警惕中国……中国与德国关系很好,正在疯狂采购德国过剩的工业设备,提升工业实力,他们还在北方疯狂的修建铁路,这是一个越来越强大的对手……”
加米涅夫接过话头,忧心忡忡:“更棘手的是高尔察克。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中国人的庇护下高举反布尔什维克旗帜,东部地区的农民起义就不会停止。战时共产主义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太多人心。”
季诺维也夫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中国人的决心超乎我们预期。他们拒绝了我们的谈判提议,甚至到现在为止,都不愿意承认我们!”
“同志们,”列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我们无法同时打赢两场大规模战争。”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欧亚地图前,“波兰方向,关系到欧洲革命的成败,必须全力以赴。但东线……”他的手指划过广袤的西伯利亚和中亚,“我们不可能全力以赴,后勤压力太大了,我们只能有所侧重。”
斯大林立刻接话:“我支持列宁同志的意见,我建议:鄂毕河和哈萨克草原转入战略防御,构筑防线,拖住中国人即可,等击败了波兰,再图东进。
而东方方面军主力——”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咸海以南,“可以集中在河中地区!布哈拉、浩罕、撒马尔罕,这些绿洲城市是我们的棉花命脉,而且地形相对封闭,有利于我军发挥火力优势,而中国人并没有铁路,没办法提供足够的物资支援。
只要在这里打一场歼灭战,消灭中国军队一两个师,就能迫使中国人将注意力南移,缓解其他战线压力。”
托洛茨基皱起眉:“这依然会分散我们的兵力。波兰方向需要每一个士兵……”
“但如果我们在东线一败涂地,”斯大林冷冷道,“波兰打得再漂亮,苏维埃政权也可能因为失去东部资源区而崩溃。别忘了,东西伯利亚提供全国六成的黄金,中亚提供八成的棉花。没有这些,我们拿什么维持军队?拿什么换取外汇?”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列宁最后做出了决断,“斯大林同志的计划是可行的折中方案。”他看向托洛茨基,“列夫,波兰方向我给你最大限度的支持。但东线,我们必须守住底线。”
他又看向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继续与中国接触,试探他们的底线。可以暗示……如果中国愿意放弃对白军残余的支持,特别是在高尔察克问题上做出让步,我们在领土问题上可以有某种……灵活性。”
“灵活性?”托洛茨基扬起眉。
“远东地区肯定保不住了,”列宁平静地说,“那里离中国太近,我们鞭长莫及。但东西伯利亚的疆界……中国人至今没有公布明确的地图。这说明他们自己也在试探。能少割一寸,就是一寸。”
斯大林补充道:“同时要在国内加强宣传,揭露中国皇帝的扩张野心,动员人民保卫苏维埃的每一寸土地。特别是要争取农民——告诉他们,中国人来了,会夺走他们刚刚从地主手中分得的土地!”
列宁点点头,最后环视会场:“那么,决议如下:西方方面军按原计划准备对波兰的进攻;东方方面军主力南调河中,务必在布哈拉方向取得决定性胜利;外交途径继续尝试分化中国与白军残余。散会。”
人们陆续起身离开。列宁独自坐在逐渐昏暗的会议室里,目光落在地图东端那片辽阔的、正在一点点染上中国颜色的土地上。
他想起马克思对殖民主义的批判,想起自己对帝国主义的论述,此刻却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奈——当理想遭遇现实,当革命面对存亡,有些原则不得不做出妥协。
“时间,”列宁喃喃自语,“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与此同时,波兰驻华大使扬·沃伊切霍夫斯基——一位曾在中国统一战争期间在西北战斗过——站在大殿中,第三次深深鞠躬。
“皇帝陛下,波兰人民正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苏维埃的七十万大军已压境,华沙危在旦夕。我们恳请中国,作为文明世界的捍卫者,能够给予我们坚定的支持。”
“大使阁下,”周鼎甲微笑着说道,“中国与波兰,虽远隔万里,却同样遭受过强邻瓜分的苦难。朕深知国土沦丧之痛,民族危亡之忧。
我向您重申帝国对苏俄的态度,帝国绝不承认苏俄政权为合法政府,不与苏俄进行任何形式之外交接触,中国支持一切反对布尔什维克暴政之正义力量,包括波兰人民捍卫国家独立与领土完整之神圣斗争。”
沃伊切霍夫斯基愣住了。这比他预期的还要明确、还要强硬。他原本以为中国人会含糊其辞,会在苏俄与西方之间摇摆,毕竟中国与苏俄有漫长的边境,毕竟中国正深陷西伯利亚的战事。
“陛下……”他声音有些哽咽,“波兰人民永远铭记中国的友谊!”
周鼎甲微微颔首:“我已经发布动员令,在西域的革命军正在不断进入中亚,这会牵扯中苏俄的东方方面军,苏俄绝无可能从东线抽调一兵一卒增援波兰方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而在西伯利亚方向,由于气候的原因,现在没办法大规模进攻,但等到六月,天气转暖,革命军就会发起进攻!”
“陛下,多谢您的鼎力支持,波兰人民一定会牢记于心!”
沃伊切霍夫斯基深深鞠躬,退出大殿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待波兰人离开,陆征祥上前低声道:“陛下,是否太过明确?若苏俄将来报复……”
周鼎甲淡淡一笑:“到这一步,中俄已经彻底撕破脸,而且列宁要的是世界革命,朕的帝国是他必须拔除的‘封建堡垒’。既然迟早要战,不如早些划清界限,让天下人皆知朕之立场。”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欧亚地图前,“况且,朕需要波兰拖住苏俄主力,越久越好。波兰每多坚持一天,苏军就只能在东线防御,这就会给我们多一天准备的时间。”
“陛下圣明,只是……中亚诸汗国连连求援,称苏俄在河中方向增兵迅猛,布哈拉埃米尔一日三使,恳请天朝发兵救援。”
周鼎甲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沙漠绿洲,“我们当然要支持,不过第二集团军主力绝不能去河中地区,我军现有的布置不变!”
周鼎甲指着地图上的外西北说道,“第二集团军各部要不断巩固桑斋湖到碎叶一线各个据点,同时不断派出骑兵部队支持哈萨克人反俄,务必让俄国人无法在哈萨克草原难以立足,其南端守住恒罗斯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