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82节
而现在,经济崩溃的压力,让天平向后者倾斜。
“还有,”周鼎甲补充,“苏联也在拼命采购美国设备。他们用黄金,用石油,用粮食,换美国的机床、拖拉机、汽车生产线,不断增强军事实力,若是苏联的工业能力上去了,中国的工业能力停滞,结果会怎样?
中国在中亚方向本来就没有交通优势,若是工业实力再不如苏联,等到苏联完成建设,其百万大军必须会进攻中亚和西西伯利亚,到时候不管是高尔察克,还是中亚反苏政权都有可能遭到毁灭性打击!”
詹森深吸一口气。他早上刚收到华盛顿的电报,苏联贸易代表团正在底特律和克利夫兰访问,一口气签了价值三亿美元的工业设备采购合同。苏联人付的是硬通货——黄金和石油,美国企业抢着接单。
“我需要请示华盛顿。”詹森最终说。
“当然,”周鼎甲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但请转告贵国总统和国会:机会不等人。中国现在缺粮,但更缺工业基础。如果美国犹豫,我们可以去找德国,找英国,法国,在中南半岛问题上妥协,虽然我不喜欢英法,但我更惧怕布尔什维克。”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但有效。
詹森起身告辞。周鼎甲送到会客厅门口。
“陛下,”詹森忽然回头,“我很好奇。中国现在旱灾严重,粮食紧缺,财政紧张。为什么您不把这些钱和精力先用来救灾,而是急着搞这些重工业项目?很多人,包括贵国的一些官员,都在质疑您的优先级。”
周鼎甲站在门口,冬日的寒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大使先生,你见过快要饿死的人吗?”
詹森愣了一下:“我……”
“我见过,”周鼎甲说,声音很平静,“伪清那会,还有战争时期,我见过很多,等到建国后,慢慢少了,也或许不是少了,而是大臣们不让我看到!这一次救灾,天下老百姓虽然称颂我,但北方还是有不少人因为营养不良饿死。”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救灾只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如果中国的工业基础不牢,农业靠天吃饭,那么旱灾、水灾、蝗灾,每隔几年就会来一次,每次都会死很多人。
只有工业化,建起化肥厂,粮食产量才能上去;建起水利工程,才能抗旱防涝;建起铁路公路,粮食才能快速调配;建起强大的国家,才有能力保护人民不再受这样的苦难。”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不是不救灾,我是在救更大的灾——救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几百年的灾。这个选择很残酷,会死人,会被骂,但必须做。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一点,布尔什维克实在太恐怖了,小农经济风险比较大,我在中国也鼓励搞集体化,但集体化应该是经济核算,进退自由,可苏联打着集体化的名义,把人抓起来,粮食牲口全部收走,这是变相的农奴制!
这种做法虽然是涸泽而渔,未来必然损害苏联农业发展,但效率比中国要高,这是为了备战不择手段,我没办法学斯大林那样做,我只能举债,哪怕这是冒险,但必须做,我输不起……”
詹森看着这位中国皇帝,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他眼中的那种沉重,那不是独裁者的冷酷,是一个背负着六亿人生存责任的人,在绝境中做出的、最艰难的选择。
“我明白了,”詹森郑重地说,“我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华盛顿。”
第393章 危机 突破
雪下得很大,但还是有一大堆失业工人排成长队,在救济站门口跺脚取暖,队伍里有人咳嗽,有人低声咒骂,更多人沉默地等待——等待一碗热汤,一块面包,或者任何能让他们活到明天的东西。
汉斯·穆勒博士从救济站旁边走过,紧了紧破旧的大衣。他四十二岁,柏林工业大学电气工程博士,曾在西门子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年薪丰厚,有体面的公寓和美满的家庭。
曾经。
三个月前,西门子裁员,他被列入名单。不是因为能力不行,是因为订单没了。美国人撤资,德国企业没钱,工厂停工,工程师失业。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残酷。
现在他靠典当妻子的首饰度日,在各个公司之间投简历,但得到的回复都是:"很抱歉,我们暂时没有职位空缺。"
他走进一家小酒馆,那里有几个同样失业的工程师在喝劣质啤酒。看到穆勒进来,其中一个叫施密特的中年人招手:"汉斯,过来,有个消息。"
穆勒坐下,施密特压低声音:"中国人在招人。"
"你想去中国?"穆勒并不奇怪,战争结束后,中国一直在德国招人,不过等到鲁尔危机结束,德国经济形势好转,愿意去中国的人慢慢少了,但现在……
"对,中国新一轮招人。"施密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上面用德文和英文印着:中国政府诚聘德国电气工程师,待遇优厚,包食宿,提供往返船票。
穆勒接过传单,仔细看。招聘的职位包括:无线电工程师、真空管技术专家、高频电路设计师、精密加工技师……薪水是每月一百五十华元,相当于七十美元,在德国现在的经济环境下,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你打算去?"穆勒问。
"我已经报名了。"施密特说,"下周面试。汉斯,你也该试试。留在柏林,我们只能饿死。去中国,至少还有机会。"
穆勒沉默了。去中国,意味着离开家人,离开熟悉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但留在德国,又能怎样?
他想起昨晚妻子红着眼睛说的话:"汉斯,孩子们已经三天没吃肉了。"
"给我一张报名表。"他终于说。
一个月后在北京,已经是深夜,周鼎甲的书房还亮着灯。桌上摊开着厚厚一摞文件:财政部的资金缺口报告,工业部的建设进度汇报,农业部的灾情简报,外交部的国际形势分析。
秘书周翔宇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陛下,歇会儿吧。”
周鼎甲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翔宇,你来看看这个。”
周翔宇凑过去,那是一份来自河南的报告——旱情持续,部分地区出现饥荒迹象。
周鼎甲叹了一口气,“第三年了,真是多灾多难!”
周翔宇低声劝慰,“陛下还请放心,河南这些年水利搞得不错,又有黄河,应该不至于出现严重问题。”
“也要以防万一,让供销总公司从交趾再运30亿斤大米储备在郑州,以防万一,你盯着紧一些,若是粮食不够,那就继续从美国买粮食,现在粮价便宜不少!”
“陛下,三五计划的安排……”
“二五已经缩水,三五绝不能再缩水,”周鼎甲打断,“但人更不能饿死,钱不够……就再发国债。面向国内富商、华侨还有党政干部发行‘救灾建设债券’。”
周翔宇记录着,手在颤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国家的债务又将增加,财政风险又将累积。但面对饥荒,别无选择。
“陛下,南方和东北农村地区,还是有不少粮食的,要不要想想办法?”
周皇帝挥挥手,“我知道,但没到这一步,我们去年已经有1450万吨钢,苏联就算赶,也没那么快赶上,没必要把国内搞得鸡犬不宁。”
“是!”
周鼎甲继续说道,“中苏两国在中亚和西伯利亚方向最大的问题是运输,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提升公路运输能力,现在的关键是汽车和拖拉机,这是我们三五计划的重点!”
“多谢陛下提醒!”
“做规划,和打仗一样,也要有针对性!”
周鼎甲教导两句后,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是出口数据:生丝价格比去年跌了百分之四十五,各地的生丝厂经营困难,幸好过去两年华元主动贬值超过百分之三十,否则情况会更糟。
“日本那边呢?”他问。
“日本政策出问题了!”周翔宇说,“年初,日本政府低估了美国经济危机的规模,又被财阀说动,为了保持政府信用,竟然恢复金本位制,日元汇率被高估,出口竞争力进一步下降。现在日本的生丝堆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丝厂成片倒闭。”
周鼎甲冷笑:“愚蠢的政策。这个政府撑不了多久。”
“可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办法还是有的,你记录一下!”周翔宇拿出纸笔,周皇帝说道,“我们要更多的推动内需,第一,桐树种植要继续扩张,桐油这个东西用途广,可以尝试制造生物柴油,这一块要跟上。
大豆出口遇到冲击,那就改种粮食,同时要想办法进行大豆深加工;最重要的是纺织业转型,生丝出口短时间上不来,那就开发生丝的应用,相关企业想办法开发降落伞、车轮外胎、医用手术线,这些都是缺得。
纺织类企业要以内销为主。出口布料卖不动,就生产平纹布、粗布、工作服,农村需求不小嘛,另外咱们的部队也要提升待遇,各种军用纺织品多准备一些。
城市有一些失业在所难免,但现在很多地方缺乏工业,大城市失业工人还有一些倒闭工厂,可以迁徙到中小城市!”
“第二,下决心刺激农村需求。小水电设备、收音机、铁制农具、各种医药产品……这些国家要给补贴,收音机,个人买不起,那就一个保,一个甲合起来买,实在不行,就强行推广,听听天气预报,听听农业知识,听听卫生防疫,听听教育,都是很有价值的!”
“第三,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武汉长江大桥已经开工,成昆铁路开始勘探,新安江已经启动,刘家峡正在筹备,而三十座大型火电站,有十八座已经开工。”
他顿了顿,又补充:“另外,加快三五计划的重点项目。合成氨、石化的规模要进一步扩张,有了足够的化肥,粮食产量就会大增,到了战时有足够的炸药,而保定汽车厂扩产要提前,柳州和重庆的两个汽车厂,还有沈阳、西安两个拖拉机厂都要加快……”
周翔宇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周鼎甲问。
“陛下,”周翔宇鼓起勇气,“这么多项目同时推进,资金链……真的撑得住吗?现在国家的债务,已经相当于四年财政收入的总和了。如果再发债,万一……”
“要敢于借钱,欧美经济危机是我们大发展的良机!”
周皇帝立刻打断,他发现周翔宇和很多政府高层对大规模的货币发行和借贷十分不安,担心通货膨胀,担心债务过高,外国逼债,这也不怪他们,清末诸多的骚操作留下了太多太多阴影。
“但万一还不上,会不会信用崩溃,从而引发经济崩溃?”
“还不上就债务重组,那些抵押品给洋鬼子暂时经营就是了,他们翻不了天!这经济危机一出,世界矛盾必然激化,未来搞不好要爆发大规模战争,此时借到钱发展工业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在意其他,苏联敢赖账,难道我就不敢赖账?面子不如里子重要……”
他说得如此平静,让周翔宇心惊。
“这是唯一的道路,”周鼎甲继续说,“苏联饿死老百姓,也要扩大粮食出口,那是他们国家信用不够,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能借到钱,当然要多借,能借多少就借多少,用洋人的钱发展,总比饿死人强!
而且,我相信还得上,等这些工厂建成,等铁路贯通,等电力普及,等汽车下乡……中国的经济总量会翻一番,再翻一番。到时候,现在的债务,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看着周翔宇,“翔宇,你做事细致,但魄力不够,大局观也差一点,一定要多学习,我反苏,但我非常认可马克思的辩证法,你要多研究,这对你有好处!”
“是,多谢陛下提点!”
同一时间,中国通讯学院某实验室,这个人实验室处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外面挂着"物理系仪器维修室"的牌子,但里面是帝国最高机密的研究项目之一:腔体磁控管。
王金昌教授站在工作台前,盯着面前那个铜制的圆柱形装置。这个装置直径不到十厘米,高约十五厘米,表面布满了精密的加工痕迹——八个谐振腔均匀分布在圆周上,每个腔体的尺寸误差不能超过0.05毫米,否则就无法产生稳定的微波振荡。
"王教授,第十七次试验准备完毕。"助手报告。
王金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前十六次试验都失败了,要么是腔体加工精度不够,要么是真空度不达标,要么是磁场强度不对。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但他不能放弃。皇帝亲自批示的项目,关系到未来战争的胜负。
"开始。"
技师启动真空泵,将磁控管内部抽成高真空。然后接通高压电源,阴极开始发射电子。强磁场迫使电子做螺旋运动,在谐振腔之间振荡……
示波器上的波形开始跳动。
"有信号!"助手兴奋地喊。
王金昌紧紧盯着示波器。波形逐渐稳定,频率计显示:10厘米波长,相当于3000兆赫兹。功率表指针摆动:500瓦。
成功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几个年轻助手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哭了出来。王金昌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虚脱——不是累,是紧张后的释放。
"立刻组装测试系统。"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要看到它能探测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