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603节
豪抬起头,看着他,说:"富兰克林,这个判断……"
"中国人已经在动员,而且是总动员规模的!"罗斯福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得出结论的推算,"你们看这份国债公告,不是一般的国家财政债券,是摊派,是配售,是覆盖了工厂主、农民、工人、海外侨民的全面动员。
周鼎甲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他做每一件事都有充分的前置考量,他发出这个信号,说明他相信一场大规模战争在未来数年内将会爆发,他在为那场战争做准备。"
他把咖啡杯放下,用手指在桌布上点了点,说:"中国在备战,日本在南洋扩张,德国那边……"他停顿了一下,"希特勒的纳粹党在最近两年里翻了三倍的席位,他们在慕尼黑的集会,我看了新闻照片,几十万人,那种气氛……"
他摇摇头,说:"欧洲那边也不消停。意大利人在非洲蠢蠢欲动,西班牙乱成一锅粥。这个世界,1920年代建立起来的那套东西,正在一块一块地塌。"
法利问:"那对我们的选战有什么影响?"
罗斯福想了想,说:"现在不是谈外交的时候,美国选民现在只在乎一件事——经济,工作,明天能不能吃上饭。我们的选战,核心是新政,是就业,是让那三百万失业者看到希望。外交问题,现在不能碰,一碰就是泥潭。"
"但如果战争真的来了……"
"如果战争真的来了,"罗斯福说,"那是另一届政府、另一个时期的事情了。我现在先把选举赢了,把国内的经济扳过来,然后再谈别的。"
他拿起报纸,把中国国债那篇文章再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记住了那个数字:一百亿元,相当于接近五十亿美元,这是国家级别的梭哈,仅仅对付日本或者苏联,压根不需要这么大的代价,不,他们是对着英国来的,甚至还包括美国!
第401章 招商引资 大饥荒
摩根财团的高级合伙人托马斯·拉蒙特坐在长桌主位,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一叠从北京传来的电报副本。
"先生们,"他放下电报,环视在场的十几位合伙人和投行精英,嘴角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我相信诸位都已经看过中国皇帝的文章和国债发行令了。我只想说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让气氛充分发酵。
"一百亿华元,按照当前汇率,相当于三十六亿美元!"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短暂的骚动,随即被职业素养压制,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
"全部用于重工业和国防工业建设,"高级合伙人哈里森接着说,手里拿着北京发来的项目清单,"特种钢厂、飞机制造厂、合成氨联合工厂、坦克工厂、造船厂、机械厂、真空管厂……中国人看起来十分担心战争的爆发,他们在成倍成倍的扩张军工业!”
“真是疯狂,我看不出谁能打进中国?”
“或许中国皇帝想去印度,也说不准!”
“那就更美好了!”
一位年轻合伙人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过去十年,中国从美国购买设备的总额是多少?"
财务部主任翻开厚厚的账簿:"根据我们的估算——注意,这只是通过正规渠道统计的——1921年到1931年,中国从美国进口机器设备约十八亿美元,引进技术顾问和工程师超过三万人次。这还不包括在华美资企业的直接投资,以及通过英国、德国中转的美国技术。"
"三万人次,"有人低声重复,"光是上海一地,在中国工作过的美国工程师,恐怕就有好几千了。"
"据统计,"财务主任说,"中国目前大型工厂中,超过六成的核心设备来自美国。可以不夸张地说,今天中国工业的骨架,是用美国钢铁和美国技术搭建的。"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随后,是长久的、满足的沉默。
拉蒙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熙攘的华尔街。街道下方,行人如蚁,股票经纪人们在大萧条的阴影下奔波挣扎。但在这间会议室里,他看到的是一片光明的前景。
"先生们,"他说,"美国国内市场已经饱和,大萧条让需求萎缩。但中国——"他转身,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中国是一片还在开垦的土地。六亿五千万人口,一个立志工业化的政府,一位决心备战的皇帝。这意味着什么?"
"无限的订单,"有人接话。
"不,"拉蒙特摇头,"不只是订单。这意味着美国工业的第二春。中国工业化的每一步,都需要美国的机器、美国的设计、美国的资本。我们不只是卖给他们设备,我们是在为我们自己创造未来最大的贸易伙伴。"
他回到座位,语气变得务实:"现在,让我们讨论具体方案。首先,我建议摩根财团向中国追加三亿美元的专项信贷额度,年息4.5%,十年期。这个数字对我们来说保守,但足以建立信任,打开大门。其次,我们需要联合其他财团——洛克菲勒、梅隆、杜邦——共同推动美国资本进入中国市场。"
"杜邦会感兴趣,"一位合伙人说,"中国要建合成氨厂,要建炸药厂,杜邦的化工技术正好对口。"
"通用电气、西屋,这些电气设备巨头也会感兴趣,"另一个声音说,"电力是基础,中国对电力的基础是无限的!"
"福特,"又有人说,"中国要造汽车,要造坦克,他们离不开福特,福特还可以制造轿车,中国哪怕1%的人买得起汽车,也有650万人,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讨论越来越热烈。秘书们奋笔疾书,记下一个又一个公司的名字,一笔又一笔潜在的交易。窗外,大萧条的纽约在秋风中瑟缩;窗内,资本的嗅觉已经捕捉到了来自东方的暖流。
拉蒙特最后拍板:"三周后,我亲自前往中国,拜见周皇帝。同行的,我希望有通用电气、杜邦、福特的代表。我们不去推销产品,我们去建立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感:"告诉我们的中国朋友——美国资本欢迎一切商业机会,不管世界的其他角落发生着什么。"
没有人追问"其他角落发生着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德国、日本、苏联,以及那些在地平线上快速积聚的战争云团。
资本不问是非,只逐利润。这是华尔街永恒的信条,而且在亚欧大陆爆发的战争,真是美国所希望的,欧洲所带来的繁荣,实在太香了,美国做梦都想再来一次!
1932年1月15日,五十七岁的周皇帝任命皇太子周继业为中华革命党中央执行委员、大元帅府副统帅,这位时年37岁的皇太子正确确定了接班人身份,同时下一届十年的革命党秘书长和总理也正式就位,出身广东的杨永泰和出身山西的阎锡山搭档,这是周皇帝精心挑选的一对搭档。
这两个人手段都有,但政治立场都不够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墙头草,阎锡山能做事,杨永泰擅长谋划,恰好可以搭档,在周皇帝看来,这就是左右相,一个中书令,一个尚书令,这两个和儿子周继业一起搭档,他相信自己就算出了意外,儿子也能顺利掌权……
在敲定了各项安排后,皇帝按照惯例出外考察,他这一次来到了上海,第一站就是江南造船厂,皇帝专列在上午九时整抵达厂区专用站台。周鼎甲下车时,没有穿礼服,而是一身深蓝色棉布工作服。
随行的卫队长见惯了这种装束,但前来迎接的厂长陈鑫和一众高管还是显出了短暂的慌乱——他们原本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迎驾礼仪。
"不必多礼,"周鼎甲挥了挥手,"我不是来接受欢迎的,我是来看船的。带我去船坞。"
陈鑫厂长连忙在前引路,一边走一边汇报:"陛下,'江南丁一号'货轮标准排水量7000吨,满载排水量14000多吨,采用部分分段、全焊接工艺,是中国第一艘采用焊接工艺建造的万吨商船。
不过这条船为了降低成本,便于生产,所以整体技术含量不高,结构简单,使用技术落后的燃煤锅炉和三胀式蒸汽机,功率1500马力,最大航速10节,每天只需16-17吨煤炭就能维持……"
“落后不要紧,朕要的是速度,要的是低成本,现在全球经济一地鸡毛,海运业大受冲击,人们买不起船,付不起运费,这样的船才能卖得动!”
“陛下所言甚是!”
周皇帝接着问道,"加工精度如何?"
"这正是此次最大的突破,"陈鑫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情,"以往分段制造最大的难题是各段之间的对位精度。偏差哪怕只有几毫米,在合拢时就会出现应力集中,影响船体强度。这一次,我们使用了……"他压低声音,"新式测量系统辅助,精度控制在0.3毫米以内,是以往方法的十倍以上。"
周鼎甲微微点头,继续向船坞走去。他知道陈鑫口中的"测量系统"是什么——那是从数年前开始秘密研发、迄今仍对外严格保密的激光测距仪。利用激光的单色性和相干性,可以实现肉眼和传统仪器无法达到的测量精度。这项技术目前主要用于精密制造和大型工程,但其军事潜力,周鼎甲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走进船坞,巨轮的全貌展现在眼前,这是一座真正的钢铁山岳。船体漆成深灰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最令人震撼的不是它的大小,而是它的完整——那种由无数精密咬合的钢板焊缝构成的整体感,透露着一种人类意志对原材料的彻底征服。
"好,"皇帝很满意。
他在总工程师的陪同下,沿着舷梯走上甲板,仔细察看每一处细节。在船桥下方,他看到了一个覆盖着帆布的圆形装置。
"这是雷达?"他问。
总工程师徐文远揭开帆布,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天线:"是的,陛下。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一套舰载雷达原型机,探测距离六十公里,对大型船只的探测精度在两百米以内。目前还是实验性设备,接下来会出海测试,等到真正推向市场,雷达会拆除……"
"继续研发,"周鼎甲说,"这个探测距离远远不够,精度也不够。但方向对了。"
他又走向船舷边,看到两处预留的武器安装基座,基座旁边摆着图纸。厂方的武器顾问凑上来,指着图纸介绍:"陛下,这两处将安装厄利空20毫米机关炮,这两处安装12.7毫米高射机枪,形成近程防空网络……"
周鼎甲盯着图纸看了片刻,眉头轻轻皱起。
"不够,"他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完全不够。"
武器顾问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二十毫米和十二点七毫米,有效射程有限,对高空轰炸机几乎没有威慑力。"周鼎甲在甲板上缓缓踱步,"未来的高空俯冲轰炸机的有效高度超过三千米,二十毫米炮几乎够不着。。"
他转向武器顾问:"我们需要研究一个多层防空体系。第一层,四十毫米速射炮,对付中高空目标;第三层,二十毫米,对付中低空目标;第三层,高射机枪,对付低空和俯冲目标;三层防御网,互相补充,不留死角。"
"四十毫米高炮……"顾问迟疑,"目前我们还没有研发,国际上也没有看到……"
“瑞典的博福斯搞出了一款,你们可以引进!”周皇帝平静地说,"'江南丁1'是商船,防空有限制,我理解。但军舰不同。告诉总参谋部,新一批军舰的设计方案,必须把多层防空体系作为核心需求之一。这不是选配,这是标配。"
从江南造船厂回来后,皇帝没有按计划前往预定下榻的外滩官邸,而是临时改变行程,乘坐几辆普通的黑色福特轿车,前往申新纺织厂。
厂方没有得到预先通知,当门卫看到突然出现的贵宾时,已经措手不及。
周鼎甲没有等人迎接,径直走进厂门,亮出证件,说:"我想参观一下工人的工作情况,不需要陪同,你们正常上班就好。"
纺纱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几乎淹没了一切。数百台纺纱机并排运转,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棉絮,像室内下了一场奇异的雪。女工们站在机器旁,动作机械而重复——接纱头、换纱管、清理飞花——每个动作都被磨得精确而迅速,那是无数次重复才能练就的机械美感。
但周鼎甲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了她们的脸。
那是一张张年轻的、疲惫的脸。十五六岁的少女,二十来岁的妇人,她们的眼神大多是空洞的,专注而又茫然——那种长期单调劳动造成的特有神情,介于清醒和麻木之间。她们的手指飞速移动,但眼睛里没有活力。
车间温度明显偏高。周鼎甲摸了摸墙壁——冬天,暖气是足的,但通风明显不足。棉絮飘浮,能见度低,他走了不到二十步,喉咙已经有轻微的刺痒感。
一个年约四十的女工监督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访客,走过来:"先生找谁?"
"我在参观,"周鼎甲平静地说,"请问你们每天工作多少小时?"
女工监督犹豫了一下,习惯性地往身后看了看——没有管理人员在旁边——才说:"八小时,上午七点到下午三点,或者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两班倒。有时候,活多了,会加班两到三小时。"
"加班有额外工资吗?"
"有,"监督说,但语气有些迟疑,"应该有……但有时候,管事的说是'任务',就不算加班了。"
"厕所在哪里?"
"就在车间尽头,但女工排班很紧,"监督压低声音,"一般来说,上厕所要等到换班时间,或者找到候补才能去。有些小姑娘急了,就……就忍着。"
皇帝没有说话,在车间里慢慢转了一圈。他看到了工人们简陋的工作台,看到了只有一盏昏黄灯泡的照明,看到了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工低着头,手不停地动,脸颊上有两道干了的泪痕——也许是棉絮刺激了眼睛,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走出车间,叫来秘书,低声吩咐了几句。秘书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
回到轿车上,皇帝在车里坐了很久,没有开口。司机和安保面面相觑,不敢打扰。当天晚上,皇帝起草电报。电报发往北京,收报人是皇太子周继业。
电报内容简短而严厉:
"今于申新厂实地查察,通风不达标,厕所使用受限制,加班工资执行不力。此类情况,料非个例。着令民生委员会立即在主要城市发起专项检查,时限一个月,凡违反劳工保护法规者,一律依法处罚。
资本家若以困难为由拒绝整改,则移交税务部门重点稽查。劳工失业者,优先安排移民垦殖计划。城市稳定是重中之重。速办,勿拖。"
发完电报,皇帝靠上座背,闭上眼睛。
大萧条的寒风吹遍全球,上海纺织业的开工率已经不到百分之五十,生丝价格跌到了顶峰时期的三分之一。企业家们叫苦连天,说再压工资都活不下去。
周鼎甲不是不理解他们的难处。
但他更清楚一个历史规律: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极端主义的孵化器。共产国际的代理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只需要在工人聚集的地方发几张传单,说几句"帝国主义剥削"、"工人阶级要翻身",就能点燃一片干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