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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020节

到时候姑娘有了着落,总好过被林家那些婆娘随手拔了,丢进烂泥地里!”

而那头黛玉走后,众女决定好诗会也散了。

宝钗便将湘云拉拔到蘅芜院里安歇。

湘云便盘算起做东请客、拟题作诗的事体,嘴里絮絮叨叨和薛宝钗商量着。

宝钗听她说了半日,没一件是妥当的,便扯住她道:“傻丫头,既要开这劳什子诗社,便得正经做东。虽说是玩意儿,也须得前思后想,既要自家便宜,又不得罪人,方得大家有趣。”

“你家里是个甚光景?你婶娘手紧,你又做不得主。一个月统共那二两银子月钱,还不够你买脂粉头绳,并打点那些丫头婆子的盘缠!这会子又揽这没要紧的勾当,叫你婶娘听见,越发嫌你是个‘赔钱货’,抱怨个不了。”

“再者说,就你倾囊倒箧,都拿出来,也未必够这东道使费。难道为这,腆着脸回家讨要不成?还是指望这园子里替你出?”

一席话,兜头一盆冷水,浇得湘云登时蔫了,只搓着手踌躇。

宝钗见她这般,便笑道:“痴丫头,愁甚么!我早替你盘算了个主意。我家当铺里有个老伙计,他庄上田里出的好螃蟹,顶盖儿肥,前儿巴巴地送了几篓子来孝敬。如今这府里,上上下下,从老太太起,到园子里这些馋嘴的猫儿,倒有十停人七八停爱这口儿黄儿。”

“前日里,我母亲还念叨要请老太太在园子里吃螃蟹,因事忙搁下了。你如今且把诗社的幌子按下,只作寻常请老太太、太太、姨娘们并园中姐妹赏花吃蟹。待他们酒足饭饱散了,咱们剩下多少诗作不得?横竖热闹是大家的。”

“我这就去寻我哥哥,叫他再弄几篓顶肥顶大的团脐螃蟹来,再往铺子里抬几坛上好的金华酒,配上四五桌精细果品茶食碟子。岂不又省得你—多费一道手续,又体面又热闹?”

湘云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是佩服又是感激,只道:“我的好姐姐,真真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想得这等周全!”

宝钗抿嘴一笑,戳她额头道:“我是一片真心为你打算,你可别多心,只道我小觑了你家底,倒辜负了咱们素日的情分。你要不多心,我这便吩咐小厮们跑腿办去。”

湘云忙搂住她胳膊笑道:“好姐姐!你这样说,才是多心待我!我史湘云再是个糊涂油蒙了心的,连好歹香臭也辨不出,还成个人了?我若不把姐姐当作骨肉般看待,上回那些掏心窝子的家常话、烦难事,肯尽情告诉你?”

宝钗听了,便扬声唤了个伶俐婆子进来,吩咐道:“出去寻着薛大爷,就说前日送来的那等好螃蟹,立时要几篓子,要顶肥顶大、足斤足两的!就说,明日饭后请老太太、太太、姨娘们园子里赏桂花、尝新蟹。你只告诉大爷,这事要紧,万不可忘了!再说,我这边已应承了人,帖子都预备下了!”

却说西门大官人正立在金銮殿上,那丹墀下的金砖光可鉴人,映着满殿朱紫。他眼风儿刚那么一溜,心下便“咯噔”一声沉到了腔子里——坏了!这朝堂上的味儿不对!

而此刻朝堂上。

只见那龙椅上坐着的官家,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官人眼角余光再往两边那么一扫。

自家恩师蔡京那老狐狸,老神在在地杵在那儿,眼皮耷拉着,可那嘴角边儿上,分明挂着冷意。

再看那童贯一张脸儿绷得平平整整,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也早就得了风声。

看来又有大事,大官人摸了摸下巴,这回总不关我屁事吧?

第565章 又添两头衔,霸道大官人【求月票!要狠狠的大大的】

大殿内。

官家高踞御座,面色阴沉如铁。

童贯立于阶下,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官家目光扫向童贯沉声道:“童贯,你前番奏报,言刘法违抗军令,擅自冒进,致我王师大败。而你……亲督四路兵马,反戈一击,斩获大胜?是耶非耶?”

童贯腰弯得更低,额上已见微汗:“回禀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刘法骄横,确系……”

官家未等童贯说完,猛地抓起御案上一卷帛书,劈手掷去!

那帛卷“啪”地一声,正正砸在童贯面门之上,又滑落在地,金丝滚边的卷轴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滚了几滚:“睁开你这双狗眼!看看!这!是!何!物!”

“我等如何和西夏谈和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要西夏国主去‘李’姓‘赵’,永为大宋藩臣!”官家胸膛起伏,声音拔高喝斥道:

“你若真个打得那西夏小儿魂飞魄散,跪地求饶,缘何此番西夏使臣,竟敢将那和议誓诏的盟书——当作腌臜破布一般,弃若敝履,丢在我大宋境内的驿站之中?如此轻慢无礼,如此藐视天威,如此视朕如无物!若非延州知州贾炎拾得此物星夜奏报,朕……朕犹在梦中,被你等欺瞒哄骗!”

官家气得手指微颤,指着地上的誓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童贯被砸得眼冒金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面皮,“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五体投地,叩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奴婢……奴婢万死!万死难赎其罪!”

官家冷笑连连:“呵!息怒?你看看这誓诏!西夏人连拿回去禀明自家国主都不屑!可见对这和议条款是何等切齿痛恨!你若果真打得他如你所说,他安敢如此辱朕?!你那些雪花片般飞来的‘捷报’,里面究竟掺了几斤水,藏了多少假?!你这奴才,好大的狗胆!”

说着说着官家望向梁师成:“你来说,他是如何报喜的?”

梁师成一愣,心道自家哪里记得赶紧上前努力回忆说道:“童枢密说....说自己如何“力挽狂澜”,如何亲冒矢石,率领六路边军奋勇反击,又乘胜追击攻取了西夏边陲几处大寨....”

童贯额头已磕得青紫一片,声嘶高声道:“陛下!陛下开恩!求陛下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愿亲提虎狼之师,统帅诸路劲旅,舍命强攻!必能……必能克复横山要害之地!到那时,西夏小儿必如丧家之犬,望风披靡!再次和谈,定教他国主匍匐阶前,心甘情愿去李姓赵,永世称臣!陛下!陛下明鉴啊!”

官家眼神冰冷喝道:“机会?你让朕……如何再信你这张嘴?还要给你什么机会?”

童贯沉声求道:“陛下!陛下啊!西陲拓边,开疆拓土数千里之遥!此等旷世功业,便是前朝亦未曾有之!此虽赖陛下洪福齐天,圣德巍巍,然奴婢……奴婢在西边,栉风沐雨,十指尽裂,未尝敢有半分懈怠!奴婢……奴婢纵有万般不是,也……也有一二苦劳啊陛下!臣若不达目的,臣提头来见!”

官家闻言,眼中怒火稍敛,犹豫掠过眉间。开疆拓土,终究是帝王梦寐之功。

阶下群臣早已听得心惊肉跳,此刻见官家似有松动之意,无不骇然失色!

若再让这阉竖重掌西陲兵权,岂非纵虎归山,祸患无穷?朝班之中,隐有骚动。

蔡京整肃袍袖,走出两步出班道:“陛下!臣有肺腑之言,不得不奏!去岁,陕西、河东地龙翻身,山川崩摧!熙河、环庆、泾原诸路,城垣倾颓,官衙民舍尽成瓦砾!死者枕藉于途,伤者哀嚎遍野!此乃天谴示警啊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兼之连年对夏用兵,筑城寨,屯重兵,转运粮秣,万里不绝!征发民夫,如驱牛马,致使关陕之地,物价腾贵,蕃汉百姓,膏血已竭!地震之后,赈济杯水车薪,流民如蝗蔽野,嗷嗷待哺!”

“更遑论刘法将军并两万熙河精锐,一朝尽丧!随军转运之数万民夫、堆积如山之军粮辎重,亦皆付诸流水!陛下!元气大伤,疮痍满目,实……实不能再启战端了!臣泣血叩请陛下,罢兵止戈,与民休息!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也!”

李纲紧随蔡京之后,昂然出列:“陛下!!臣亦有奏,断不能再开大战,这江南之地,为供奉花石纲、营造作局,官吏如狼似虎,强征竹木、奇石、漆材!借御前之名,行盘剥之实!”

“又有浙西山野,睦州青溪,摩尼妖教,借机煽惑,以‘互友助、均贫富’之言,蛊惑愚氓,聚啸山林!官府数次进剿,皆铩羽而归!此乃腹心之患,如星火燎原,不可不防啊陛下!”

“西陲战事,已竭尽关陕民力;若再启兵衅,东南再乱,则……则国家危矣!东西难以兼顾!恳请陛下,慎之!戒之!”

官家听罢蔡京、李纲二人谏言,深吸一口气,对着阶下跪伏的童贯,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

“哼!……尔等!尔等都听见了!天灾人祸,民怨沸腾,东南西北,无一宁日!如今西夏小儿,又敢如此藐视天威!……你们!都给朕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郑居中躬身出班:“陛下!臣等愚见,仍如先前所议。西夏使臣既已归国,我朝当遣使再赴兴庆府,重申盟约,晓以利害。西线烽烟,万不可再起!关陕残破,实无力支撑大军再战。当以唇舌为戈矛,以金帛作甲胄,务求稳住西陲,方是上策。”

蔡攸看了一眼童贯站出来禀道:“陛下明鉴!非止西线,陛下夙夜所念之‘北狩’,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大事!如今东西两线,断不可同时开衅!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念,养精蓄锐,以待天时!”

王黼也赶紧出班禀道:“陛下!臣深以为然!蔡大人所言极是!当务之急,非在西夏一隅纠缠,而在北疆大局!臣以为,应速速遣使渡海,与金国敲定盟约!两国合力,共击大辽,此乃开疆拓土、建不世之功的良机啊陛下!西夏之仇,忍一时风平浪静,待北疆底定,回头再收拾那西夏小儿,岂不易如反掌?万望陛下圣断!”

官家听着北伐,隐隐挠中了他心底的痒处。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着:赵有开为正使、王瓌为副使,携国书、厚礼,即日启程,浮海东渡,与金主完颜阿骨打商定夹击辽国之大计!务求盟约坚实,共图大业!”

旨意下时,官家的目光习惯性地在殿内梭巡,掠过那些屏息垂首的臣子,最终,却定在了班列之中一个身影上——

只见那西门天章,竟微阖双目,头颅轻点,仿佛置身事外,正于这庙堂风暴中心一副老神在在、万事不萦于怀的惫懒模样!

这副景象落入官家眼中,与他此刻的焦头烂额形成刺眼对比,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西门天章!你以为朕忘了不曾?尔倒自在,这般清闲!”

大官人叹气,还是轮到自己了,果然是躲不过。

走出班列高举象笏:“臣不敢!臣领旨!”

官家冷哼道:“西陲不靖,党项骄横,累年负固!今:特授西门天章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夏和议全权大使,赐旌节、便宜行事,择日赶赴西夏,主持和谈一切事宜。务使夏主去僭号、削边备,躬奉表章,称臣纳贡;并勒令其弃伪姓“李”,复归“赵”氏,以正君臣之分,永为藩屏!”

“又,西线刘法前役,轻师出塞,致损军威,事有蹊跷。今命西门天章兼领西京巡察处置使,专司彻查刘法贸然出击之原委,凡将佐禀报、军牍粮账、敌情虚实,务须穷究根底。”

“自陇右以西,河湟以南,凡西线三军诸路帅司、州军、转运、提刑,自节帅而下,皆当一体听命,如朕亲临,悉力配合调查,不得隐匿推诿,违者以军法从事。”

“钦此。”

大官人长喝唱一声:“臣遵旨!”

官家那一声冷哼:“西门天章!收起你那副惫懒模样,给朕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等到西夏回复后,就给我赶赴西夏!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务必让那西夏国主李乾顺俯首帖耳,心甘情愿去‘李’姓‘赵’,重上称臣之表!此事若办不成,尔提头来见!”

大官人却陡然挺直腰背,声如洪钟,高举手中象笏:“陛下!臣有本奏!”

官家闻声猛地一顿一愣:“嗯?……讲!”

大官人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童贯,又转向御座,脸上堆着为难表情,话里话外透着不情愿:

“陛下!若是在前些时日,西夏那摊子事儿让臣去拾掇,臣拼着这身皮囊,或还能腆着脸,去那兴庆府周旋一二,哪怕是和西夏国主刀剑比项,也要让他改姓!”

“可如今事态被童枢密搅和得如同一锅滚沸的臭汤!那西夏使臣连盟书都敢当擦脚布扔了!这…这不明摆着是让臣去给童枢密擦屁股吗?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可为童枢密收拾这等腌臜烂摊子……臣……惶恐!臣....委屈!”

童贯本匍匐在地,闻听此言,霍地扭头,那目光射在大官人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西!门!天!章!…你…好!好得很!”

大官人将手中象笏举得更高,对着御座高喊:“陛下!陛下您瞧!童枢密公然威胁臣!就在这金銮殿上!臣有奏,臣要弹劾童枢密,要诉他御前失仪,恐吓同僚!如此所为,臣更不愿意了!”

童贯气得浑身发抖,脸上肌肉抽搐,几乎要扑上去,嘶声咆哮:“你!!……血口喷人!!”

一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往常在朝堂之上,惯看那童贯阉贼作威作福,都是他们骂童贯血口喷人,却奈何不得他分毫。

谁承想,风水轮流转,六月债还得快!

今日这童贯也有被人按在泥地里踩,只能还一句血口喷人的时候!

众人面上不敢露,心里早乐开了花,只恨不能拍手叫好!

官家吵得脑仁生疼,一手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手指着阶下二人,喝道:“够了!!都给朕住口!!堂堂大宋朝堂,紫宸金殿!尔等竟如那市井无赖、泼妇骂街一般,互相撕咬,唾沫横飞!成何体统?!体统何在?!”

话音未落,蔡京已抓住时机,立刻出班:“陛下息怒!西门天章方才所言,虽……言辞粗鄙了些,然细思之,却也不无道理。”

“西门大人新晋之臣,官阶尚低,资历尚浅。西线诸军,将门盘根错节,骄兵悍将如林,向来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西门大人身兼二职,已是千斤重担。若还要他单凭一己之力,去压服那西夏国主低头改姓……”

蔡京微微摇头:“此非难为,实乃……强人所难矣!臣,附议西门大人之虑!”

李纲紧随其后,朗声道:“陛下!蔡相所言甚是!西门大人肩负二责,查案需铁腕,议和需机变,皆非易事。若再苛求其必令西夏改姓称臣……确乎力有未逮,恐误国事!臣亦附议!”

殿中那些清流御史们,如陈禾等,此刻见西门天章竟敢当廷硬顶童贯,还间接为刘法案张目,纷纷出班,群情激愤,声音此起彼伏:“臣附议!”

官家瞥了一眼童贯,冷哼一声:“哼!……罢了!吵得朕头疼!……朕的底线——西夏国主俯首称臣必须做到!至于改西夏国姓一事,准许你便宜行事”

大官人一听,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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