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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024节

正忙乱,凤姐儿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推着湘云道:“你哪里惯做这些粗活?快回去坐着吃你的!横竖有我在呢!”

湘云哪里肯?

又命人在那边廊檐下支了两张小桌,专让鸳鸯、琥珀、彩霞、彩云、平儿几个大丫头坐席。

鸳鸯抿嘴笑着:“二奶奶在这儿上赶着伺候,我们可就躲清闲,吃去了?”

凤姐儿挥挥手绢儿,笑骂道:“小蹄子们,快滚去吃吧!有我呢!”

这边史湘云才重新入席。

凤姐和李纨胡乱端起酒杯,跟金莲儿那桌敬过,算是应酬过了,便赶紧离了那桌。

李纨去贾母伺候,凤姐儿脚不沾地,又转到廊下张罗。

鸳鸯几个正吃得满手流油,兴高采烈,见凤姐儿出来,鸳鸯带头站起来,假意嗔道:“哎哟,二奶奶!您老人家又出来作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安生受用一会儿?”

凤姐儿叉腰笑道:“好你个没良心的鸳鸯!我替你当牛做马,你倒不领情,还编排我?还不快斟一盅酒来,给我润润嗓子!”

鸳鸯笑着,果真满满斟了一大杯酒,径直送到凤姐儿唇边。

凤姐儿也不推辞,就着她的手,“咕咚”一声灌了下去。

琥珀、彩霞也凑趣,各自斟了酒,笑嘻嘻地送到凤姐嘴边。凤姐儿来者不拒,仰脖又连干了两盅,辣得咂了咂嘴。

平儿早剔好了一壳肥蟹黄,殷勤地递过来。

凤姐儿道:“多浇些姜醋汁儿!”一面接过来,三两口吃了,抹抹嘴笑道:“你们坐着乐你们的罢,我有差事,可走了!”

鸳鸯啐了一口,笑骂道:“好厚的脸皮!白吃了我们的东西就跑!”

凤姐儿回身指着她笑:“小蹄子,少跟我作怪!”

正要再说什么,眼角瞥见金莲儿那桌,压低了嗓子,凑到鸳鸯耳边,促狭道:“你呀,有这闲功夫灌我酒,不如端着杯子去给西门大人那边敬一敬?说不得哪日造化来了,你就跟她们坐一桌,成了正经姨奶奶呢!”

廊下几个丫鬟虽听不清具体,但见凤姐儿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唯独鸳鸯听了个真切,登时臊得满脸通红,啐道:“呸!这也是当奶奶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看我不拿这腥手抹你一脸黄子!”说着,真个作势要扑上来。

凤姐儿连忙笑着躲闪,告饶道:“好姐姐!饶我这一遭儿吧!”

鸳鸯却不依,揪住她衣袖,也压低了声音,反唇相讥:“我倒是没那福分坐那一桌,可如今坐稳了那桌的,是你这二奶奶呀!你虽嫁了人,小心你那心肝宝贝平丫头,哪天被西门大人瞧上了,讨了去做小,那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凤姐儿听了,不但不恼,反而咯咯笑起来,反手拧了鸳鸯一把:“那敢情好!你们两个一块儿嫁过去,正好分个大小,斗个你死我活,省得天天在我跟前拌嘴!”

旁边的琥珀只听见后半句“分个大小”,还以为是说两女做了贾琏屋里的妻妾,便拍手笑道:“你们若这么说,平丫头这醋缸子没吃几个螃蟹,倒像是灌了一坛子老陈醋下肚!酸气冲天了!”

平儿恰好掰开一个顶肥的螃蟹,满壳流油,听琥珀如此奚落自己,登时恼了,拿着那油黄汪汪的螃蟹,照着琥珀脸上就抹过去,笑骂道:“我把你这满嘴胡吣的小蹄子!”

琥珀笑着往旁边一闪。

平儿用力过猛,一下扑了个空,那满手的蟹黄蟹膏,不偏不倚,“啪叽”一声,糊了凤姐儿半边腮帮子!

凤姐儿正得意洋洋跟鸳鸯斗嘴,冷不防遭此“横祸”,唬得“嗳哟”一声尖叫!

廊上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凤姐儿那狼狈样儿,再也憋不住,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揉着肠子直叫唤。

凤姐儿自己也气笑了,指着平儿骂道:“作死的小娼妇!吃螃蟹吃花了眼,混抹你娘呢!”

平儿忍笑忍得辛苦,慌忙掏出手帕子替她擦拭,又亲自跑去端水。

鸳鸯双手合十,幸灾乐祸道:“阿弥陀佛!这才是现世报呢!”

贾母在亭子那头笑得喧天,一叠声问:“见了什么景儿了?乐成这样?快说出来我们也笑笑!”

鸳鸯等人忙高声笑应:“回老太太!是二奶奶嘴馋,非要来抢我们的螃蟹吃!平儿恼了,抹了她主子一脸的螃蟹黄子!主仆两个打起来啦!”

贾母和王夫人等听了,也撑不住笑起来。贾母笑道:“你们看她那馋猫儿样儿怪可怜的,快拣些个圆脐子给她吃,堵堵她的嘴也就罢了!”

鸳鸯等笑着高声应道:“老太太放心!这满桌子的蟹腿蟹脐,二奶奶只管放开肚皮吃!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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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大官人风靡西夏,李纨撞破凤姐私会!求月票大爹们!

贾母一时撂了筷子,众人方觉散了,各自净了手。

有那贪看园中花色的,也有倚着栏杆,俯看池中锦鲤悠游的,好不自在。

王夫人便凑近贾母,陪笑道:“老太太,此处风硬,方才又用了蟹肉这等寒物,仔细吹着了。莫若回房去歇歇儿,养养神。若还有兴,明儿再逛不迟。”

贾母听了,呵呵笑道:“很是,很是。这水边的风头子越发紧了,我本想早些走,可你们正乐着,我老婆子一走,倒像扫了你们的兴头。既如此,大伙儿都散了罢。”

转头又拉住湘云的手,低声嘱咐道:“好生看着你林姐姐,莫教她贪嘴多吃了。拣些给你宝哥哥送些去尝尝。”湘云忙不迭应了。

贾母又嘱咐湘云、宝钗二人说:“你两个也别多吃。那东西虽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

二人忙应着,送出园外,仍旧回来,命将残席收拾了另摆。

探春笑道:“也莫要摆弄那些个俗礼,且先作诗才是正经。只将那张大团圆桌抬到当间,酒菜尽数陈设上去,也莫拘什么座次,有那爱吃的自去吃,三三两两散坐着,岂不便宜更是自在?”

宝钗抿嘴儿一笑,颔首道:“这话极是,倒比那排班坐席的清爽。”

湘云却摇着团扇道:“话虽如此说,可还有西门大人家中女眷娇客在此呢,倒不好太疏懒,显得怠慢了。”

因又命人另摆一桌,拣了热腾腾的螃蟹来,请袭人、紫鹃、司棋、侍书、入画、莺儿、翠墨等一处坐着吃。山坡桂树底下铺了两条花毡,命那些答应婆子并小丫头们也随意坐地吃喝,只候使唤再来。

金莲儿等人见状互望一眼,崔婉月起身施了一礼,笑道:“多承诸位姑娘厚意,我们已是酒足饭饱,又赏了这满园暮色,实在耽搁久了,眼见日头西下,也该告辞回去了。”

探春忙伸手挽住,笑道:“快别这么说。我们这螃蟹宴不过是虚名幌子,真真重头戏还是诗会,正经是要请诸位才女品评诗词呢。诸位姐姐妹妹都是娇柔婉转、灵秀钟情的,西门大人又是上元词宗,想来平日府中,必是常与姐姐妹妹们诗词唱和的——我每每思及此处,真真羡慕得什么似的。”

一语未了,宝钗、黛玉、湘云、探春几人,皆是素日爱诗成癖的,不由得各各目光交投,眼中尽是神往艳慕之意。

对这些闺中待字、未识人事的女儿家而言,平日里揣测那西门大人的模样,无非是他如何端坐词坛之首,西门府内定然是笙箫不绝、翰墨生香,满园的清词丽句伴着风流韵致,何等雅趣风光,西门大人和一众绝色品茗论诗,吟哦风雅,该是何等清妙风流!

她们哪曾料想,平日里那屋中是怎样的娇喘求饶,又是怎样的死去活来,几曾与诗书有一丝干系?

偏生金莲儿几个听了这话,腮边却倏地飞起两片红云,直烫到耳根子去——她们心下最是明白,自家老爷在闺闱之中的行止,哪里是外头那些莺莺燕燕能想象的?那身子壮健得浑似一匹不知餍足的蛮驴,日日夜夜只将那力气尽数使在她们这些娇滴滴的女儿身上,变着法儿地折腾。

偏生她们被通身似化了蜜糖一般,只觉那滋味酣畅无尽,魂灵儿都似飞上了半天。这等时节,什么诗情画意、吟哦唱和,尽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头只念着一桩事体: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但求好生伺奉得老爷舒坦,便是天大的人间至乐了。

只是这这等私密勾当,如何能宣之于口?

只羞得个个垂首捻衣,唇边噙着半丝笑,心中却道:我们哪里作什么诗,每日不过被他抱在膝上把玩,吃酒吃果,胡闹顽笑罢了,哪儿有一毫什么琴棋书画?

湘云却拍手笑道:“是了是了,我早听说西门大人赠了宝姐姐两阕词,那词儿教我们听了,又惊又羡,只恨不能多听几首。今儿既聚在一处,正要请诸位姐姐拿出西门大人的墨宝,或是自家的大作,也好教我们开开眼界,饱饱耳福呢!”

众女头一回听说自家老爷竟给薛宝钗题过词,齐刷刷朝她望去。

金莲儿更是冷笑一声,拈着帕子揉了一回,酸意分明写在眼角眉梢。

宝钗见众人皆盯着自己,不由脸上一红,先偷觑了黛玉一眼,方带笑说道:“不过是机缘凑巧,蒙大人抬举罢了,算不得什么。”话虽谦逊,眼角却隐隐含光。

黛玉将手中钓竿轻轻一顿,冷着脸道:“既是‘机缘凑巧’,想必那情景也颇有趣味。宝姐姐何不将那凑巧的光景也细细分说分说,也好叫我们这些俗人开开眼界,鉴赏鉴赏,看看西门大官人这兴之所至,究竟是落在哪处‘机缘’上头了?”说罢,转过脸去,仍看那池水。

宝钗言之一堵门,见众女都望着自己尬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可说的旧事……”

湘云却浑不觉场中暗流,笑吟吟道:“既是咱们头一遭儿这般相聚,也不必拘什么诗题韵脚。只管各自拣那新作旧稿,或是古人书卷里少见的佳句,只管念来。韵脚平仄一概不论,只分立意与抒情两格,分个高下便罢。”说罢,又将手中酒杯一举,迎着暮色,笑得眉眼弯弯。

凤姐儿立在廊下,眼瞅着众姊妹正准备拈毫弄墨、吟哦斗句,心下先自怯了。

她本是个杀伐决断的脂粉英雄,于这诗词一道,却似那泥猪癞狗,半点儿也钻不进去。今儿个若再强坐,只恐被她们撺掇着胡诌几句,倒露出马脚来,岂不折了平日的威风?

故此趁着众人不防,只把嘴一努,悄悄儿拉着平儿道:“前头院子里还有几宗子事没交割,我先去了,你们只管乐。”说罢,也不等回话,提着裙角,一溜烟便抽身走了。

这边李纨见凤姐儿走了,心头却另有一番计较。暗想:“如今二有头脸的丫头婆子,都聚在此处顽耍。素云那丫头,此刻定在后头看顾兰儿,我若趁空儿溜到那冤家屋里去,谁人能知?”

这一想不打紧,只觉胸口猛地一胀,竟把个中衣都洇湿了点儿,慌得她忙侧身掩了掩衣襟。抬头觑了觑天色,日头已压了西山,昏蒙蒙的,也不知那冤家今儿回来不曾。

想着想着,那粉面不由微热,心窝子也似有小虫儿爬过,痒酥酥的。

她强按捺住心猿意马,端着个脸,慢慢儿起身,对众姊妹道:“兰儿今儿的功课还未查,我这做母亲的,总不能荒了他的学业,且去去便来,你们只管尽兴。”

众人见她素日最疼兰哥儿,也不疑心,只笑道:“大嫂子快去快回,我们还等着你评诗呢。”

李纨点着头,应了声“是”,脚下却似踩了棉花一般,轻飘飘地出了角门,径往大官人院中来。

转过回廊,三步并作两步,直趋大官人那院子。

刚挨到窗根底下,却听得里头一个声气儿,正与大官人唧唧哝哝说着什么。

那声音娇中带脆,又夹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悍劲儿,不是凤辣子却是谁?

李纨浑身一激灵,忙缩住脚,只觉胸口那两团又胀得生疼,暗暗啐了一口:“好个凤辣子,方才说有事去了,原来倒先抢到我头里来了!”

心头又是一沉,暗忖道:“我只一个未亡人,若撞到这里,来此走动倒也罢了,尚可推说寻大官人要退烧药!她凤辣子,明是贾府里正经媳妇,有夫之妇,平儿、丰儿这两个心腹丫头又不在跟前,她就这般大喇喇地孤身进了大官人的屋子,难道不怕旁人看见,生出多少闲话?莫不是她两个果然有了不三不四的勾当?”

想到此处,心里猛然一紧,忙把耳朵贴近窗缝,屏息细听。

原来凤姐方才从席上溜出来,偏生一转弯,正迎着大官人的面。

她心虚,只装作低头看地,只把一对饱胀的肥腚对着自己,脚下加快,要混过去。

大官人见了那两团媚肉颤颤心中一动,倒把眼一瞪,心里又气又笑:“你若是寻常打声招呼,我倒不放在心上,偏做出这副贼头贼脑的样儿,倒像是我欠了你八百吊钱似的!”

遂提高声儿道:“琏二奶奶,且住一住。”

凤姐猛不妨听得这一声,唬得浑身一哆嗦,三魂去了两魂,忙四下一溜,见没人,才把声儿压得低低的,方咬着樱唇恨声道:“青天白日的,你个杀千刀的做什么?喊什么?要做什么?”

大官人正色道:“没喊什么,也没坐什么,只是有几句话,要同二奶奶商量。”

凤姐心里有鬼,又怕他在外头嚷嚷被人看到,只得三步并两步,往他房里溜,大官人随后跟了进来,随手把门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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