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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37节

  “西门大官人?!”这名字甫一出口,暖阁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呼。

  林黛玉心头“咯噔”一下,像是冷不防被人用软绵绵的物事撞在心尖儿上:西门大官人?竟是他?是同一人?

  眼前立时晃出那西门大官人的相貌来。

  才刚别过不久,只当他是个对亡妻情深义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万没料到他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锦绣才情!连这等描摹女儿家百转柔肠、欲说还休的闺怨词句,竟也从他手里流泻出来!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混着惋惜,像小虫子似的悄悄爬上黛玉的心头:早知他有这等七窍玲珑的文心,问他要几首诗词揣摩把玩岂不便宜?

  也省得今日被宝钗轻轻巧巧就压了一头!她眼波微转,暗自忖度:好在自己还能去林夫人那边小住几日,到时候寻个由头,软语央求,从他那里讨要几首……再拿到宝钗与众人面前……

  秦可卿那边,也是心头微微一荡。那双惯常含情带媚的秋水眼儿里,倏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影:西门大官人……他竟还有这等风流蕴藉的心肠?

  他笔下这缠绵悱恻的词句……是写他自己么?写他那亡故的娘子?还是……另有所指?一丝细微的、带着点酸溜溜的好奇,像初春的藤蔓,悄然缠上她的心尖儿——自己与他相处那些时日,竟从未想着去盘问盘问他的家世过往、心头旧事……

  独有王熙凤,在一旁微微蹙起了她那两道描画得精细、飞入鬓角的柳叶眉:竟是他写?

  她素来不耐烦这些酸文假醋、你侬我侬的调调儿,那词里的百转千回,于她不过是隔夜的茶水——寡淡无味。

  此刻她心里头拨拉的,完全是另一本账:西门大官人?这名字这些日子一直在她脑里晃荡着。

  凤姐下意识地抬起那戴着赤金镯子的玉腕,轻轻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又捏了捏那早已僵硬的肩颈,心里头啐道:

  管他写诗写词,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银子使?顶顶要紧的是他那手推拿的功夫!这连日里劳心费力,头疼得像是箍了铁圈,肩颈也硬得像块顽石,若能把他请来,用那活络筋骨的巧手按上一按,揉上一揉,通体舒泰,那才叫真真儿的造化!

  “可惜上次去清河县,正遇上蓉哥儿去世”

  一时间,这贾府内宅的娇娥粉黛们,个个心头都像被烙铁烫了个印子,“西门庆”、“西门大官人”这几个字,竟是直直地刻了进去,想忘也忘不掉了,哪还顾得上赏月。

  各人肚肠里自有一番盘算计较,面上却只作无事,粉颈低垂,眼波流转间,那点子心思早不知飞到了哪处。

  这深宅大院,哪有不透风的墙?那两阙词,字字句句,缠绵悱恻,直白露骨,如同带着钩子,早被几个在帘外伺候、耳朵尖利的丫鬟听了个囫囵吞枣。

  姑娘们尚且羞得面红耳赤不敢深议,这些小蹄子们,私下里嚼起舌根来,却没了顾忌。

  这风流旖旎的词句,配上“西门大官人”这名号,如同滚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经由这些丫鬟婆子添油加醋、口耳相传,不消两三日,竟像长了翅膀,飞出了荣宁二府的高墙深院,直扑向那市井坊间,茶楼酒肆,勾栏暗巷。

  这两阙词,连同“西门大官人”的名号,真正是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竟然还引起了京城几位包括李师师在内的绝色歌姬舞姬名头之争,成了京城里最勾人遐思的一桩“风流公案”。

  这是后话再表。

  且说这后院内,众位金枝玉叶被那缠绵词句勾动了怀春心思,各自肚肠里翻腾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九九,面上却只浮着薄薄一层羞红。

  园子外头,那待客的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林如海与贾政这对老友,分宾主落座。香茗刚奉上,寒暄不过三两句,话头便如秤砣落水,直直沉到了那波谲云诡的朝堂政局上。

  “唉——!”林如海未语先叹,这一声长叹,像是从五脏六腑里挤压出来,带着沉甸甸的浊气,把厅里熏染的兰桂香气都搅得浑浊了几分。

  “乱啊!!!”他放下茶盏,那青瓷底磕在紫檀小几上,发出“咯”一声轻响,显出心底的焦躁:“如今的朝堂,真真是一个‘乱’字了得!”

  林如海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啜了一口,只觉得满嘴苦涩,如同咽下这浑浊的世道。

  他嘴角扯出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说起这祸根,”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更深的讥讽:“还得扯到熙宁年间那位拗相公。他老人家怀着一腔‘富国强兵’的热肠,瞧这大宋江山像个百病缠身、步履蹒跚的病夫,便开了剂猛药——‘新法’!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桩桩件件。”

  “自此开启了新党旧党之争,新党要变法,旧党要守成,虽都夹着私货,好歹还扯着块遮羞布,争的是个‘理’字。”

  林如海又叹了口气:

  “你我皆知,那场轰轰烈烈的新旧党争,如今看来,【元祐党人碑】已立!明面上看,是新党大获全胜了。旧党那伙子‘祖宗成法不可变’大员们,死的死,贬的贬,流放的流放,朝堂之上,放眼望去,似乎尽是些锐意‘革新’的面孔。”

  他话锋陡然一转,那讥诮之色更浓,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这表面的平静:“可你瞧瞧,这天下,这朝堂,可曾因此清明了半分?非但没有!反而比那明火执仗、壁垒分明的争斗年月,更乱了十倍不止!”

  贾政捻着胡须,眉头锁得更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林如海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混着墨香与参味的浊气再次逼近:“为何?皆因那党争的根子,非但没除,反倒烂得更深,藏得更毒了!”

  “早年间,新党旧党,好歹还顶着个‘为国为民’的幌子,旗帜也算鲜明。你要变法,我便守旧,虽斗得你死我活,刀光剑影都摆在明处,是敌是友,一眼便知,反倒爽利!”

  “如今可好!明面上的‘党争’是没了,可那些腌臜算计、倾轧构陷,全都沉到了水底下!面上一个个都是‘忠君体国’、‘和衷共济’的模样,背地里呢?全是借‘党争’之名,行倾轧之实!”

  “管你新党旧党出身,只要挡了他的路,碍了他的眼,夺了他的利,立刻就能给你扣上一顶‘旧党余孽’的大帽子!那奏章弹劾,如同淬了毒的暗箭,不知何时就从哪个犄角旮旯射出来,防不胜防!”

  “这还不算!”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忧虑,“如今这潭浑水里头,搅和的东西更多、更脏了!”

  “太子之位虽定,但迟迟未决,官家对太子冷面相视,却疼爱‘工于诗画,擅长琴棋’的郓王,众所皆知!”

  “官家更是一口一个‘郓王吾之替身也’,不但王位升得如此之快,更官至太尉,眼看就要受封太傅。”

  “这两位皇子背后各有势力,站队押宝,暗通款曲,这‘拥立’之功,可比什么‘新法’‘旧制’更能让人一步登天,也更能让人万劫不复!”

  “非但如此,文武之争也愈演愈烈,勋贵将门,看着新党掌权,文官势大,心里头能痛快?彼此掣肘,互相拆台,军国大事也成了争权夺利的筹码!”

  他冷笑一声:“如今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什么‘政治主张’、‘理想抱负’?全是赤条条的利益!”

  林如海颓然向后靠去,望着厅藻井上繁复的雕饰,眼神空洞:“乱啊,乱得如同一锅煮烂了的杂碎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敌友莫辨,忠奸难分!”

  “别看蔡,梁,何,童几人看起来牢牢抱在一起,可谁都想要更上一步,把蔡赶下来。”

  “我们这些身处其中,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连骨头渣子都要被人嚼碎了吞下去!这般光景,比那明刀明枪的党争,凶险何止百倍?”

  (本章完)

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

  第155章 李师师的心思,更热闹的清河

  贾政听完林如海那番剖心沥胆的朝堂剖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嘴里更是发苦。

  他捻着胡须,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自嘲道:

  “唉,如海兄所言,真真是字字诛心,令人毛骨悚然!说来惭愧,愚兄不过是个挂名的闲差,领着份干饷,平日里不过是点卯应卯,看看邸报,管管些无关痛痒的宗族祭祀、府内杂务。”

  “这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惊涛骇浪,虽有所闻,终究隔了一层皮,切身感受倒还浅些。倒是林兄你……”贾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真切的忧虑看向林如海:

  “你那两淮盐政的位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天下第一等肥缺,也是天下第一等的火山口!如今”

  “盐政?”林如海闻听此二字,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那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

  他重重地、长长地又叹了口气,端起那早已凉透的残茶,也不管滋味如何,咕咚灌了一大口,像是在浇灭心头的焦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涩声道:“进退不得,如坐针毡!这八个字,便是愚弟如今最真切的写照!”

  “退?我林如海无路可退!官家许我重任,是恩典,也是枷锁。既已在这漩涡之中,便只有咬着牙,硬着头皮,唯有前行!是福是祸,是生是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沉入深渊的绝望感。

  贾政听得是心惊肉跳,看着老友那憔悴而刚硬的神色,竟是一句话也安慰不出来。

  且说那大院内,暖风和煦,香袭人,正是女儿家情思萌动的好时节。偏生被那两阕“西门大官人”的缠绵情词撩拨了心湖,众位金钗玉女,个个粉面含春,眼波流转间藏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或在荫下,或在秋千旁,虽未明言,但彼此眼神交汇时,那点被词句勾起的、属于女儿家共有的隐秘遐思,便在无声的笑意和微红的脸颊间流转开来。

  宝玉这厢,本是园中群芳环绕的凤凰,此刻却像个被遗忘的物件。望望这个不理,望望那个不回,再看几个姐妹凑在一处,低低笑语,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竟无一人像往常般留意他。宝玉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冷落与酸涩涌上心头,仿佛被抛在了一旁。

  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挂着的那块“通灵宝玉”。

  可如今呢?满园子的姐姐妹妹,心思都叫那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西门大官人”勾了去,一个个魂不守舍,倒把他这个“凤凰”晾在一边!这破石头,通的是什么灵?连眼前这点女儿心思都看不透、拢不住,要它何用!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混着被冷落的委屈和孩童般的嫉妒。宝玉一把将那温润微凉的玉石从颈间拽了下来,也顾不得什么金贵不金贵,转过身去,赌气似的,狠狠又是一砸!

  那玉“咚”地一声闷响,落在铺地的青砖上,滚了几滚,沾上了尘土。

  偏生就在此刻,王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正打从园子那头进来。她今日心情本就不甚爽利,正要进来找王熙凤。

  谁知一眼就撞见这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她那命根子、眼珠子一般的宝玉,竟又把这“通灵宝玉”摘下来狠命地往地上砸!

  “孽障!!”王夫人这一声尖叫,带着惊恐、愤怒和心疼,直破了音儿,震得廊下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走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也顾不得仪态,指着宝玉,手指都在哆嗦:

  “你这作死的孽障!你……你……你又摔它!这可是你的命根子!是生下来就衔着的祥瑞!是老太太、老爷心尖尖上的宝贝!你怎么敢……怎么敢又拿它撒气!”

  “他是碍着你还是防着你了,怎得动不动拿他出气!”

  王夫人气得浑身乱战,看着地上沾了灰的玉,心肝都疼得揪了起来,仿佛那玉是她的心被摔在了地上。

  她一把推开搀扶的丫鬟,亲自弯腰,哆哆嗦嗦地将那玉捡了起来,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嘴里犹自不停地数落:

  “你是要我的命啊!这东西也是能摔得的?万一摔坏了可怎么得了!你……你……你真是越大越不知好歹了!前儿为着你老子说你几句,你就疯疯癫癫,如今又拿这玉出气!仔细老爷知道了,揭了你的皮!”

  宝玉被母亲这劈头盖脸一顿怒骂,先是一愣,随即那满腹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

  他眼圈儿一红,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也不辩解为何砸玉,只带着哭腔,指着满园子兀自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姐妹们,跺脚嚷道:

  “你只知道骂我!我心里……我心里刀绞似的!这玉……这玉它通什么灵?它若有灵,就该就该我要这死物件做什么!不如砸了干净!”

  王夫人还要再骂,园子外头,远远地,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重而急促的梆子声!紧接着,是更夫扯着嗓子、带着明显恐慌的嘶喊,穿透了高墙深院:“宵禁——!即刻宵禁——!!九门落钥——闲杂人等速归——!!!”

  这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园内众人皆是一愣。

  宵禁?这才什么时辰?怎会突然宵禁?还要关闭九门?这绝非寻常!

  未等众人从惊愕中回神,只见王夫人身边大丫鬟金钏儿,慌慌张张地提着裙子从园门处一路小跑进来,也顾不得规矩,直冲到王夫人跟前,喘着粗气,急急禀报:

  “舅老爷府上心腹刚递进来的消息!说宫里突然传出严旨,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高太尉,正领着军巡铺卒,满东京城清剿地下钱窟、赌场、印子铺,还有那些盘踞市井的泼皮无赖!动静极大!”

  “舅老爷传话,让咱们府里上下,特别是那几位老爷,这几日务必紧闭门户,莫要出去以免触了霉头,落在高太尉手中。”

  王夫人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然而,比王夫人更惊、更惧的,却是站在一旁的王熙凤!

  “扫荡……赌场……地下钱庄……”这八个字,如同八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王熙凤的心尖上!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脚冰凉!

  旁人或许不知,但她王熙凤心里门儿清!她仗着胆子大、门路野,偷偷挪用了好几笔公中的银子,私下里放了出去!

  一部分就放在那几家背景深厚、看似稳妥的地下钱庄里吃高利!还有更大的一笔,是借着几个心腹陪房的名义,直接入股了城西一家极隐蔽的大赌场!那利钱,滚得可比公中那点死钱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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