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38节

  平日里,她仗着贾府的势力和自己的手腕,又有王子腾这层关系在,总觉得万无一失。

  可如今……高俅高太尉亲自带队扫荡?王子腾都传话让闭门不出?这分明是捅破天了!

  “完了……完了……”王熙凤心中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强撑着脸上的镇定,但那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捏着帕子的手在袖子里抖得不成样子。

  她下意识地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盏半温的茶,想喝一口压压惊,可那茶盏在她手里不住地轻颤,杯盖磕着杯沿,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咯咯”声。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千万别查到她放银子的赌场和钱庄。

  高俅府邸厅。

  厅内檀香袅袅,陈设豪奢。

  高俅高太尉一身簇新锦袍,踞坐于太师椅上,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紫檀扶手。

  堂下,十几个原本在东京城里呼风唤雨、跺跺脚地面也要颤三颤的“大虫”——有地下赌窟的掌舵人、专放阎王债印子钱的、还有那地下钱庄的。

  此刻却如同霜打的茄子,鹌鹑般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一个个额角见汗,脸上强堆着谄媚的笑,比哭还难看。

  管家垂手立在门边,大气不敢出,这些也算是经常出入高俅府里的老面孔,换得太尉鼻孔里哼出那么一丝气儿,赏了个脸见一见。

  “高……高太尉恩相在上……”其中一位仗着平日孝敬得厚,硬着头皮往前拱了半步,腰弯得虾米也似,声音打着摆子,带了哭腔:

  “小的们……小的们真是叫尿憋急了,才敢来污了恩相的眼……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可……可这动静忒也吓人,小的们那点刨食儿的勾当,眼看连锅都要端了……求太尉念在小的们往日还算懂事的份上,抬抬贵手,赏口活气儿喘喘……”

  “活气儿?!”高俅眼皮子“唰”地一翻,两道冷电似的寒光直戳下来,仿佛看几摊烂泥里的臭虫。

  他抄起手边那定窑细瓷茶盏,“啪嚓”一声,狠狠惯在地下!碎瓷片子四溅,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沫子,兜头盖脸泼了几个近一些的一脸。

  烫得他们一哆嗦,龇牙咧嘴,却连个屁也不敢放,更不敢抬手抹一把!

  “我给你们活路,谁给我活路?狗攮的杀才!一窝子没长脑子的蠢猪猡!”高俅声儿不高,字字却像冰碴子,戳得人心窝子流血:

  “本官奉的是皇后懿旨!要犁庭扫穴,把这东京城里的腌臜地界儿荡涤干净!你们这些生疔疮流脓的下作胚子!平日里养了一堆的泼皮,盘剥良善,哄人倾家荡产,放那九出十三归、断子绝孙的阎王债!”

  “开那吃人不吐骨头、专吸人骨髓的黑窟窿!桩桩件件,哪一桩不该千刀万剐,点天灯下油锅?!如今倒腆着张驴脸,跑到本官府上,讨‘活气儿’?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想尝尝开封府新磨的狗头铡,利不利索?!”

  这一顿夹枪带棒、冰雹似的臭骂,直骂得十几人魂灵儿都飞上了天灵盖,膝盖一软,“噗通”、“噗通”全成了滚地葫芦。

  只顾得捣蒜般磕头,额角撞在冰凉的金砖地上“砰砰”响,嘴里翻来覆去只剩鬼哭狼嚎:“太尉息怒!太尉饶命!小的们该死!小的们猪油蒙了心!瞎了狗眼!”

  厅里只剩下一片沉闷的磕头声和牛喘似的粗气。高俅乜斜着眼,瞅着脚下这几个筛糠也似、汗尿齐流的货色,心头那股子被宫中被皇后骂的委屈泄了几分。

  眼风不经意扫过管家悄没声儿放在旁边条案上那几张厚得能砸死人的礼单,心头那点因“后命”绷紧的弦,“咯噔”一下,松快了许多。

  毕竟,这些“蠢猪猡”平日里的“孝敬”,油水厚得很,喂饱了他多少私囊,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开销,也多赖他们填补。

  他端起新换上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方才那雷霆震怒仿佛瞬间收了个干净,语气变得莫测高深,:

  “哼!一群没开窍的夯货!圣意煌煌,雷霆万钧,这风口浪尖上,你们还死抱着东京城里的老窝,等着本官带人去抄个底儿掉,连锅端么?嗯?”

  他尾音拖得老长,眼珠子像钩子,在几人脸上刮过。

  这些人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眼中却射出希冀的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纷纷求太尉点明出路。

  见到这十几人低头不停的哀求,高俅把茶杯一放,这些个贼厮,好歹也是自己黄白的来源,把声音放低道:

  “我不妨告诉你们一声,都给我把话咬着,带回去给你们后头的主子,不拘是谁,除非他能高过皇后,有本事上个章程让皇后打消主意!”

  “不然这京城里风紧,连着数月,怕是不会开口子。圣意煌煌,雷霆万钧,还要死扛?扛得动么?这风口浪尖上就不知道把那些黑窟窿,先挪个窝儿避避风头?”

  “这些快马半日脚程的县里,难道寻不出个清净地界儿,安置你们那些‘贵客’?那些欠了一屁股烂债、或是身上背着血案、或是家里母老虎看得紧的‘老主顾’,为了躲清净、避风头,巴不得离这东京城远远的!你们反倒把他们死拴在城里,等着被人一锅烩了?蠢!蠢不可及!蠢得屙屎都不晓得找茅坑!”

  这番话,真个是醍醐灌顶!十几只大虫脸上的惊惶死灰,眨眼换成了狂喜和豁然开朗!原来活路在这儿!太尉这是在指生路啊!

  “太尉明鉴万里!恩同再造爹娘!”为首一个嗓子都变了调,激动得直哆嗦,“小的们愚钝!蠢笨如猪!谢太尉指点迷津!小的们这就滚回去禀明主人,连夜收拾,把那些要紧的‘营生’和‘贵客’,都挪……挪到清河县去!保管干干净净,绝不给太尉添半点腌臜!该有的‘孝敬’,只多不少!只多不少!包太尉满意!”

  “哼!”高俅放下茶盏,鼻腔里挤出一声听不出滋味的冷哼,眼皮子重新耷拉下来,仿佛方才那番“指点”从未出口,只剩下一身凛凛官威:

  “滚!这几日都把尾巴夹紧喽!若再让本官听见你们在东京城里弄出半点响动,或是牵扯出什么不该牵扯的人……休怪本官翻脸不认人不讲情面,要知王法无情!”

  “是是是!谢太尉恩典!小的们这就滚!麻溜儿滚!”几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爬出了厅,后脊梁的冷汗早把几层衣裳湿透,黏腻腻贴在皮肉上。

  探到了底,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纷纷火烧屁股般回禀主人,要去挪“窝”的急迫。

  瞧着几人狼狈滚蛋的影儿,高俅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纹。管家鬼影子般飘过来,收起了条案上那几张沉甸甸的“孝敬”。

  高俅闭目养神,指头又在滑溜溜的扶手上“笃笃”敲打起来:该有后台的都知道找路来了,其他还未来的,想必背后也没什么大背景。

  他慢悠悠又补了一句,声儿不高,却正好让刚蹭到门口的管家听个真切:

  “传话给门上,这几日闭门谢客。再有这等腌臜泼才来聒噪,直接拿大棍子打出去!骨头打折了算我的!本官身为朝廷股肱,最恨的便是这等目无法纪、祸乱京畿的勾当!见一个,办一个!”

  有道是:伙计打个喷嚏,太太染了风寒,老爷误了升迁。

  这一晚,天下第一人玳安一枚石子,打得是官家倒地不起,打得是皇后雷霆震怒,打得是文武百官风声鹤唳。

  如今满城鸡飞狗跳,那些个平日煊赫的勋贵人家,也各有各的焦头烂额,关门闭户,不知藏着什么腌臜故事。

  这边厢,大官人却锁着两道浓眉,兀自在那暖阁香闺里发愣。

  听到锣报一日一夜关闭九门,真真是焦心燎肝,误了多少要紧勾当!

  好在,此番钻营进京,顶顶要紧的那桩事体总算落了袋——那稀世珍宝《蜀素帖》,已然稳稳揣在怀里。

  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顿觉轻快了几分。

  盘算着再备几样拿得出手的重礼,那权倾朝野的蔡太师寿诞,也算有了交代。

  一抬眼,却见那李师师,粉面含春,正拿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觑着自己。

  见大官人对着自己半晌痴看,会错意,那脸蛋儿“腾”地又飞起两朵红霞,艳得赛过三月桃。

  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葱管似的指头绞着帕子,声儿像浸了蜜,又带着几分娇怯:“大官人……这般瞧着奴家……怪臊人的……要不……要不奴家再罩层薄纱……让大官人……给奴家描描身子?”

  这话儿说得又轻又软,却像小钩子,直往人心尖上挠。

  西门大官人干笑几声,带着几分无奈:“师师姑娘这般玉体,画出来必是天仙模样!只是……即便是多上一日,怕是时节也不够。”

  李师师听了,心头又是甜丝丝,又是空落落。甜的是他终究应了。

  空的是眼前这良辰美景,偏生要生生掐断,她又说道:

  “那下回您进京,定要……定要多盘桓些时日,把那画儿……给奴家画得真真儿的,一笔一划,都不许赖账!”

  听到西门大官人说一定一定后。

  她微垂螓首,低低“嗯”了一声,那失望便如轻烟般消失在眉梢眼角,换回一丝期许。

  恰在此时,鼻头儿一翕,“阿嚏!”一声细巧的喷嚏打出来,她慌忙掩了口,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慵懒道:“哎呀,想是方才贪凉了……官人恕罪,奴家得去盥洗盥洗,驱驱寒气。”

  大官人见她下了逐客令,忙拱手作揖:“师师姑娘自便,在下先告退了。”说罢,转身便出了那暖香氤氲的闺房。

  李师师倚着那扇刚合拢的雕门扉,仿佛抽尽了全身筋骨,软软地滑靠上去。

  冰凉的朱漆木门贴着滚烫的后背,也压不住她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噗通……噗通……”

  方才强装的镇定、刻意的娇羞,此刻都散了架。

  她闭上眼,眼前晃动的却不是那些挥金如土的王孙贵胄的脸,而是那幅让她心尖儿都颤了的画!

  多少膏粱子弟、豪奢郎君,捧着金山银海、堆着绫罗绸缎,涎着脸要包下她这“魁娘子”,给她造个金丝笼子!

  哪一个不是被她用那千锤百炼的风情与恰到好处的疏离,软刀子似的挡了回去?

  她李师师不缺缠头锦,不缺销金窟,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得黄白之物。

  她知道,门不当户不对,进去豪门大院不是人老色衰被弃,便是被大奶奶折磨。

  在自己这院子,她是李师师,是李行首。

  进了豪门大院,她不过是一个人人可以欺负的小妾。

  那些蠢物,只晓得在她皮肉上打转,在她歌喉上喝彩,可几时有人……几时有人能像方才那西门大官人一般,一支碳笔,几道墨痕,竟似生剥活剐,直直戳进了她心窝子里去?!

  那画……那画上的人儿,眉梢眼角的慵懒风流,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又媚又傲的劲儿……分明就是她李师师自己!却又比她揽镜自照时,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看着这神乎其技的画,这感觉……这感觉竟与她拨动琴弦、引吭高歌时一般无二!

  西门大官人的话,似给自己开了一扇门。

  门后头,竟是这般光景:一个李师师在歌台舞榭上巧笑倩兮,另一个李师师却在画里通透地瞧着她!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那件尚带着西门大官人体温的锦缎夹袄,此刻裹在身上,竟像着了火一般滚烫。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袄子的前襟,指尖微微发颤。

  “冤家……”一声又轻又哑的叹息,从她樱唇里逸出,消散在空寂下来的暖阁里。那声“冤家”,不知是恼些什么。

  来保求月票!各位老爷们!送上历史第四,再爆更!

  (本章完)

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

  第156章 西门府上的夜 【万字求月票】

  西门大官人从李师师那香暖腻滑的闺阁里踱将出来,身上还带着几分被窝里的热乎气儿和脂粉香。

  一脚踏进后园,但见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一阵子冷飕飕的穿堂风,没头没脑地卷将过来,直钻脖颈。

  大官人激灵灵打了个寒噤,这才发觉身上轻省了许多——原来那件簇新的外袄子,竟忘在李师师房里了!

  大官人心里暗忖,转身便欲回去取。几步路折回那暖阁门前,却见李师师贴身使唤的小丫鬟小桃和锦瑟,正倚着门框,掐着腰儿,恰似门神般挡在那里。

  那小桃见大官人去而复返,忙不迭福了一福,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大官人万福!小姐此刻……此刻正在里头沐浴更衣呢,水声哗啦响着,吩咐了任谁也不许搅扰。”

首节 上一节 138/7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