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85节

  又虚情假意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见孟玉楼只是垂首不语,一副哀戚模样,讨不得更多便宜,只得悻悻然带着那几人起身走了。

  杨家人前脚刚走,孟玉楼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她那边的嫡亲嫂子张嫂,便风风火火地赶了来,身后还跟着她娘家一个远房叔伯孟大妗子和她孟家一位堂兄。

  张嫂一进门,便拍手笑道:「我的好姑娘!可算把那些瘟神送走了!你瞧,天大的喜事来了!

  你娘家人岂能不为你着想?我们日夜悬心,替你寻摸了个顶顶好的去处!」

  她凑近前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热切:「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李衙内,李拱璧!你道如何?人家是正经官宦子弟,家资巨万,人物风流!前头娘子没了,正要寻个知书达理、品貌端庄的填房!嫂子我一得了信,立刻就想到了你!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姻缘,一步登天了!「

  孟大妗子也在一旁帮腔:「玉楼啊,你守在这里,冷冷清清,有什幺指望?那李衙内家,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丫头仆妇成群使唤。嫁过去,你就是现成的奶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多少人情,才攀上这门亲!你千万莫要错过了!「

  孟玉楼听着,面上那点哀戚之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冰霜。

  她擡起眼,直直看着张嫂和孟大妗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呵,」她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地,「好一个顶顶好』的去处,好一个费心费力』的娘家亲戚!嫂子,妗子,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为我寻前程。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在两人脸上:「只是这京城里的李衙内,李拱璧,他究竟是何等人物?是你们亲眼见了他的品貌家私,确知他是个良配?」

  「还是——有人许了你们大把的好处,撺掇着你们来,哄骗我这寡妇改嫁,好从中渔利?「

  「那李衙内若真如你们所说这般好,京城的闺秀、大户人家的女儿,难道都瞎了眼,轮得到我一个清河县的寡妇?只怕这好姻缘』的底细,你们自己心里也未必清楚,不过是听人嚼蛆,或是——与人串通好了,来算计我孟玉楼罢了!「

  这一番话,如同钢刀,直直捅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将内里的算计和龌龊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嫂和孟大妗子被戳中心窝,登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同开了染坊。

  张嫂先跳将起来,指着孟玉楼,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没良心的孟三儿!我们一片好心,全当成了驴肝肺!」

  「你—你竟敢血口喷人,污蔑长辈!那李衙内千真万确,家世显赫!我们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你自己命苦克夫,我们不怕晦气替你张罗,倒落得你一顿排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孟大妗子也拍着凳子帮骂:「反了!反了!小蹄子,守了几天寡,倒守出威风来了!敢这幺编排长辈?我们图你什幺?图你杨家那点破铜烂铁?」

  「还不是看你年轻守寡可怜!你倒疑神疑鬼,把我们都当贼防好!好!你既这般不识擡举,我们从此再不管你死活!任由杨家欺负你!」

  两人气急败坏,唾沫横飞,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留下孟玉楼一人,对着满室空寂,脸上那抹冷笑渐渐化为凄楚,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张嫂与孟大妗子夹枪带棒、气急败坏的詈骂声,兀自在耳根子底下嗡嗡作响。

  偌大个屋子,登时静得瘆人,只听得灵前那盏长明灯,豆大一点火苗儿「扑簌簌」乱跳,映着杨宗锡那黑黢黢的牌位,越发显得阴森森、冷凄凄,活似个勾魂的判官。

  孟玉楼浑身脱了力,一屁股瘫在圈椅里,方才那一番疾言厉色的冷笑与诘问,耗尽了她的精气神儿,也把娘家人脸上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皮,彻底撕了个稀烂。

  此刻,一股子透骨的寒气才「丝丝」地从脚底板往上钻,冻得她十根指头尖儿都木了,麻酥酥没半点知觉。

  这世道,一个寡妇是真真难熬!前有狼后有虎,那有什幺亲情,全巴不得活吞了自己。

  「话是撂出去了,痛快倒是痛快,可这往后—.」她死命绞着手里那条素绢汗巾子。

  娘家嫂子张婆子,还有那孟大妗子,唾沫星子横飞,左一个「京城李衙内」,右一个「泼天的富贵」,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可她们越是赌咒发誓,急吼吼像催命,孟玉楼心窝子里那团疑云,就越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若那李衙内真个如她们所说是家世清白、人物风流的官宦子弟,肯擡举我这寡妇做个填房.」」

  想到此处,一丝儿微弱的、对安稳日脚的向往,如同腊月里冻土下钻出的一点草芽,在她心尖尖上颤巍巍晃了一下。

  若果真是这般,她孟玉楼后半辈子有了倚靠,便是拿出些黄白之物重重酬谢张嫂她们,也是天经地义,她甘心情愿。

  然!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一股子更阴更毒的惧意「腾」地压了下去!

  那寒气活像条湿冷的毒蛇,顺着脊梁骨「嘶嘶」往上爬,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肝五脏!

  「怕只怕—怕只怕这千好万好的「李衙内」,压根儿就是她们不知从哪个阴沟洞里掏摸出来的地痞光棍,或是与那起子强人串通好了的泼皮破落户!「

  孟玉楼激灵灵打了个寒噤,眼前仿佛已见着那骇人的光景:

  一顶花轿摇摇晃晃擡进个破败不堪的野院子,那所谓的「李衙内」扯下假面皮,露出青面獠牙,身后薛婆子、孟大妗子,保不齐还有杨家那起子饿鬼张四舅之流,一个个挤眉弄眼、龇牙咧嘴,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

  到那时节,我这寡妇,可不就成了砧板上赤条条一块肉!

  杨家剩下那点子箱笼细软,我这些年积攒的体己银子,连皮带骨带身子都成了他们嘴里嚼得动的肥膘!

  叫天,天聋!叫地,地哑!

  万事休矣!

  这念头一起,孟玉楼只觉冷汗「唰」地浸透了小衣,黏腻腻贴在身上,如同裹了层尸布。

  她太知晓这些「至亲骨肉」的肚肠了!杨家那边是明火执仗,举着刀枪来抢!

  娘家这边却是口蜜腹剑,揣着砒霜来哄!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孟玉楼美艳的脸蛋黯然失色,银牙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珠子来!

  那对长腿牢牢的夹架着。

  她一个寡妇失业,无儿无女,娘家是虎口,夫家是狼窝,唯一的活命本钱,就剩这点浮财和这副还算周正的脸蛋和身子了。

  可这点子本钱,落在那些红眼绿睛的亲戚眼里,就是块油汪汪、香喷喷的肥肉,谁不想扑上来啃两口?

  「信不得——半个字也信不得!」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钻心的疼让她强打起精神。

  「管他什幺李衙内、张衙内,没亲眼瞅见,没把底细摸得门儿清,便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那也是水月镜花,是吊死鬼伸出来的长舌头—专勾人命的!「

  可这底细又该往何处去摸?她一个守着冷灶台的深宅寡妇,能有多少门路?

  难不成真像那圈里待宰的羔羊,伸着脖子等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花轿来擡?

  「呜」窗外一阵邪风卷过,灵前那豆大的灯苗猛地一跳,挣扎了几下,「噗」地一声,竟灭了!屋里登时陷入一片死黑。

  孟玉楼只觉得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直冲天灵盖,冻得她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这偌大的宅院,此刻活脱脱成了口冰冷的铁棺材,将她囫囵个儿困在当中。

  前头是张着血盆大口的豺狼,后头是磨着利爪的饿虎,左也是死路,右也是绝路!

  她茫然瞪着亡夫那黑黢黢、冷冰冰的牌位,那木头疙瘩死寂无声,给不了半分活气儿,只有无边无际的凄惶和孤绝,铅块儿似的沉甸甸压在胸口,憋得她眼冒金星,几乎要背过气去。

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

  第180章 孟玉楼入局,杨志送礼

  孟玉楼兀自痴望着那盏油尽灯枯的长明灯,心头沉甸甸似坠了铅块,三魂七魄尚在九霄云外游荡,猛听得院墙外一阵鬼哭狼嚎也似的聒噪,夹杂着「砰砰」砸门声,震得人耳鼓心肝齐齐乱颤:

  「杨寡妇!开门!休要装死!欠俺们的银子,今日须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再不开门,爷们儿可要撞将进去,把你那点家私翻个底儿朝天了!」

  「识相的,快拿银子出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贼贱!」

  孟玉楼闻声,那原本娇艳的脸蛋儿「唰」地一下惨白如新浆的宣纸,纤纤玉指深深掐进柔嫩的掌心,掐出几道月牙痕,才强自按下那腔子突突乱跳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那饱满的胸脯随之起伏,更衬得腰肢如弱柳扶风。

  她擡手理了理鬓边几缕被惊散的乌云也似的发丝,唤过贴身丫鬟小鸾:「走,随我出去。」

  小鸾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抖抖索索如风中落叶,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主仆二人走到院中。月华如水,清冷冷泻在青石板上。

  玉楼身姿袅娜,莲步轻移,那素缎棉裙下,两条长腿笔直修长,行走间裙裾微漾,隐约勾勒出玉柱般丰腴紧实的腿形,端的是一副勾魂摄魄的好身段。

  两个顶门的小厮亦是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孟玉楼定了定神,扬声道,声音虽竭力平稳,却掩不住一丝颤音,如同金珠落玉盘:

  「列位好汉,且请稍安勿躁!银子的事,玉楼不敢或忘。只是店里这几日还在盘帐清算,一时周转不灵。还求各位宽限几日,容我筹措一二。若实在不成—.」

  她咬了咬下唇,那饱满的唇瓣被贝齿一啮,更添几分凄艳颜色,狠心道:「我便将库里那几十匹上好的苏杭绸缎,折价贱卖了!横竖总能凑足数目,断不敢短了各位的银子!

  还请放心则个!」

  门外泼皮哪里肯依?登时骂得更凶,污言秽语如冰雹般砸将过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们今日就要现钱!休拿那虚话搪塞!」

  「贱卖绸缎?等你卖出去,黄花菜都凉了!不!今日非得见着白花花的银子!」

  「狗攮的贱人!开门!再不开,爷爷们可要动手了!」

  正嚷得凶险,泼皮们作势便要撞门,忽听得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自不远处响起,生生压住了泼皮的叫嚣:

  「咄!哪里钻出来的腌臜泼才,狗胆包天,敢在此处撒野!孟家娘子是何等冰清玉洁的人物,岂容尔等腌臜货色如此放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也须得容缓!有李某在此作保,你们怕她飞上天去不成?都与我滚开!三日内,自有分晓!若再敢聒噪半句,仔细尔等的狗腿!」

  那群泼皮一听这声音,登时噤若寒蝉,如同沸水泼进了雪堆里。

  只听得几声唯唯诺诺,夹着尾巴溜了:

  「是是是!李员外息怒!的们该死!」

  「的们不知李员外在此,冲撞了,该死该死!」

  「有李员外口作保,的们还有甚不放的?这就滚,这就滚!」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声的咒骂,渐渐远去,如同潮水退去。

  孟玉楼紧绷的心弦略略一松,隔着门缝,隐约瞧见那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外月光下。

  她心头滋味难辨,忙隔着厚重门板道:「多谢李员外仗义解围,玉楼感激不尽,铭感五内。」

  门外那李员外,闻言声音立时放柔了几分,甜腻得如同浸了蜜糖:「玉楼,你我之间,何须言此谢字?区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

首节 上一节 185/7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