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09节
车厢微微摇晃。湘云抱着怀里的小包袱,感受着那几方「烫手山芋」的轮廓,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枯枝残雪,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平儿见她笑得古怪,只当是小孩子贪玩高兴,递过手炉温言道:「姑娘抱着暖暖手吧,路还远着呢。」湘云接过手炉,暖意从指尖蔓延开,心里那点紧张和兴奋却像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了。
王熙凤所乘的朱轮华盖车内,暖炉薰香,锦褥铺陈,比平儿那辆更显华贵。
车厢宽大,此刻却只坐了她与秦可卿两人。秦可卿今日穿着一件莲青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儿,下系同色撒花洋绉裙,外罩一件银鼠坎肩。
她身段本就风流袅娜,此刻斜斜倚在厚厚的锦缎靠枕上,那胸前即便在厚实的冬衣包裹下,也随着马车的颠簸勾勒出惊浑圆轮廓,沉甸甸的将衣襟撑得饱满欲裂,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无声的诱惑。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上等云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四四方方的礼盒。
王熙凤她靠在另一侧,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秦可卿怀里的礼盒。马车一个颠簸,王熙凤的身子也随之晃悠,那包裹在桃红绫袄下的腰肢虽细,然其下的臀股却丰隆饱满,此刻随着颠簸微微颤动,充满了成熟妇人的丰腴肉感。
「可儿,」王熙凤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掺了蜜似的刻薄亲昵,目光像小钩子似的在秦可卿怀里的盒子上打转,「你这宝贝疙瘩,抱了一路了,到底是什幺稀罕物儿?藏着掖着的,倒叫我心里痒痒。」
秦可卿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艳色,下意识地将礼盒往怀里紧了紧,细声细气道:「婶子说笑了,不过……不过是些寻常东西。」
「哟,寻常东西值得你这幺护着?」王熙凤笑得更艳,眼波流转间,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她动作极快,又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泼辣劲儿。那丰硕的臀在锦褥上一压一弹,借力前扑,一只手如电般就朝那礼盒抓去!
秦可卿「哎呀」一声惊呼,慌忙想护住,可她哪里快得过王熙凤?只觉得怀里一空,那云锦包裹的礼盒已被凤姐劈手夺了过去!
「婶子!快还我!」秦可卿急得起身来抢。
王熙凤却灵活地一扭身,巧妙地避开了秦可卿的手,顺势就将礼盒放在自己并拢的腿上。
她手指翻飞,几下就解开了那系得精巧的云锦包袱皮,露出了里面一个紫檀木嵌螺钿的精致盒子。她也不看秦可卿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啪嗒」一声,径直掀开了盒盖。
盒内铺着柔软的素绸。
一边整齐码放着几块小巧玲珑的点心,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梅花形的豆沙酥,做成小兔子模样的奶白糕,还有几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散发着甜香。
另一边则静静躺着一个杏子红的香囊,上面用极细的金银线绣着并蒂莲花的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透着一股子缠绵旖旎的气息。
王熙凤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指,拈起那香囊,放在鼻端轻轻一嗅,一股清雅的冷香钻入鼻中。她又用指尖拨开香囊口,往里瞧了一眼,只见里面塞着些干花瓣,中间还裹着一个迭成三角的、黄纸朱砂的平安符。
「啧啧啧……」王熙凤放下香囊,拿起一块梅花酥,对着秦可卿晃了晃,丹凤眼里满是促狭揶揄的笑意,「这点心……做得可真精巧,甜到人心坎里去了吧?怕不是要让人连手指头都嘬干净了才罢休?」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秦可卿那因羞窘而起伏更显剧烈的胸脯上扫过。
秦可卿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急,偏又不敢大声:「婶子!你……你快别说了!」
王熙凤哪里肯停,又拿起那香囊,指尖摩挲着上面纠缠的并蒂莲,声音压低了,却更添几分暧昧:「还有这个……好精细的活计!这并蒂莲绣得……啧啧,缠缠绵绵的,情意都从针眼里溢出来了!」
「我说呢,前些日子怎幺巴巴地非要拉着我去庙里烧香,原来根儿在这儿呢!求了这平安符,是盼着给谁『贴身』戴着,保佑他『出入平安』、『百战不殆』幺?」她故意把「出入平安」和「百战不殆」几个字咬得又重又慢,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秦可卿被她这番露骨至极的打趣臊得无地自容,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那雪白的颈项和一对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好半晌,她才从指缝里透出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羞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的声音:
「婶子……莫要取笑了。他……他是个做大事的人,在外头奔波劳碌,……我……我帮不上他什幺,也……也不求别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只盼着……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顺遂安康……这世间的凶险坎坷,都离他远远的……这便是我最大的念想了。」
说到最后,那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深藏的忧虑。
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王熙凤脸上的戏谑笑容慢慢敛去了。
她看着秦可卿低垂着头,露出的那截雪白细腻的后颈,看着她因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即便在羞窘哀伤中也依旧饱满诱人的身段曲线。
凤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洞悉世事的了然,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女人、对这份飞蛾扑火般情意的无言叹息。
她没再说什幺调笑话,只是将点心小心地放回盒内,又把香囊摆好,轻轻合上了紫檀木盒的盖子,推回到秦可卿身边。
「行了,收好吧。」王熙凤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少有的温和,「仔细收着,别叫人瞧见。」
秦可卿擡起头,眼圈微红,感激又羞怯地看了王熙凤一眼,默默地将那承载了她所有隐秘心事的盒子,重新紧紧抱在了怀里,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滚烫的梦。
车厢内,只剩下暖炉的微响和车轮单调的滚动声,方才的旖旎与打趣,都化作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情欲与忧思的寂静。
王熙凤丰腴的身子靠回锦垫,目光投向晃动的车帘外,不知在想些什幺,那浑圆的臀线在锦褥上压出一个深深的、柔软的印痕。
却说王熙凤那描金嵌宝的马车,骨碌碌碾过清河县的石板路。
头一站,便停在西门大官人那门面阔绰的生药铺前。铺子当街而立,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药香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贵重香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凤姐儿使个眼色,瑞珠这伶俐丫头便跳下车,扭着水蛇腰上前,脆生生问那柜台后拨算盘的伙计:「敢问西门大官人可在?府上奶奶们寻他有话说。」
那伙计擡眼一瞧这阵仗,见是京里来的贵妇车驾,不敢怠慢,忙堆下笑来:「哎哟,姑娘来得不巧!我们家老爷前日才动身,往京城办要紧事体去了,不知道多久才回转。」
这话隔着车帘子递进去,车里登时静了一瞬。
那王熙凤与秦可卿两个美娇娘,正并排歪在锦褥上,闻听此言,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秦可卿粉面上那点子殷殷期盼,霎时褪了个干净,只余下些惘然失落,恰似那枝头娇花遭了霜打,蔫蔫地低了头,手里一方鲛绡帕子,无意识地绞紧了。
凤姐儿眼风扫过,心中雪亮,暗忖道:冤家路窄,偏生擦肩而过!这西门庆倒是个脚底抹油的滑溜鬼。
她面上却丝毫不露,只伸过戴着赤金点翠指甲套的纤手,轻轻拍了拍秦可卿的膝头,那温软处隔着绫罗也觉出几分肉香来。
凤姐儿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话语里带着三分安抚,七分自家也说不清的暧昧:「急什幺?总有撞见的时候。且随我去通吃坊耍耍,散散心也是好的。」
秦可卿勉强一笑,眼波流转间,到底藏不住那一丝幽怨,低声应了。车队便又前行。
行至一处热闹绸缎铺子前,那门面五光十色,各色绫罗绸缎堆得小山也似。
史湘云在车里早看得眼热,按捺不住,对平儿道:「好姐姐,我下去瞧瞧那新到的苏杭料子,拣两样鲜亮的。你们先去通吃坊,打发个小幺儿回头来接我便了。」
平儿知她脾性,笑着应了,又低声叮嘱:「仔细些,莫叫那起油嘴滑舌的伙计哄了去。」
湘云笑嘻嘻应了,裹紧斗篷,自跳下车去,像只雀儿般钻进了那锦绣堆里。
凤姐儿一行也不耽搁,车马辚辚,直奔通吃坊。
那通吃坊乃是清河县头一等销金窟,赌局、酒宴、私窠子,无所不包。
马车刚在门前停稳,早有那眼尖的管事得了信儿,屁滚尿流地迎了出来,一张胖脸笑成了菊花褶子,打躬作揖道:「哎哟哟!今儿是什幺风,竟把琏二奶奶这尊真佛吹到咱这小庙来了!快请里面暖阁上坐,上好的龙井伺候着!」
凤姐儿扶着平儿的手,款款下了车,那通身的富贵气派,直把周遭的市井喧嚣都压了下去。
她也不进那暖阁,只站在滴水檐下,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那管事,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儿却带着冰碴子:
「坐就不必了。我今日来,只问一句:年前放与你们坊里的那几笔『贷』,连本带利,几时能清了?几时能给我吐干净了?」
管事脸上的笑顿时僵了,汗珠子眼见着就冒了出来,支吾道:「这……奶奶容禀,京里风紧!王大人关了九门,高大人又扫了几处赌坊,营业耽误不少,近日手头实在…有些断根了…」
凤姐儿柳眉一挑,那笑意更深,也更冷:「哦?手头紧?那也使得。我舅舅王大人,想来对这清河县的风土人情、各家营生,也是极有兴趣的。明儿我就打发人,去他行辕递个帖子,请他老人家闲了来通吃坊『体察民情』。」
「顺便看看我那点小帐,请他老人家发签拿人,把通吃坊的帐本子连人带狗锁进站笼里,晒上三天三夜!你说,这『根儿』,能不能续上?」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千斤重锤砸在那管事心上。王子腾如今圣眷正浓的名头,那是何等威势!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连声道:「奶奶息怒!奶奶息怒!小的这就禀告东家去凑!这就去凑!半月!半月定将银子凑齐了,送到府上去!」
(本章完)
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
第192章 王见王!凤姐可卿上门访月娘
王熙凤嘴角一撇,露出一丝毒蛇吐信般的冷笑:「行!姑奶奶就发发慈悲,赏你们这半个月的阳寿!丑话说在头里:年关将近,老娘等着这注银子救急!你们背后那尊『泥菩萨』,算起来也是和我舅父王大人同殿称臣的体面人儿……」
她故意顿了顿,丹凤眼里的寒光像冰锥子一样扎在管事身上,「不说我舅父擡擡小指头,就能把你们这群小的碾死,你们东家也不敢拿他老人家怎幺样!」
「可若是你们这开赌窝、放印子钱、逼良为娼的烂帐底子,一不小心『漏』进了官家耳朵里,捅破了天……嘿嘿!到时候,甭管是哪尊泥菩萨,怕是自身难保,也护不住你们这群小鬼的卵蛋!」
管事听得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腰弯进裤裆里,连声道:「奶奶金口玉言!小的字字刻在骨头上了!这就飞报大管事!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半月!半月准定送到府上!」
王熙凤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看也不看他,扶着丫鬟的手,踩着那管事筛糠似的影子,登车扬长而去。
这边厢,管事连滚带爬扑进内堂,对着大管事哭丧着脸嚎:「那琏二奶奶走了!可……可只给了半月期限!还撂下狠话……」
大管事正为银子焦头烂额,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破口大骂:
「操他姥姥的!半月?那婆娘当咱们是聚宝盆?现成的银子早他妈喂了高俅老贼养的狗肚子了!被抄的那几个金窟窿,现银流水一样都流进了姓高的腰包!老子现在连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上哪去给她变出那注『阎王债』来?!」
他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像头困兽,猛地站定,眼中凶光毕露:「干他娘!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咱们没银子,外头不是还有欠债的肉头吗?点齐人手!给老子把刀子磨快点!眼下这清河县地界儿,就有几笔肥帐该收了!」
他狞笑一声,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血腥气:
「来人!先给老子把西门大官人府上……堵了!听闻他刚好不在家,去吓一吓那妇人,这等内宅妇人最好恐吓,动动刀子钱便来要回来了。」
王熙凤回到车上。
斜眼瞅着秦可卿那副丢了魂儿的模样,撇了撇嘴,伸手就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笑骂道:
「好了好了!快收了你这副相思病痨鬼的丧气样儿!不过话说回来,」
她凑近了些,丹凤眼在秦可卿脸上刮了几刮,啧啧两声,
「你这小蹄子,自打从水月庵那俩人定情地回来,这张脸皮子倒真像是死人脸上回了魂,白里透红,越发美得勾魂了!」
「我看呐,眼下这满京城的妇人少女们,挑不出一个有你这身这身病娇娇勾人魂的风流体态绝色脸蛋的,偏偏这里还有天下无双得宝贝!早先我还怕你病怏怏的脸色煞白熬不过一月,如今倒像是得了仙露浇灌的枯花,硬是透出股渗着血丝的桃花瓣儿劲儿来!」
秦可卿被她拧得身子一颤,勉强挤出个笑纹儿。
王熙凤眼儿一翻,啐了一口:「瞧你这半死不活的相思样儿!走,我今儿发发善心,带你到那西门大官人府门口晃一圈去!见不着正主儿,瞅瞅他那黄脸婆的正头娘子长啥『天仙』模样也是好的!」
秦可卿吓得魂儿都飞了,连连摆手,身子直往后缩,像受惊的兔子:「婶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王熙凤看她那怂样,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瞧你这点偷汉子的贼胆儿!怕什幺呢?我告诉你,倘若他日后真能把你从天香楼那活死人墓里扒拉出来,塞进他西门府上的被窝里,你早晚不得给那正房奶奶端茶递水、磕头叫姐姐?你可想清楚了!一进门就是个『小』字压头顶!」
出乎意料,秦可卿听了这话,脸上那点淡然的笑意反而深了些,竟透出点翘首以盼幻般的满足来。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人心尖儿:
「婶子……我一个守着牌位、断了根儿的未亡人…早如枯槁一般守着日子去了,如今能有那幺有个人疼着、搂着、记挂着……」她顿了顿,苍白的脸颊飞起两朵异样的红晕,
「……这身子骨,这心窝子,就都知足了。什幺大?什幺小?我难道没在宁国府顶着『大奶奶』的空名儿熬油似的熬过?当了大又能如何?」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