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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10节

  「只要……只要在他心尖尖上,能占着大一点的热乎地儿……」她擡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我便是立时死了,心尖尖上骨头缝里都是甜的。」

  王熙凤幽幽叹了口气,丹凤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怅惘:「罢罢罢!但愿你们两个真能修成个『正果』,我也算去了块心病。说不得日后我落了难,还得去你西门府上讨碗饭吃呢!」

  秦可卿闻言,心尖儿一颤,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急得直「啐」:「婶子!坏的不灵好的灵!您这国公府里的凤凰,平白说这等丧气话折煞人!快收了!」

  王熙凤捉住她的手,脸上那点怅惘瞬间被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取代,眉头微蹙:「我也说不清……只是这心里头,像揣了块冰,总觉得……不大安稳……」

  话音未落,只听得车外随行的管事媳妇隔着帘子,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回禀:「二奶奶,车驾已至西门大官人府邸门前了。」

  闻听此言,恰似晴空里响了个焦雷,登时唬得魂灵儿飞了一半!那粉面「唰」地失了血色,樱唇微颤,待要开口阻拦,哪里还来得及?

  王熙凤却已扬声吩咐下去,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国公府威仪:

  「来人!拿我的名帖,速速投将进去!就说荣国府琏二奶奶,并宁国府蓉大奶奶,路过贵府,特来拜会西门大娘子」

  西门府门前两个看门小厮,便是再没眼力见儿,眼见这三四辆朱轮华盖、金装玉裹的奢华马车,并那数十个气焰煊赫的护卫随从,如何还不知是顶天的贵人到了跟前?

  俩人接过那泥金大红名帖,饶是平日也见过些场面,待觑见那「敕造荣国府」、「敕造宁国府」几个煌煌赫赫的泥金大字,手心里早沁出一层粘汗,腿肚子不由自主要转筋!

  哪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敛了那副市井惫懒相,肃了容色,双手恭恭敬敬捧了那帖子,如同捧着两座火焰山,脚下生风,一溜烟儿向内宅通传去了。

  吴月娘正在上房理事,拨弄着算盘珠子,忽听是这两家国公府里的掌家奶奶联袂来访,心头「咯噔」一声,满是狐疑!

  这素来并未有来往,就听过官人说过一次去那府上治病,怎幺今日忽然来到自家府里拜访。

  面上却一丝风儿也不露,只那捏着帐册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她缓缓放下帐册,略一沉吟,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带着当家主母的镇定:

  「快开正门迎贵客!府里所有爷们儿,不拘是小厮、帮闲,即刻回避,不许探头探脑!叫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小玉四个,速速随我出迎。大厅内里速速收拾齐整,用那套成窑五彩小盖钟伺候,点心果子拣顶顶精细新巧的摆上,休要失了体面!」

  不过盏茶功夫,那两扇平日里难得洞开的朱漆兽头大门,沉重地「吱呀呀」向两旁敞开。

  吴月娘已换过一身:上身是稳重的深紫缎面通袖袄,滚着寸许宽的玄色妆花缎边;下系一条素色暗纹马面裙,裙幅纹丝不乱;

  头上青丝抿得油光水滑,一丝儿不乱,只斜簪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钗,通身气度,端的沉稳干练。

  她身后,潘金莲艳光潋滟,李桂姐娇媚风流,香菱秀媚客人,小玉伶俐规矩,四人皆垂手肃立,鸦雀无声。

  王熙凤扶着丰儿的手,仪态万方地下了车,目光如电,瞬间将在场众人扫视一遍。

  秦可卿紧随其后,低垂着头,几乎要将脸埋进领口的狐裘里,脚步虚浮,全靠贴身丫鬟瑞珠搀扶着。

  吴月娘不疾不徐地迎上几步,在阶前站定,双手交迭置于身前,深深一福,姿态端正,声音清朗而不失恭敬:

  「不知荣国府琏二奶奶、宁国府蓉大奶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妾身西门吴氏,恭迎二位奶奶。」

  她身后的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小玉也齐齐跟着福了下去,动作整齐。

  王熙凤凤目微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虚扶了一下:「西门大娘子不必多礼,是我们姊妹来得唐突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随着吴月娘向内走去,那双精明的丹凤眼却不动声色地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一行人穿过了垂花门,步入内院。

  但见这庭院,虽不及宁荣二府那般占地辽阔、雕梁画栋、堆金砌玉,显赫逼人,却也收拾得如同水洗过一般齐整利落。

  青石甬道光可鉴人,两旁的花木修剪得像梳了头似的,一丝儿乱枝也无。

  回廊下侍立着几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俱穿着崭新的青缎掐牙比甲,一个个垂手屏息,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儿也不敢出,行动间轻手蹑脚,如同狸猫儿行走,显见得规矩森严,主母治家极有手段。

  王熙凤也只治家之人,心中暗暗点头:这西门府虽非簪缨世胄,倒也算得上殷实大户,难得的是这上下一股子井井有条的劲儿,下人进退有度,全无半点商贾之家的浮浪散漫,比起贾家宁荣两府还要来得有规矩和章法,看来这位吴大娘子持家理事,确是个有本事的。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紧随吴月娘身后的四名女子身上。这一细看,饶是王熙凤见惯了宁荣两府里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各色美人,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讶。

  左边那位,身量高挑,眉目清秀,气质安静,却文媚可人,竟然有六七分像是秦可卿,只是多几分书卷气,少了一对庞然大物。

  右边两位,则更是惹眼:一个身段风流,眉眼含春,顾盼间自带一股子勾人的媚态,正是那李桂姐;而最边上那个……

  王熙凤的目光,连同她身边一直低着头的秦可卿,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都在那个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只见她生得一张雪白瓜子脸儿,两道弯弯柳叶眉斜飞入鬓,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天然带着几分似嗔似喜、欲语还休的风情。

  鼻梁挺秀,樱唇一点,身段更是袅娜风流,穿着件桃红撒花袄儿,越发衬得肌肤胜雪,艳光逼人。

  她只是静静站着,便如一支带露的芍药,娇艳欲滴,又似一把淬了毒的翡翠簪子,美得极具侵略性,瞬间将身边几人的光彩都压了下去。

  「好标致的丫头!」王熙凤心中暗赞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这女子的颜色,便是放到国公府里,也是拔尖儿的,怕是只有秦可卿与之相比。

  吴月娘直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侧身引路:「奶奶们请。寒舍简陋,还望二位奶奶勿怪。」

  她举止从容不迫,眼角眉梢带着几分见过大场面的镇定——前些日子,她在正厅香案前跪接过天使捧来的黄绫圣旨,阖县的文官老爷都登门贺喜,那阵仗可比眼前这两位奶奶大多了!

  此刻应对这国公府的贵妇,礼数上滴水不漏,恭敬中透着不卑不亢。

  她含笑的目光在眼前两位贵妇身上飞快一溜:

  那琏二奶奶王熙凤,通身的气派如同金凤凰,尤其那双丹凤眼,精光四射,带着钩子似的,一看就是个杀伐决断的主儿。

  再看那蓉大奶奶秦可卿,哎哟哟!真真是个画儿里走下来的人儿!

  虽则此刻面色苍白,弱不胜衣,可那眉梢眼角的天然风流,那份怯生生、娇怯怯的韵致,竟生生把这满屋的光华都衬得黯淡了三分!仿佛这天下便再也没有她这般温润剔透、惹人怜爱的人物!

  这等气质,瞬间让月娘痛惜起来,说不出的好感!

  大厅早已收拾得窗明几净,熏了淡雅的百合香。紫檀桌上,甜白釉茶盏莹润如玉,几碟时新果品点心精巧雅致。

  吴月娘请王熙凤坐了上首主位,秦可卿坐了次席,自己才在下首陪坐。潘金莲、李桂姐侍立在吴月娘身后两侧,香菱和小玉则负责奉茶递水。

  「二位奶奶身份尊贵,实在是西门府的福分,蓬荜生辉。不知今日有何见教?」

  吴月娘开门见山,语气温和而直接,目光坦然地看向王熙凤,又关切地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秦可卿,「蓉大奶奶面色瞧着有些倦怠,可是路上劳累了?」

  王熙凤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撇了撇浮沫,轻笑一声:「见教不敢当。不过是陪着我们府上的蓉哥儿媳妇出来散散心,路过贵府门前,想着西门大官人也是京中有名的豪杰,大娘子更是持家有道,名声在外,便冒昧进来讨杯茶吃,见识见识。」

  秦可卿被点名,身子微微一僵,勉强擡起头,对吴月娘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游丝:「有劳大娘子挂心……只是……只是旧疾有些反复,不碍事的……」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吴月娘,这便是心上人的大娘子幺

  果然……端方富态,面如满月,通身一股子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度。那眉眼间,竟还隐隐透着几分内敛的丰腴妩媚。

  潘金金莲紧贴着吴月娘身后站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却像粘了蜜糖似的,在秦可卿那弱柳扶风的身段、倾国倾城的脸蛋上滴溜溜打转,心中如同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啧啧,国公府的奶奶?瞧着比那庙里的观音还标致三分!可这病恹恹、娇怯怯的模样,倒跟香菱六七几分像……只是这通身的贵气,香菱八辈子也赶不上!

  怪哉!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怎会无缘无故跑到我们这西门府来?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难道是……?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窜了上来!赶紧死死压住,只觉得这美人儿低眉顺眼、欲说还休的样子,既勾得人心痒痒想搂进怀里疼惜,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

  李桂姐则好奇地偷眼打量着王熙凤通身的气派和华丽的衣饰,满是艳羡。

  吴月娘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温言道:「原来如此。蓉大奶奶还需好生将养才是。寒舍虽无甚珍奇,这茶是南边新到的雨前龙井,点心也是自家厨下做的粗浅之物,奶奶们若不嫌弃,略尝尝,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熙凤与吴月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京中趣闻、时令风物,话语间看似随意。

  吴月娘应答得体,既不过分逢迎,也不失礼数,进退有度。暖阁内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流动着一种无声的较量与探究。

  王熙凤与吴月娘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凤眼微擡,笑道:

  「今日叨扰多时,茶也吃了,府上的景致气度也领略了,西门大娘子果然是持家有道,名不虚传。我们姊妹也该告辞了。」

  秦可卿闻言如蒙大赦,立刻跟着起身,依旧低垂着头,只含糊道:「多谢大娘子款待。」

  吴月娘心中虽疑窦重重——这两位国公府的奶奶来得突然,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话没说几句正题,看了几眼人,喝了半盏茶就要走,这葫芦里卖的什幺药?

  但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连忙起身挽留:「奶奶们何必急着走?可是我们招待不周?若是不嫌弃,留下用了便饭再……」

  「大娘子客气了,」王熙凤笑着打断她,已扶着丰儿的手站了起来,「实在是府里还有些琐事。改日得了闲,再请大娘子过府叙话。」她话说得漂亮,行动却干脆利落,已是向外走去。

  吴月娘见挽留不住,只得亲自将二人送至二门外,看着她们登车远去。那国公府的车驾仪仗,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暖阁里,茶气氤氲未散,茶盏里,茶水已冷透。

  吴月娘慢慢踱回屋内,眉头微蹙,坐在方才王熙凤坐过的上首位置。

  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位贵妇突如其来的造访,究竟意欲何为。说是路过讨茶,可那荣国府的琏二奶奶眼神锐利,句句话都像在掂量什幺;

  那宁国府的蓉大奶奶更是古怪,从头到尾魂不守舍,连正眼都不敢瞧人……

  「大娘!」一个娇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潘金莲扭着杨柳腰走近,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您还琢磨什幺呢?依我看,这两个女人,分明是冲着咱们家老爷来的!」

  吴月娘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擡眼看向她:「金莲,你浑说什幺!」

  潘金莲撇撇嘴,一副「我早看透了」的神情,「大娘您就是太实诚!您想想,无缘无故的,她们这样身份的人,跑到咱们这小门小户来做什幺?还特意点了名要见您?我看呐,她们就是来探虚实的!看看老爷府上什幺光景,看看您这位大娘子是什幺样的人!」

  吴月娘被她这荒谬的推论弄得哭笑不得,揉着额角斥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俩人可都是出嫁的人妇。」

  「哎呀我的大娘!不是还有一个是小寡妇吗?」潘金莲急得一跺脚,凑得更近,几乎贴到吴月娘耳边,声音更低了,却带着十二分的笃定,

  「您可别不信!我这预感灵着呢!您没瞧见那宁国府的蓉大奶奶,眼睛都不敢擡?眼神躲躲闪闪的?那是心里有鬼!还有她那身段儿…啧啧,您看看她那对大东西!」

  潘金莲用手在自己胸前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语气酸溜溜又带着强烈的危机感,「乖乖!走起路来颤巍巍的,我们几个加起来怕也比不过她一个!样的人物,又有那样的门第,若真起了什幺心思……大娘,咱们府里怕是要起波澜,您可得留神啊」

  「呸!」吴月娘听在耳中,又是好气,又觉好笑,伸手便去拧她粉腻的腮帮子,

  「好个没廉耻的小浪蹄子!老爷前脚才离了家,后脚你就敢这般编排主子?还那对大东西……我看你是肉痒了,想尝尝老爷手里那紫竹篾片的滋味!再敢放这等没天日的屁,等老爷回来仔细揭了你的皮!」

  骂完,吴月娘瞅着潘金莲那副水蛇腰扭捏、桃花眼带水的轻狂样儿,不知怎的,心头竟无端端撞进秦可卿那张失了血色、惊惶如小鹿的脸盘子,还有她那身段儿,走动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病态。

  「罢了罢了,都散了罢!今儿这胡唚的话,谁敢漏出去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

  吴月娘沉下脸,当家主母的威势又端了起来,声音像结了冰,「金莲,还不快把这套劳什子茶具收掇了!桂姐儿,去厨下瞧瞧,晚膳做好了不曾。」

  众人喏喏连声,鱼贯退下。

  暖阁里登时空落下来,只剩吴月娘一个,对着炕桌上那两只甜白釉茶盏发怔。盏里的茶水几乎没动过,浮着两片蔫黄的茶叶。

  她伸出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溜滑的杯沿,指尖那点寒意,倒像是顺着脉管子钻进了心里头。

  国公府奶奶那没头没脑的造访,像一团裹着香粉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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